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現在的劍法境界,雖說只差了一層膜,但想要通過第一層劍陣,至少還需要一年甚至更長的時間打磨,你可想好。」布衣老者隨意的看了王源一眼,淡淡道。
王源目光堅毅,靜靜的看着老者,顯然已有了決定。
「好,劍隨心,心隨劍,三年磨一劍,今天也到了開封的時候,去吧。」布衣老者見此哈哈一笑,猛地站起,身形挺得筆直,宛如一顆青松,雙目更是綻放出精光,哪還有半分剛才的樣子,沒有執念,何來動力,沒有生死間的驚心動魄,何來領悟,想要逆天改命,那就要有生死的勇氣,顯然眼前的少年已經做好了準備。
布衣老者走到遠處那籬笆後面,隨手一揮,原本由籬笆組成的小屋竟顯現出一條通道來,這籬笆通道後,不是其他,正是劍陣。
對此,王家還流傳着一段佳話,當年老鬼從未站露過任何修為,就憑這一手劍陣,震驚了整個王家,至於老鬼如此劍陣造詣,為何在王家做個守閣人,不僅王源,怕是大多說王家弟子都想不通,劍道陣法,這不僅需要極高的劍道造詣,還需要無上的劍道領悟,不要說王家,單憑這一手在水雲宗這樣的大宗門都能謀一個長老的位置。
「劍陣無心,到後面我都不一定能控制住,生死由命。」
「放心吧,老鬼,一歲看劍,三歲摸劍,五歲練劍,十五年了,就算死了,那也是我的命。」
王源大笑一聲,他是沒有準備好,甚至無半分把握,但他沒有時間,也不會給他時間。
「我之劍傳承老鬼,乃是快之劍,但身體終究有着極限,想要超越極限,那就要把出劍化成自身的本能,方能更進一步,只有如此我才具備了踏入劍冢的資格。」
王真深吸一口氣,雙目閃過堅毅,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這一步踏過就是生死,但不執魔,何來未來。
「虛彌劍陣第一層啟。」老者手摸虛空,雙目望穿,帶着一絲懷念,一絲感嘆,良久一聲低喝從其口中傳出,瞬間,斗轉星移,好似整個空間與整個天地都隔離了開來。
「仇恨嗎?」看着王源雙目一閃而逝的血光以及那堅定不移的步伐,老者喃喃,他一生修劍,見過無數修士,自然明白仇恨的力量,但正真能從其中超脫的並不多。
「沒想到死前還能見到這麼有趣的小傢伙,如果是當初,一個為了復仇而練劍之人我絕不會傳授其劍法,但現在……仇恨何嘗不是一種執念,執念磨心,心隨意,如果小傢伙真能打破桎梏,未必不能再劍道上走的更遠。」
老者看着劍陣中揮舞劍法的王源不由感嘆一聲,他一生修劍,追求不過是劍道,這何嘗不是一種執念。
劍陣內。
蹭!
隨着一聲輕響,一把水藍色長劍自虛無而生,以極快的速度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向王源激射而來。
王源全身雙目聚神,猛地出劍,劍刃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斬在了飛來的劍尖之上,精準的好似兩者本就位於同一條水平線。
碰!
水藍色長劍倒回,畫出兩道劍光直奔王源而去,如果細看則可發現,那劍尖以極高的頻率在兩個位置顫動,所以在王源看來,這一劍與兩柄劍同時攻來並無區別,他單手一挽,手中長劍猛地向前一斬,竟直接斬在了兩柄劍的劍尖之上。
第三劍
……
一直到第五劍,王源終於感覺到了壓力,一劍五斬,這已經近乎是他的極限了。
但劍陣不會給王源時間,隨着一聲輕響,第六劍瞬間襲來。
碰、碰……
一連五聲輕響,第六劍王源終究未擋住,劍光閃過,一縷髮絲飄落,帶着點點血跡。
第七劍,王源身軀微移,兩道血箭划過右肩……
老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好似未看到少年的險境。
第八劍……
王源緩緩的閉上眼睛,到此刻,劍光速度快到極致,看不看已經沒有任何區別。
「劍道三境,屁,在我看來,劍只有一境那就是快,當有一天你出劍快到不需要思考,成為本能之時,你可過虛彌劍陣第一層,那時你方有資格踏入劍冢,搏那逆天改命之一線生機。」王源耳旁再次響起了三年前老鬼的話語。
「本能!!」王源喃喃自語,這一刻,他放下心中的包袱,放下那因高度緊張而緊繃的身軀,這一刻,整個天地都仿佛靜了下來,靜到了極致。
這一瞬,他仿佛感知到一道劍光在虛空中升起,化作一道流光急射而來,他感知到那劍光好似有生命一般再跳動,他下意識的舉起手中的長劍迎了上去,沒有劍招,沒有思考,好似本就該如此。
碰、碰、碰……
他擋了下來,那宛如天籟的撞擊聲提醒他這一切不是仿佛,而是真實的發生在他身上。
「此子悟性絕高,不過沒有三年的打磨,同樣也揮不出這劍。」老者看着劍陣內那毫無任何章法但卻有着異樣美感的劍法,不由哈哈大笑,王源的付出他看在眼中,能有此表現他並無意外,這也是他放心讓王源去闖關的原因。
「致虛極,守靜篤。」沒有思考,沒有包袱,好似回歸那初生之時的本源,王源沉寂其中,不願離去,好似這才是人間淨土,良久才回過神來,「老鬼,到第幾劍了。」
「小傢伙,第一層你已經過去了,看來今天真要一醉方休。」老者目中露出欣慰。
「過去了。」王源意猶未盡的砸了砸嘴,而後雙目帶着一絲急迫盯向老者,「老鬼,水雲令拿來。」
「拿去吧,搞得好像我這老頭子還會騙你不成。」老者吹毛瞪眼,但還是從那布衣懷中掏出一塊令牌扔了過去,王源一把接過,看了數次確認後才慎重的收了起來,臉上更是漏出一絲如釋負重的笑容。
「這水雲令只能讓水雲宗答應一個條件,至於怎麼進入水雲宗你可是要另想辦法。」
「不會吧,老鬼,我只要拿着水雲令過去,直接要求無限使用劍冢即可,難道水雲宗還會不答應。」王源下意識的開口道。
「是會答應,但他們可不會去保護你一個外人的安全。」老者冷哼一聲道。
王源本就天資聰慧,這三年更是讓他歷經人間冷暖,稍一思索就明白了過來。
「而且就算你劍招快到可以擋住所有劍,但能擋住劍氣嗎?小傢伙,等你踏入劍冢,你就會明白過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凝劍種,只有在成年之前踏入劍冢之巔才可,算起來你還有一年零三個月。」老者似乎嫌打擊的還不夠,再次說道。
老者沒有說錯,劍種可不是誰想得到就能得到,在天劍大陸,劍種那是天地對於劍道天才的認可與獎勵,只有真正的無上劍道天才才能在成年之前踏入劍冢之巔,凝聚無上劍種。
「還有463天。」王源心中默默補充道,對於老鬼的脾性他早有了解,老鬼說的這些他自是早已思考了百遍千遍,他何嘗不知,就算此刻,他同樣沒有一絲可能,劍冢之兵早已通靈,劍氣外放,甚至有些早已脫離劍體,凡人之軀,如何能抵擋漫天劍氣,但他不甘,就算沒有一絲可能他也要去博,就算前方沒有路,他也要去闖,如果不去,連一絲可能都沒有,不是嗎?
「老鬼,喝酒,今天一醉方休。」王源大笑一聲道,拋去那無邊的壓力,剛才那寧靜,他喜觀,那無憂無慮,他喜觀,今天,就讓自己放縱一回,醉回夢裏。
「今朝有酒今朝醉,不羨鴛鴦不羨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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