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重雷區,連仙人都要止步。若非言先生這樣的大能,哪個能保她平安出入?饒是早知這結果,寧小閒嘴角的笑意還是忍不住擴大了。
……
既然月娥已經發話,寧小閒也沒有浪費時間,召出玉舟,由言先生帶着她和琅琊,往天雷絕獄的方向飛去。七仔的道行還未入渡劫期,去了並無大用,反要言先生分神相護,因此留守富平鎮。
從這裏往上的路途就要加倍小心。雖然富平鎮離目的地只有五十里,但其實天雷絕獄高達三千五百丈,直入雲霄。那是華夏絕不可能出現的可怕高山,上頭常年雷電肆虐。
越往上,雷電越發集中。無論是誰,想接近這座難以逾越的高峰都要極度小心,以免被越來越綿密的雷霆擊中。
待得飛到了兩千餘丈高度,已經偶有閃電錯開峰頂,打在半山腰上。每一擊都會引出焦煙,不過天雷絕獄已經在雷電中矗立了億萬年,山上每一塊岩壁都經過千錘百鍊,再兇猛的雷擊,居然也沒能從龐大的山腰上摳下一小塊石頭來。
閃耀的電光,將言先生平凡的面龐都照出了驚心動魄的剪影來。寧小閒望着他,突然道:「這世上應有旁人同樣具備了行走陰陽界的能力吧,為什麼沒人發現天雷絕獄的秘密?」
言先生溫和道:「能深入天雷絕獄而無恙者,天下寥寥。然而有這本事的人,未必會到天雷絕獄來。此其一也。」修仙者的好奇心很低,不像地球人能夠冒着生命危險去攀珠峰,只為證明自己。「再說,行走陰陽並不是什麼無可破解的能力。比如撼天神君大人。就已經可以破入青冥,殺傷躲在裏面的對手了。」
是麼?寧小閒揚眉表示驚奇,長天從未同她說過此事,然後她就聽到言先生繼續道:「我的天賦在這裏並無大用,雷霆之力是世上一切旁門左道的克星,代表了極陽、極罡,哪怕有人在天雷絕獄深處遁入虛空。雷霆一樣可以追入虛空而擊之。」
寧小閒吐了吐舌頭:「這麼厲害。」
「若非如此。都末伏大薩滿怎會認定噬魂箭洗淬的最後一步必須在雷獄中進行?正是為了汲取雷霆之力,以破陰九幽的魂術。」
寧小閒順着他的話往下問:「噬魂箭果真對陰九幽有用?」
言先生莞爾:「這個,卻要寧姑娘去親身證實了。」
「也就是說。這一次我果然用得上噬魂箭麼?」她的語氣卻沒有半點鬆快。這是長天和陰九幽的戰鬥,如果連她都要出手,那麼戰局對長天是有多不利?
這個小姑娘,仍在拐彎抹角地打探消息呢。言先生抬頭凝視着浩瀚的星空。那裏划過的閃電越來越密集:「我是諦聽,不是龍龜。不具備卜算未來的能力。寧姑娘,你問錯人了。」
是麼,她怎麼覺得言先生還知道些什麼,只是不肯對她說而言。他和月娥這麼迫切地助她煉製縛龍索。難道不是篤定了她接下來用得上這件奇寶?也便是說,天道分身至少有窺視一部分未來的能力。
她真是好奇,在月娥眼中預見到的廣成宮之役。到底是什麼結局呢?
她沒有思忖多久,即聽言先生道:「到了。這便是天雷絕獄。」
她將目光轉向天雷絕獄,震驚的同時,聽到身邊的琅琊也微微抽了一口冷氣。這位仙人雖然很早就渡劫成功了,可是受巴蛇之力的束縛,一直也沒有離開巴蛇森林,自然從未見過天雷絕獄的模樣。
眼前這景象絕不像是南贍部洲,或者她見過的任何一片大陸。寧小閒也有一瞬間以為,自己來到了火星,不過火星的地面至少有高山、有溝壑,而這裏呢?
這麼高的地方沒有草木,她一早就猜到了,可是萬萬沒想到,第一眼見到的天雷絕獄,居然會是一望無際的黑色平原,只在目力極遠之處有一座高不到百丈的山峰,孤單地矗立。
確切地說,這裏一無所有。沒有草木,沒有山巒,沒有溝壑,沒有水——即使曾經有過,也早就被電解掉了。空氣極度稀薄,只有修仙者能利用周身的毛孔,從空氣中吸收一點點氧氣,普通人到這裏早就窒息而死了。
這個空曠的、只有平緩丘陵起伏的平原,無端令她想起了蛋糕胚子。糕點師一般會對胚子再進行修形,以讓它頂部儘量平整,最多再抹上一層平滑的奶油,就是眼下天雷絕獄的寫照。
以她眼力,更是能發現這片光怪陸離的平原上甚至沒有土壤!數以億萬次的雷擊,早將天雷絕獄的每一寸土地都變作了最堅硬的岩石,只有用天級中品以上的法器,才能在堅硬的地面上刮下來一點點地屑,拿回去細細鍊制,就能變為許多修士喜歡使用的法器——金剛砂,由於沾染了一絲雷霆氣息,這同樣也是許多陰邪之物和魑魅法術的克星。
「從這裏起,就要步行了。」三人踏足天雷絕獄,言先生就將玉舟收了起來。
她明白言先生的意思。在空曠的平原,人就會變成雷電的首選轟擊對象,再飛在天上,那是怕死得不夠快嗎?此刻環顧左右,她驚奇地發現,這裏居然還有其他人類,也如他們這般徒步行走在平原上。
言先生看出她的驚訝,笑道:「這裏是一重雷區,對修仙者並無多大威脅,你一試便知。」
長天同意她到天雷絕獄來,也是存了讓她體驗一下天雷力量的心思。畢竟她的修為已經到渡劫前期了,早晚要過雷劫那一關。她看過南宮真和玄武的兩次渡劫,卻不曾親歷,正需要來這裏積攢一下寶貴的經驗。
正巧一記雷霆兜頭劈下,寧小閒伸手一招,這道閃電就直接擊中了她的手指。
這感覺難以言述,畢竟她小時候也沒摸過電門,然而這道雷霆帶有其他任何性質的力量都沒有的麻|痹之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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