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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
雨霽晴色,天青如洗,清澈透明,晶晶然如新鏡初開。
湖光之上,松柏綠意,翠蕊搖空之間,也是鮮芳可愛。
陳岩看着丹虹臥波,白鳥掠水而過,暈開一圈又一圈的水紋漣漪,深吸一口氣,只覺得一股冷意湧上靈台,眉頭舒展開,道,「看來是沒有別的選擇了。」
「你可要想清楚了?」
陸青青坐在旁邊,裙裾帶香,如水仙花盛開,容光照人,道,「如果這時候收手,閉門讀書,靜待會試,未嘗不是明哲保身之舉。」
「嘿,」
陳岩眯起眼,眉宇間滿是鋒芒,道,「以前總是束手束腳的,這樣倒是可以針尖對麥芒,果斷動手了。」
「撕破了臉,神靈下手很黑。」
陸青青又提醒了一句,道,「畢竟他們掌握很大部分的法網。」
「我也不是沒有根腳。」
陳岩有了決斷,聲音中殺伐之味逼人,道,「這兩****會再聯絡士林,對神靈勾連世俗之事進行猛烈抨擊製造輿論,只要佔據大義,就能雷霆動手。」
「好。」
陸青青對陳岩的選擇很讚賞,輕輕一笑,道,「我在府城中也有幾個人手,到時候你發動之後,我會讓他們配合你。」
「咦,」
陳岩看向身邊的玉人,劍眉挑了挑,訝然道,「你這次這麼主動?」
「你是解元公了嘛,」
陸青青嫣然一笑,聲音嬌柔,小女人味十足,道,「結個善緣,人家以後還需要你保護呢。」
「哦,是嗎?」
陳岩笑了笑,抓住對方柔若無骨的小手,來回把玩,道,「我覺得有更好的方式。」
「色鬼,」
陸青青抽了一下手,發現沒有抽動,眼波一橫,似嗔似怒,道,「你就不怕同知大人發現,要你好看。」
「我是虱子多了不怕癢,債多了不愁人。」
陳岩大手向上,感應着手掌心的柔軟,笑道,「反正是要大大得罪神靈了,再加個同知大人也不怕。」
「色膽包天。」
陸青青沒好氣翻了個白眼,按住他的手,不讓他亂動。
「這才是色膽包天。」
陳岩將佳人抱在懷裏,身子柔軟,輕飄飄似乎沒有半點重量,貼着道,「聽說我們的同知大人最近動作頻頻啊,看來他是越來越不信任你了。」
「要你管。」
陸青青掙扎了下,半側着身子,道,「你還是顧着你自己的好,神靈們的反擊,肯定很凌厲。」
「對了,」
陳岩嗅着鼻尖的香氣,突然問起一個話題,道,「你出身水族,可否聽過化龍池?」
「化龍池?」
陸青青一聽,馬上轉過身來,看向陳岩,俏目明亮,道,「你見過化龍池?」
「反應這麼大?」
陳岩扶着對方柔軟的腰身,面對面,呼吸可聞,香氣撲入,笑道,「我還想聽人提過。」
「化龍池取鯉魚化龍之意,是水族的無上至寶,在無盡深海深處。」
陸青青嘴角上翹,似笑非笑,道,「水族在漫長的歲月中煉製了一些贗品化龍池,也是價值連城。不過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化龍池是個燙手山芋,會引起很大的麻煩。它只能擁有特殊血脈的人激活使用,普通人得到好是禍非福。」
「多謝提醒啊,」
陳岩面上帶笑,將瀾江水府之事壓在心裏,也是沉沉的,能夠拿到贗品,再加上韓敏的提醒,這果然是不小的麻煩。
「不聽話會吃虧的哦。」
陸青青長長的睫毛抖動,大眼睛好像會說話一樣。
「青青的話,我當然會聽得。」
陳岩換了個稱呼,顯得親熱,身子前傾,壓到一塊,彈性驚人,道,「要不你以後給我當個俏軍師,給我出謀劃策,查缺補漏?」
「想得美。」
陸青青擰了他一把,然後用小手擋在身前,橫眉道,「你離我遠一點。」
「哈哈。」
陳岩坐直身子,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他看向窗外湖中霜石出水,藕色連綿,冷香氤氳其上,似幻似真。
景色撲入眉宇,壓下了他的念頭中的躁動。
「原來是這樣,」
陳岩這才知道自己還是對完全和神靈一系撕破臉有壓力,才會下意識地對眼前的玉人手腳溫存,緩解心中無形地不安。
神靈與國同休,根深蒂固,要不是他志在長生,而不是永遠在朝廷做官,還真的不想面對這麼可怕的對手。
陸青青一邊彎腰整理自己凌亂的衣裙,一邊嘟着嘴,開口道,「看來自從你身邊的那個侍女阿英離開後,這是欲求不滿啊,要不要我讓如意過來給你暖床?」
「換成是你差不多。」
陳岩洞徹了念頭中的變化,心中的不安消退,慾念也冰雪消融,他正了正頭上的銀冠,進入正題道,「我馬上聯絡士林之人,發動輿論,早下手為強。」
「你去做,我會安排人配合。」
陸青青點點頭,俏臉如玉。
一日後。
解元公陳岩在府中召開同窗詩會。
在泛舟小湖之時,陳岩慷慨陳詞,痛斥神靈過於膨脹,且不安分守己,向世俗滲透,已經完全違背大燕律中的規定,應當正一正風氣。
言辭之激烈,百年未見。
李初陽等人見此,馬上出言贊同,要求對神靈不法之事進行徹查。
當日共有一百士子聯名,要求義正視聽,聲勢浩大。
第二日。
舊觀書院的山長在講學之時,有弟子提出神靈無法無天,侵佔民田之事。
這位在士林中德高望重的老先生當場痛斥神靈之非,指責神靈將手伸的太長,已經嚴重干擾官府權力,有經營成獨、立王國的危險,需要進行整頓。
隨即,老先生親自出面聯繫其他幾個書院的山長,共同出面,要求神靈開放卷宗,安排人核查。
第三日。
退仕在家休養的前林大學士在和老友聚會之時,也點出神靈過於強調對神靈的信仰,導致信徒們之信仰神靈而對朝廷的法度變得淡薄,這是神權壓制皇權,陰陽顛倒,那是大忌。
林大學士認為,神靈應該進行反思,並進行改正。
第四天。
又是解元公陳岩在報紙上發文抨擊,稱當日自己在鄉試之時,還有神靈故意生事,影響自己答卷,最後自己才不得不提前交卷。
神靈已經膽大妄為到干涉科舉,實在是肆意妄為到極點。
這個勁爆的消息一公佈,頓時引得士林譁然,群情激奮。
科舉考試關係到文官體系的根本,是讀書人的逆鱗,神靈連這都敢動手腳,實在是目無王法。
就這樣,
一天一個消息,整個金台府城甚至雲州的士林都沸騰起來,烈火大焰,各種的抨擊指責湧向神靈。
一時之間,神靈人人喊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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