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一回,寧小閒要它通過次代更新的,就是提速雷桐木的生長。
除了春華秋實,息壤只要擁有充足的靈力,原則上是可以催發任何植物的。
轉眼就到了第十次。
她這才滿意,隨長天一起走出神魔獄。
一腳踏出去,才發現整個肇東縣黃沙飛舞,粗大的沙礫往人身上一切縫隙直鑽進去。就她這麼一瞥之間,就見到一對男女被風沙吹得東倒西歪,直不起腰。
這還只是沙塵暴的前鋒剛剛抵達,後面裹挾了雷電的大部隊正在飛速靠近,最多再有幾分鐘的功夫就會真正降臨。寧小閒毫不懷疑,到得那時肇東縣恐怕半城都要化作焦土碳礫。
「幫個忙。」她呶着嘴,將種子交到了長天手中。她對世界本源的理解,肯定沒有這位大咖深刻,兩人的神力儲量也是一天一地。
長天點頭接過,順手掐了個法訣,口中輕輕呢喃了兩句。聲音初始很低,音量卻漸漸高揚,念到最後幾字的時候幾乎響徹寰宇,連風沙和雷暴都掩蓋不住。
這口訣十分簡短,只有寥寥十餘字不到。寧小閒知道,以長天的本事要行這等術法,原本連咒都不必掐,只要一個念頭即可。偏偏這個世界規則紊亂,連他都要努力適應。
果然訣後不久,晴空之上突然飄來團團烏雲,蓋在肇東縣上方,接着幾道閃電亮起,滂沱大雨揮之即來。
風、砂、雨齊至,縣城裏的人們身上像裹了一層水泥,行動緩慢如龜,好生狼狽。
不過長天喚雨也不是為了給人類添堵。
他信手將種子拋灑到半空之中,它們就被狂風接了,四處翻飛。
風卷狂沙漫天揚,眼看種子大半都飛出城外,要被風兒帶去更遠的地方,這時種子表面突然泛出淡淡金光,隨後就無視風力,仿佛千斤墜頂一般、不偏不倚地落了下去——這是長天的神力開始起效了。對於法則的理解、破壞和重新解構,又有多少人比得上神境?
雷桐木的種子經過改良,遇土即鑽,隨後就飛速生長起來。這種樹木可以在世界上最惡劣的地方生根,可見其生命力之頑強,沙漠雖然貧瘠,卻又怎比得上天雷絕獄的恐怖?再說寧小閒在改良種子的時候,也令其中飽含了大量營養,這時就貪婪地吸飽黃沙中滲下來的水分,瘋狂地生長起來。
雷桐木能長多高?按南贍部洲的說法,是「絕高者一百二十丈」,換算成地球的尺度,就是約莫三百八十米左右。當然南贍部洲有的是參天巨木,雷桐木並不是其中翹楚。寧小閒改良種子的時候專取一點,放棄了對高度的追求,因此這批雷桐木的生長高度普遍在六十丈,即不到二百米。
饒是如此,它在地球上也堪稱巨木。
於是肇東縣的居民有幸在見識了移城、沙塵暴、雷雨之後,又望見城市內外突然長出了古怪的樹木。
這種樹從破土而出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幼苗的嫩綠,而是焦土一般的黝黑,並且稱得上見風即長,區區三、四十秒的功夫,就長成了鼎盛的模樣。
那可是高達二百多米、枝葉參天的巨木,每一棵華蓋撐開,都稱得上遮天蔽日。最驚人的是,城內外可是有近千棵這樣的大樹同時生長!
肇東縣的高樓不多,基本沒有及得上雷桐木的。因此一個黃沙肆虐的縣城,突然就變作了鬱鬱蔥蔥的森林。若從高空看下去,城市的建築都被濃密的枝葉擋去,掩在沉沉的黑暗當中。
若說先前縣裏是一片昏黃,現在就是暗黑了——雖然還是早晨,光線卻都被黑色的樹冠擋住了。不過也有個好消息:
狂暴的風也被雷桐木森林擋住了。
防風固沙,本來就是森林的拿手好戲。風速一旦減弱,連砂礫都緩緩落回地面上,雖然空氣中還是黃霾瀰漫,人們卻不至於被吹得歪七扭八了。
現在城裏多數人臉上,都是一片呆滯。
今日變故太多,接二連三,連最理智的人都無所適從。
寧小閒則是一把捂住臉,不想再看了。
說好的……說好的低調呵,結果依舊是弄出了這麼大陣仗。地球人的神經不比南贍部洲的同類,光是今日的遭遇,就足以嚇傻很多人了。同時還有不少居民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連帶傷害:
雷桐木種子下降的時候,可沒辦法選擇落腳之處,因此有些種子是從街道當中、房屋裏面生長出來的,市政設施被損壞、房屋被摧毀都不在少數,又不知道有多少人不幸喪命。
這些,長天都知道,但他不在乎。寧小閒想要救起這個城市,他不過照辦而已,所謂兩害相權取其輕,少數人的犧牲不可避免。
這時沙塵暴的主體終於殺到,更猛烈的風、更海量的砂石,裹挾着雷雲團一齊降臨。
電閃雷鳴,一派末日景象。
接二連三的閃電照亮了整個城市。任何人抬頭,都能望見茂密的葉隙中有藍色的電弧,遊走如龍蛇。
不過,沒有一道閃電劈到地面上。
雷桐木森林完美地接住了雷暴的每一次襲擊,是以森林上方滾雷齊轟的景象看起來雖然驚心動魄,底下的人類卻也只是受了驚嚇,並沒有被劈中的例子。
看到這裏,寧小閒就知道肇東縣算是暫時保住了,而她和長天也如對方所願地出手了。接下來,他們就要繼續先前未完成的任務,迅速將元兇揪出來,終結眼下這個大麻煩。
這時城中開始有身穿制服、頭戴帽子的人奔上大街,疏散人群、救治傷員、安撫群眾。長天知道,這是本位面的凡人世界裏獨有的組織體系,也是寧小閒最不想招惹的對象,因此對早就站在一邊目瞪口呆的瘦子道:
「帶路。」
……
縣城裏突然「長」出了一片森林,原有的道路和建築大變樣,這給瘦子辨認方向增加了難度。
---水雲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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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倍,雙倍,雙倍,重要的事說三遍。(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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