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天中,長生殿。
虹光貫空,星耀穹頂。
尚有火樹銀花,金樹玉竹,仙草靈藥,香氣瀰漫,如煙似霞。
仔細看去,在中央的蓮花寶座上,重重疊疊的空間交織,如錦繡一樣,托舉一枚令牌,長有半尺,晶瑩生輝。
令牌之上,生有彎曲如龍蛇的篆文,流光溢彩,上上下下,瀰漫着夢幻的味道。
要是剛開始看,會現此令牌霜白如雪,可是再看,就會變成五彩斑斕,裏面的每個篆文都仿佛活過來一眼,衍生出種種不同的畫面。
士農工商,男女老幼,富貴貧賤,仙凡妖魔,等等等等,無一不在,無一不存。
令牌靜靜地浮在半空中,吞吐氣機,夢境變化,南柯千轉。
不用說就知道,此令牌就是天夢仙主手中掌握的鼎鼎大名的法寶如夢令。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現在的如夢令吐出千千百百的夢幻之光,像是蜘蛛網一樣,正網絡起半截不起眼的短藤,像是在努力吸收,在吞噬,在消化。
正在這個時候,殿門一開,一道如水的畫卷倏爾出現,初始一點,然後冉冉打開,裏面江邊落日,關河清秋,飛燕南歸,桐華沉浮。
有人從畫卷上顯出身形,整個人身子是大小不一的夢幻氣泡,像是經幢般流轉,看不清面容,等他見到殿中的令牌後,金屬感十足的聲音響起,有着難言的喜悅,道,「如夢令果然在此。」
話音一落,他身子周圍的氣泡像是被清風吹裂,終於第一次露出真容。
是個少女,紅裙罩身,纖腰細細,只是雙眉如刀,出乎人意料的濃,像是隨時會飛出來一樣,平添了三分銳利。
「如夢令啊,如夢令。」
少女美目中綻放出難言的明光,稱得上容光煥,長裙獵獵,喃喃道,「等我以後晉升天仙,定要恢復舊夢仙府的風采。」
「給我過來吧。」
少女運轉自己得到的舊夢仙府中的無上經典入夢江山畫圖,身上朦朦朧朧的光暈升騰,似真似幻,真實和虛幻只有一線之間,玄音大作。
在此時,懸在殿中央的如夢令同樣出浩瀚的氣息,和少女身上的氣息相合,令牌身上如龍如蛇的篆文流轉,熠熠生輝。
「如夢令。」
少女開口說話,沒有平常女子的嬌柔軟酥,而是金屬般的質感,抑揚頓挫地在殿中響起,字字如金鐵鐘鳴,非常有力度,道,「我是舊夢仙府的傳承人,趕緊過來吧,以後我們要重振仙宗,再立山門,讓舊夢之名再次位於諸天之巔。」
聲聲響起,震盪四方。
擲地有聲,讓人不得不相信話語中的決心。
叮噹,叮噹,叮噹,
如夢令出清音,像是在心動,又像是在猶豫,轉來轉去,卻沒有像少女想得那樣,立刻落入她的手中。
「咦,」
少女神情一變,這真是出乎意料。
「如夢令,你在猶豫什麼?」
少女知道此令牌生有靈性,再次喝道,振聾聵,道,「還不跟我離開?」
叮噹,叮噹,叮噹,
這一次,清音變得急促,像是夜雨打芭蕉一樣,令牌的中央夢幻之氣大盛,凝成一個氣泡,五顏六色,斑斕迷離,看樣子像凝聚成人影,卻無法做到,不斷生滅變化,一道聲音傳出,道,「舊夢仙府的傳承人,現在還不是出世的時候,本尊留在此地,還有要事要做。」
聲音飄忽不定,像夢境般不可捉摸。
很顯然,如夢令這件法寶已經生出靈智,堪堪要化為器靈。
「居然要化為器靈了。」
少女先是一驚,然後就是大喜,現在舊夢仙府就她孤家寡人,如夢令越是強大,越是好。
只是越是強大的法寶,越是不好生出器靈。
真不知道如夢令這麼多年來有什麼的機緣,居然能夠走到這一步。
少女心中驚喜交加,卻不得不提醒道,「如夢令,現在仙天之中,來了不少大宗的弟子,個個都是真仙修為,身懷重寶,他們很快就要找到這裏。」
少女頓了頓,繼續道,「我們趕緊離開,不然的話,落到他們手中可是不好了。」
聽到少女的話,光影氣泡中的意識看樣子在思考,可是還是沒有行動。
少女一邊將案上一個半人高的赤紅葫蘆收入囊中,裏面是天夢仙主煉製的丹藥,服用之後,對修為大有裨益,一邊看着如夢令,勸說道,「再不走,真要來不及了。」
在同時,少女非常納悶,看如夢令的靈智很清醒,有着一股子智慧,但怎麼看不清楚行事?
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自負這一地的禁製法陣,相信外面的真仙找不到?
還是有別的牽掛不成?
如夢令又沉吟一會,這次的時間比較久,宏大的意識散出來,瀰漫在殿中,冥冥之中,無限的光線照下來,千千百百,彼此交織。
看樣子,如夢令正在施展本身的能力,勘察外面真仙的蹤跡。
到最後,如夢令才開口,聲音中有着無奈,道,「果然來了不少人,推進度很快,我們要離開了。」
「離開才是正途。」
少女又將一個鐘鼓似的法寶納入囊中,天仙所留,都不是凡物,能帶走統統帶走,她開口道,「事不宜遲,我們馬上走。」
「等一等。」
如夢令的牌身一晃,篆文流轉,吐出更多的光線如蠶絲,包裹住它旁邊不起眼的枯藤,用力纏繞,道,「你趕緊出手,和我合力,將此物從殿中取出來。」
「這是?」
少女這才現,如夢令的旁邊有一截枯藤,並不起眼,花紋夭矯,從四面八方凝聚而成的化龍之氣纏繞在上面,像是一根根的龍形鎖鏈,緊緊鎖住此寶。
「大威天龍陣。」
少女大驚,知道這是舊夢仙府傳承中一門很有名氣的大陣,乃是凝聚周圍的地勢靈機,化為大威猛無上天龍,用來滋養寶物,或者鎮壓其他。
這半截枯藤,到底是什麼來歷,能夠讓天夢仙主這麼大張旗鼓布下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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