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抬起頭,天門上葫蘆藤出現。
葉葉扶蘇,方曉晴綠。
冷光自上而下垂落,照在三個葫蘆上,搖曳生姿,淨洗鉛華。
風一吹,颯颯作響,隱有一種風起雲湧之勢。
這個時候,冥冥之中的感應生出,葫蘆藤夭矯如龍,猛然下擊,橫於古往今來的時空中,照見本源。
陳岩藉助葫蘆藤之力,神意像是破滅重重疊疊的空間,凝而為銀眸,懸於半空中,如日月,像星辰,巡視天下。
乍一看,是幽深古殿,桂華流瓦,地磚晶瑩剔透,上有雲紋,泛着難言的青意。
四下有蓮花寶燈,依次排列,上百盞懸掛,熠熠生輝。
燈火和磚光交映,青白相磨,自成玄妙。
再往下看,是一個紅裙少女,濃眉如刀,有一種難言的銳利,她身邊浮空一令牌,令身上篆文龍蛇遊走,磅礴浩瀚。
少女,寶圖,如夢令。
陳岩瞬間就知道,眼前的少女是得到舊夢仙府傳承之人,而令牌就是天夢仙主手中鼎鼎大名的如夢令。
不過陳岩只是掃了一眼,並不停留,而是目光一轉,落到和葫蘆藤相連的物事上。
半截枯藤,天然花紋。
看似是枯寂衰敗不起眼,卻精華內斂。
縱然時光悠悠,歲月如刀,在它上面都留不下任何的痕跡。
和天地同壽,歷萬劫不朽。
「原來是它。」
陳岩看到枯藤之後,靈台中立刻有明光溢彩,智慧火花迸現,道,「此乃是先天葫蘆藤的一部分,這才是真正的寶貝,合該我擁有。」
整個變化,描述起來看上去很複雜,實際上,就是電光火石之間生。
從少女取下枯藤,到如夢令運用力量封印,再到陳岩藉助自己的葫蘆藤感應,冥冥道理交織成銀眸懸空,出現在殿中,整個過程就是在幾個呼吸間。
現在的長生殿中,青玉凝色,洗盡鉛華。
蓮花寶燈中燈焰噼里啪啦作響,浸染出晶晶瑩瑩的火光。
火光照耀下來,照出一個少女,一個令牌,一截枯藤,還有一個懸於穹頂的銀眸。
「你是什麼人?」
少女率先開口,聲音有金屬的質感,一字一頓,力量十足,她體內的夢幻之氣纏繞,如同百鳥朝鳳,隨時會爆出驚天一擊。
如夢令不停地打出法訣,像是蠶絲般纏繞上枯藤,聲音同樣傳出,道,「長生殿中有仙主佈置下的千夢春秋一日間,真仙一入其中,則會立刻陷入無盡的夢境中,找不出出路,你是如何找到這裏的?」
一人,一令牌,都是戒心十足,他們最怕節外生枝。
「得到舊夢仙府傳承的人,還有如夢令。」
陳岩神意化為銀眸橫空,高高在上,俯視下面,聲音中有着雷霆的威嚴,道,「我不管其他,你們都可以走,把枯藤留下!」
聲音擲地有聲,任何人聽到,都能夠聽出裏面的勢在必得。
要言出法隨,必須拿到!
「休想。」
如夢令嚴詞拒絕,同樣沒有半點的商量。
開什麼玩笑,他守護此枯藤多少年,好不容易煉化一縷氣機,將來要化出器靈,全指望這個。
能讓他拱手送人?
「既然如此,」
銀眸中陳岩的聲音變得冷冽無比,透着刺骨的蕭殺,道,「那麼就休怪我法劍無情了!」
「好大的口氣。」
如夢令惱火於枯藤的氣息泄露,生怕引起大能的注意,那才是塌天禍事,本來心情就不好,現在再聽到這樣的話,氣的不行,針鋒相對地道,「本尊跟隨天夢仙主,遊歷諸天,降服萬魔,縱橫虛空星海,你一個小小的真仙,還敢這麼大言不慚?」
陳岩知道話不投機,更為重要的是,雙方對枯藤都是勢在必得,利益完全衝突不可調和,不再多說,立刻念誦真言,匯聚成強大的力量,道,「降臨。」
原本長生殿由天夢仙主親手佈置,看似是在原地,實際上周五的時空早就扭曲變化,時時刻刻位移,真仙根本無法定位。
可是這一次,葫蘆藤這先天至寶感應到自己的同源氣息,積蓄其內的力量用不着陳岩激,就自動爆出來。
先天葫蘆藤,隸屬先天,劃分陰陽,不入五行,時空在面前都無所隱形,直接定位,無處可藏。
陳岩藉助這一點,神意和葫蘆藤合二為一,裂開時空,積蓄力量,強勢地真正降臨。
轟隆隆,
雷聲濤濤,水音浩浩。
金輝虹光騰空,青煙玉氣不斷。
原本懸於穹頂上的銀眸以肉眼可見的度拉長,化為百丈高下,雷霆纏繞,黑水沉浮,散着強大的力量。
下一刻,
光華一閃,巨大的眸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少年人,丰神俊朗,一手握着五焰金剛鐲,一手提着法劍,目光如電。
「怎麼可能?」
如夢令嚇了一跳,本來能夠銀眸顯形,一伸獨存就讓人非常震驚,這一次,居然連真身都出現了。
堂堂天仙佈置的殿堂,縱然無數年過去,力量有所流失,但什麼時候像紙糊的一樣了?
匪夷所思,完全不可能啊。
「肯定是身有重寶。」
如夢令很快反應過來,感覺到棘手,能夠現此位置,並破空而來,精準定位,來人手中的寶貝不簡單。
「給我拿來吧。」
陳岩目光如電,射出三尺之光,罩住如夢令,手中的不生不滅無形劍突然躍出,如青虬出水,像天棚橫空,浩大深邃的劍意鋪天蓋地。
只聽破空聲不斷,整個長生殿中都是瀰漫着蕭殺的劍光,縱橫上下。
「休想。」
如夢令大怒,顧不得尚未完成的鎮壓之法,整個令牌倏爾變大,令牌身上的篆文龍蛇遊走,夢幻真實相間,任何的劍光打過來,消失不見,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不對,應該是像是做夢一樣,剛才的劍光橫空,肆意天下是夢境,現在夢醒了,什麼都沒有。
如夢令這件法寶的威能,非常玄妙。
「去。」
陳岩並不意外,運轉力量,抽取元氣,龐大的力量匯入到五焰金剛鐲里,沒有禁錮,沒有束縛,而是狠狠地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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