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碗,林青洋才開了口:「外面怎樣了?」
「如果不算到處是車子七八輛連撞、不算到處沒水沒電,不算商鋪全都暫停營業的話……還算有秩序。」寧小閒咬着筷子安慰兩位長輩,「我看縣上已經成立了共濟會,說是明天一早就要出發去找水源。」
錢少芬憂心忡忡:「能找得到?」縣裏本地人居多,若提出海打漁說不定還有個中熟手,然而大漠求生肯定不是普通南方人能擁有的技能啊。
老實說,寧小閒也不看好。原本朱雀移城來此,就是要將整個城市當作籌碼,作為要挾長天和寧小閒的第二重保險,舒先生也缺德得要命,選的地方離最近的水源都有一百公里呢。以她對縣人的了解,能找到的希望非常渺茫啊。
不過安慰話還是要說的:「肯定可以啦,人多力量大。」她笑道,「就算大家找不到出路,天上還有衛星呢。肇東縣也很快就會被發現,別擔心。」
一整個縣城,數十萬人突然消失,這消息肯定要登上各大媒體頭條。全國人民也會開始尋找失蹤的肇東縣人。不過舒先生這回手筆有點兒大,直接將縣城搬到了萬里之遙的大漠正中,人類找起來可不容易。再說寧小閒催發了雷桐木森林,將整個縣城都掩蓋於其下,天上的衛星就算掃描到這裏,也只發現一片黑森林,想發現底下的肇東縣恐怕也真有難度。
可是她又不能將森林撤掉。大漠正中央的風沙和烈日有多可怕,她在南贍部洲早就見識過了。肇東縣人早就斷水,很快又要斷糧,哪裏還支撐得住?只能希望舒先生手腳利索一些了。她向着長天瞄了一眼,後者會意,一個結界不動聲色地施放出去,覆蓋了整個肇東縣。
縣人無感,但若有人要出城就會遇上結界攔路,出也出不去。舒先生很快就要將縣城再搬運回海邊,跑到城外的人只能留在沙漠裏等死了。
她說出來的話都是安慰之言,其實外頭已經開始出現亂象。在自來水方便供給的今天,誰家還會大量囤水?所以大家入夜歸家後,發現沒火做不起食物,家裏剩下的那一點兒水又不夠用,當然開始恐慌。她返程就見到便利店和超市門口都擠滿了人,既然不能生火,礦泉水和餅乾、麵包這類乾糧就是人類所急需的。
她話鋒一轉:「我們離開這段時間裏,有人靠近房子麼?」
「有。」林青洋夫婦相視一眼,將午後家門外的異常說了。
寧小閒點了點頭。世俗的力量不可小覷,看來玄門很早就辨出了她的身份,想將林家人抓為人質拿捏她,幸好長天將真身留在了這裏鎮守,否則今日與朱雀、玄門之事難以善了。
這裏已經不是她的地盤了,人手不足哇。
林青洋問長天:「你們一下午都作什麼去了?」
長天的回答很簡短:「出城尋找生路。」抓到幕後主使,消解肇東城目前的困境,也算替這些凡人找到生路吧?
林氏夫婦頓時高度關注:「找到了?」
「找到了。」知道愛郎向來不打誆語,寧小閒趕緊將口裏的粥咽下去,「放心罷,離這裏三十里外就有綠洲,五十里外就有城市!」林氏夫婦只知道整個城市都莫名其妙地四面環沙,卻不知道被傳到了華夏最荒貧的大漠中央。她何必明言,徒惹驚恐。
她說起謊來眼都不眨一下,話音剛落就聽到長天的傳音:「小騙子!」
林青洋夫婦都知道常先生有本事,他說有就必然是有的,因此俱都鬆了一口氣,錢少芬喜孜孜道:「我要趕緊把這消息跟姐姐說了。」錢少君一家想必也嚇壞了。
林青洋瞪她一眼:「飯都沒吃完,急什麼,這事情不能對外人說。」
錢少芬奇道:「為什麼?」
「你姐姐那個大嘴巴,得了訊兒還不得到處宣揚?」林青洋搖頭,「我們儘可能幫襯她家,現在就不要給常先生添亂了。」他心底知道事情有異,妻子還是莫要輕舉妄動的好。
錢少芬想了想,不吭聲了。的確她要是將這消息告訴錢少君,不出半天前來問訊的人就會踏破了門檻。長天一看就是個性情寡冷的,怎耐煩應付這麼多人?何況這種時候,沒地還招惹了禍事上門。
這頓飯就在眾人的沉默中吃完了。
……
飯畢,寧小閒照例要揀拾碗筷,卻被林青洋單獨叫到一邊去:「讓你舅媽收拾就好。丫頭,你過來。」
她隨舅舅進了茶水間,這裏離廚房有一段距離。
林青洋的臉色沉了下來,一轉身就問:「老實交代,剛才你說找到了水源,這是真的?」
寧小閒毫不猶豫:「假的。」
「你……」林青洋沒想到她這麼幹脆,晚飯時醞釀了一肚子的話,現在突然卡殼。
「安撫舅媽和小瑞的,免得她倆亂想。」寧小閒正色道,「不過舅舅也不必擔心,這事情最晚明天下午就解決。」
「拿什麼解決?」林青洋面色沉凝。
「我和長天找到了這事的主謀,對他用了些……手段。」寧小閒嘆了口氣,「所以咱縣怎麼到這鬼地方來的,很快就還是怎麼回去了,沒必要尋找水源。」
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那人的本事通天啊,林青洋透出關切之色:「可曾遭遇危險?」
「不曾。」如果被朱雀惦記和綁架不算的話。
「那人是誰!」
寧小閒搖了搖頭:「舅舅還是不知道的好。」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舒先生在本世界的勢力太大,不是普通人能夠得罪得起的。幸好雙方已經有了協議,舒先生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以他的身份也不會對升斗小民下手,就像神境不會無緣無故去找普通修仙者麻煩一樣。
她說得不客氣,林青洋先是一愕,仔細打量她兩眼,似是重新認識她一般:「他挪動肇東縣到這裏,想做什麼?總不會是無緣無故。」
---水雲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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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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