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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葉山。
壁高氣陰,崖陡霞蒸。
柏雨鳥來早,月擁霜花門。
彎彎曲曲是虬松枝,稀稀疏疏的出水石,蹦蹦跳跳的野兔子,有一種山中日月老的閒適。
再往前走三百里,是一處茂林,鬱鬱蔥蔥。
臨近看,茂林之後,粉垣圍沓,碧水如環,朱門半啟,亭榭儼然,分明是一大家宅院。
高門之上,放置有橫匾,上書辛家。
嘩啦啦,
香風響起,青雲片片,秋容和小謝自半空中落下,心念一動,收起背後的雙翼,上前叩門。
「啊,原來是兩位,」
看門的人認識兩人,知道這是自家小姐的貴客,連忙往裏邊請,道,「我馬上就去通知十四娘。」
不多時,辛十四娘從裏面走出,刻蓮瓣為高履,實以香料,身姿纖美,容顏嫵媚,一笑一顰,勾人魂魄。
「秋容,小謝,」
辛十四娘看到兩人,又驚又喜,上前拉着兩人的手道,「你們不是剛剛回城,怎麼這麼快又回來了?」
「姐姐,」
小謝不在陳岩面前,倒是顯得很活潑,眉飛色舞地道,「姐姐以後不用嫁給那個討厭的馮雲了。」
「嗯?」
辛十四娘聽得一頭霧水,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小謝的小臉,道,「妹妹,你在說胡話呢。」
「小謝沒有說謊。」
秋容接過話茬,吐字如玉,清清楚楚地道,「我家主人能給你做主,推掉馮雲的逼婚。」
「真的?」
辛十四娘知道小謝天真爛漫,但秋容卻是溫順沉穩,聽到這個消息,喜極而泣,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似的順着白瓷般的雙頰滑下,哽咽道,「真是太好了。」
「姐姐不哭。」
小謝踮着腳,伸出小手給辛十四娘將雙頰上的淚痕拭去,安慰道,「我家主人是解元公呢,有他主持公道,那群壞蛋不敢怎麼樣的。」
「走吧,我們進屋裏談。」
辛十四娘讓這個可愛的小丫頭逗笑,牽着兩人,來到正堂。
時候不大,聽到消息的其他辛家人都匆匆趕來,一時之間,廳堂里珠翠滿頭,環佩叮噹,香雲繚繞,燕語鶯聲。
辛家姐妹有十九人,再加上主事的三位長輩,真的是、少婦,御姐、閨秀、蘿莉,賞心悅目。
辛家家主看上去不到四十歲,身材豐腴,輕掃峨眉,她拍了拍玉案,讓嘰嘰喳喳的眾人安靜下來,開口道,「小十四,你把事情的經過講一遍。」
「是這樣的。」
辛十四娘口齒伶俐,加上有秋容和小謝兩人在旁邊補充,很快就把事情說的清清楚楚。
「是解元公啊。」
「前幾天十日巡遊,我也看過呢。」
「文采出眾,俊美瀟灑,沒想到還有一副好心腸。」
「小十四真的遇到了貴人了哦。」
其他姐妹聽完之後,都非常高興,前幾天十日巡遊,五花折桂的印象還未褪去,解元公可是個真正的大人物呢。
「是解元公啊,」
辛家家主點點頭,若有所思,道,「真是解元公插手的話,倒是真的有可能挽回。」
「大姐,」
堂中的另一個長輩這時候插口道,「解元公之名,整個雲州都有耳聞,只是縣官不如現管啊,就是他能攔下這一次,馮家的那位神靈受了氣,以後還不得發作我們辛家?到時候,難道我們還能再去麻煩解元公?」
「二姐說的有道理。」
辛家家主的三妹柳眉彎彎,身材小巧玲瓏,蹙着眉頭道,「馮家的神靈正好管理我們黃葉林,要是對我們不滿意了,尋我們的麻煩,真的是防不勝防。」
「你們兩人也是說的有道理。」
辛家家主頭疼了,這真是個難題。
「大姐,」
辛家二姐看上去三十上下,一對桃花眼水汪汪的,她勸道,「以小妹的看法,小十四還是得安安穩穩地嫁給馮雲,以後我們兩家真成了親家,馮家的神靈高高手,我們辛家就能過的很好。」
「二姨,」
辛九娘聽到這話,氣鼓鼓地道,「我們可不要用犧牲十四妹去過所謂的好日子!」
「小十,你二姨也是為整個辛家着想。」
辛家三姐臉一沉,呵斥道,「你難道不知道咱們辛家每年橫死多少族人?不都是因為神靈抽丁的結果。」
頓了頓,辛家三姐放緩語氣道,「我也知道這樣做對小十四很不公平,可是誰讓我們辛家寄人籬下呢?沒有辦法啊。」
辛十娘聽到這,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人為刀殂,我為魚肉,就是這樣無奈委屈。
「哎,」
辛家家主嘆息一聲,無語淚先流,她當然不希望將自己的愛女推進火坑,可是又不得不如此,心裏難過地像刀子絞的一樣。
「娘,」
辛十四娘沒了剛才聽到消息的喜悅,她強行擠出一絲笑容,道,「您不用為難,其實嫁給馮雲也是挺好的,以後要是他能考中舉人,說不定我還能安安穩穩享福呢。」
廳堂中的人聽到這話,都心裏不好受。
她們都清楚,那個姓馮的娶十四娘也是貪圖美色,以後要是玩膩了,不是拿來送人,就是掃地出門。
如果姓馮的真要考上舉人,說不定這個進程會加速,文人最是愛面子,他肯定不能讓同窗什麼的知道她蓄養狐妖小妾,玩物喪志。
「這個,」
小謝看着廳堂眾人淒悽慘慘戚戚的樣子,驚呆了,她看向自己的姐姐,不解地道,「秋容姐姐,主人不是說他會給十四娘姐姐做主嗎?怎麼還會成這個樣子?」
「權力啊,」
秋容年齡大一點,明白辛家的掙扎,弱小的家族就是這樣委曲求全,讓人看得心酸。
「我們再想一想辦法。」
秋容知道自家的主人可不是心善之人,這次能讓她們姐妹插手這件事兒,肯定有深意。
嘩啦啦,
這個時候,有下人從外面進來,大聲道,「家主,馮家人來了,說是今天就要迎親。」
「這麼急?」
辛家家主一聽,連忙從座位上起身,吩咐左右,道,「還不趕緊去收拾一下。」
「大姐,我們陪你一起出去迎接貴客。」
辛家的二姐和三姐已經見到堂堂皇皇的神靈之氣由遠而近,知道馮家的神靈一同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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