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台上寂靜。
小窗古色沉鬱,煙氣瀰漫。
冷輝照在斑駁精緻的花紋上,透着澄明明潔的色彩,鬱鬱蔥蔥。
古銅色的燈火搖曳,映出張太陰晴變幻的神情,他走來走去,眉頭皺成疙瘩。
「鎮海神針有異動,」
張太經過數次確認,終於相信這非常讓人難以想像的變化,他步履匆匆,呼呼有聲,顯然是有一種壓抑。
敖不群坐在龍炎寶燈中,頂中放琉璃光彩,五色光暈垂落,他揮着衣袖,道,「當時我們真是措不及防,大陣寄託出了問題。」
「是啊。」
張太點點頭,表示理解,換位思考的話,他處於那個情況,同樣是措手不及。
在場諸位宿老還是沒有說話,像是泥胎塑像,面無表情。
實際上,心中尷尬不已。
原因很簡單,敖不群的話,實則是話有春秋,他的話語中主要是講述了當時突變的措手不及,而並沒有提他們的狼狽。
比如一位宿老徹底身死道消,兩位宿老被陳岩斬殺真身,三位宿老弄得灰頭土臉,對於這個,敖不群是一筆掠過。
想到這,諸位宿老對於敖不群的怨念倒是煙消雲散了。
為長者諱,敖不群能夠成為水晶宮名正言順的第一繼承人,可不只是資質出眾,本身也很有手段的。
張太想了想,還是有了決斷,這事得稟告給天庭的大人們。
他令人佈置好香案,在高台外,點燃了至觀上臨檀香,裊裊的青煙沖天而起,筆直一道,凝而不散,往天庭而去。
接下來,就是靜等答案了。
做完這個後,張太踱步回到閣中,面上原本凝重的神情斂去,眉宇間帶出溫和,對着敖不群道,「不群兄,我這次返回天庭,也有好消息。」
他頓了頓,自雲袖中取出一個玉葫蘆,遞了上去,道,「這是我從天庭一位大仙手中求來的靈丹妙藥,用來給不群兄恢復實力。」
敖不群接過之後,道了一聲謝,然後拔開葫蘆塞子,倒出龍眼大小的丹藥,瑞彩升騰,瑤草琪花的虛影在其中盤踞,透出一種難以想像的馥馥丹香。
這種丹香,似乎不是在觸覺,而是直接在靈台中,在神意里。
敖不群看了,目光一亮,沉了沉心神,然後將丹藥吞入腹中。
轟隆隆,
磅礴的藥力爆發,灌注下來,似乎整個世界變得靜止,而萬萬千千的精氣像是長虹,像是瀑布,沖刷下來,源源不斷,周而復始。
精氣無窮,不知道從何而來。
敖不群只覺得自己全身的毛孔完全張開,精氣而入,原本的虛弱早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強大無比的感覺。
在這種感覺中,時間似乎過得很快,轉眼千年。
不知何時,敖不群睜開眼,發現實力已經恢復,不由得喜上眉梢。
「真是多謝張兄了。」
敖不群對張太由衷一禮,這個禮物實在很重。
「不群兄客氣了。」
張太抬手還禮,面上帶笑,已經半點不見以前的憤怒。
古森等宿老看在眼中,對視一眼,都能夠看出對方眼中神情的複雜。
他們的意思都很明確,天庭真是深不可測,底蘊高的嚇人。
不提張太這個年輕人表現出的城府,只是看這拿出的丹藥,就讓人瞠目結舌。
他們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眼睛毒辣,才越發明白此丹藥的了不得。
裏面的各種天材地寶,種種都是奇珍難得,更為重要的是,其中的原理,纏繞着時空規則,永生原理,等等等等,複雜難以想像。
這種的丹藥,以現在水晶宮的收藏,或許有,但肯定是現在沒人能夠煉製,都是以前繼承下來的。
「天庭啊。」
以古森為首的宿老再次對視一眼,水晶宮再是傳承久遠,到現在也只能是三十三天的一方霸主,而天庭則是諸天萬界都是龐然大物。
半個時辰後。
天穹之上,雲影一開,樂聲隱隱,玉門憑空出現,聳立萬丈,霜白如雪,其上鐫刻有細密的花紋,威嚴莊重。
下一刻,
只聽轟隆一聲,宛若雷鳴,然後玉門打開,有八對金童玉女捧着香扇而出,最中央則是一個頭戴金冠的中年人,身披錦衣,上面繡着煙雲四起,平平穩穩,眸如秋水。
中年人一出現,就是光明大照,玄音飄揚。
「是常勝古元天王。」
張太神情一震,沒想到天庭上派下了這一位大人物,這可是真真正正的天仙。
「見過常勝古元天王。」
見到有天仙人物降臨,眾人包括張太和水族諸人都上來行禮,兩者的地位差距太大。
「嗯。」
常勝古元天王點點頭,沒有多說,神念一動,已經降臨到彌天極地的鎮海神針上,細細密密的篆文在生滅,浩瀚若星空,正在鎮壓東荒,梳理氣機。
「嗯?」
常勝古元天王目光如電,上下貫通,可是不停搜索,卻發現沒有任何的異動。
「咄。」
常勝古元天王凝神一動,身上的法力和神意一下子沉入到鎮海神針中,立刻凝成一副星盤,在裏面有玉石般的指針,滴答滴答響動。
星盤出現後,指針開始撥動,整個時空的畫面開始抽離,返照過去。
真仙就可以回溯過去,何況是天仙,只是一眼,就能夠以氣機和因果為牽引,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是星盤撥動,但時間卻亘古不動,仿佛凝固一樣。
「哼,」
常勝古元天王冷哼一聲,這樣的不正常沒有鬼才怪,他捏了個道訣,再次發力,斷喝道,「給我開。」
咔嚓,咔嚓,咔嚓,
星盤強行再次運轉,居然發出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像是有一層無形的力量宛若硬殼覆蓋在時空上,覆蓋在過去,厚厚的一層,讓人無法去翻看。
咔嚓,咔嚓,咔嚓,
星盤在天仙之力或者說是世界之力的灌注下,緩慢而堅定地轉動,原本覆蓋在時空上硬殼被一層接一層地抹去,漸漸地露出原本的本質。
時光回溯,到了過去。
映入常勝古元天王眸中的是一抹血色,濃的化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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