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鬼經
何若蓉?!
我眨了眨眼,外頭立即沒了何若蓉的身影。
難不成是我眼花了?
&
回頭一看,店員小哥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我趕緊陪着笑臉混過去,不然等會兒他把我給趕出去那我也就沒路去了。也不知道秦宵那邊怎麼樣了。我正想着,外面傳來一陣騷動,緊接着,街道上的人散開一條道來,一人面色不善地出現在中間,有些狼狽,那張臉,可不就是阿芒?
那……秦宵呢?
我一懵,阿芒掃視了一圈,一間間走進這條街上的店裏,一副找不到人就不罷休的樣子。
他大概是在找我。
意識到這一點令我十分不安。
找他那個一間一間屋子招人的方式,如果我一直待在這裏的話,遲早會被他找到。這樣想着,我也按捺不住了,秦宵不知道去了哪裏,現在這個情況顯然不允許我老老實實待在這兒等着。我比了個手勢,示意店員小哥不要說話,他翻了我一個白眼,我小心翼翼地貼着牆走,好不容易繞到飯館外邊去,險些被發現。
出來的時候阿芒正好從隔壁的屋子裏出來,冷冷地掃了周圍一眼,沒瞧見我。我鬆了口氣,躲在拐角處偷偷地瞅了一眼,我看見店員小哥上上打量了阿芒一番,以我對店員小哥的了解,他這麼一打量,肯定要完蛋了。果不其然,他瞧着阿芒衣衫破爛,又有我這個潛力,擺了擺手,眼看就要轟人。
阿芒根本看也不去看他,輕輕地揮了揮手,頓時一團青火飛向店員小哥。
慘叫不絕,店員小哥渾身是火,痛得整個人都在地上翻滾。
不一會兒,店員小哥就變得透明,估計只能明天見了。
我看着這番景象,心底發寒,先前焦蘭說的話果然沒錯,阿芒這個人和尋常的孩子不同,動手傷人這毫不留情。這會兒想到我把何小瑤留給他,實在是太過輕率了,只盼他對何小瑤是真的好,等到我暫時脫離了這個困境,再去將何小瑤救出來。
我這邊想着,店員小哥的事引起了轟動,大家都見識了阿芒的厲害,誰也不敢上前,只能用恐懼的眼神遠遠看着他。這樣一來,整條街倒是空蕩了起來,我的行蹤很容易被暴露出來。
不敢再停留,趕緊穿過人群離開。
然而,若真要走,我又當真不知道該去哪裏才是。
就在我正有些茫然的時候,忽然感覺身後有人跟着我,回頭狐疑地瞧了一眼,街上的人大多目光都聚集在阿芒身上,沒有誰在留意我。還沒走開幾步,陡然間有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把我拽住,我下意識地反手把那隻手擰過來,等到我看到那人的臉時,不禁愣住。
竟然是何若蓉!
這麼說我之前看到的果然不是幻覺。
我忙鬆開手的,壓低聲音道:「你怎麼在這裏了?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何若蓉看到我眼前閃過一抹喜色,「果然是你,我還以為認錯人了。」
我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阿芒還沒有出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離開。」
&知道有地方可以去,你跟我走。」何若蓉見我這番,微微蹙起眉,「那是……阿芒吧?你在躲他嗎?」
何若蓉竟然認識阿芒?我有些驚訝。何若蓉到底是對我們隱瞞了多少東西?
比起這個,何若蓉在這條街上熟門熟路地走起來更讓人驚訝。
看着她拐過一個個彎,瞧起來不像是不初來乍到的樣子,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你怎麼……對這裏看起來很熟悉的樣子?」
何若蓉腳步頓了頓,苦笑着回答:「這裏是我長大的地方,怎麼會不熟呢?」
我一愣,半晌,抿了抿唇,說:「小瑤也在這座城,我知道她在哪裏。」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說老實話,我就可以告訴你女兒的行蹤。
何若蓉在這裏長大的事情,她從未對我們透露半分,想起那個生死未卜的司機大哥,還有現在不知道怎樣的秦宵……我們現在的處境,我突然懷疑起何若蓉之前說的話來。
當時她說得簡單,前前後後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又哪裏像是簡單的樣子?我並不想知道她有什麼秘密,只是想知道更多可以讓我們活下去的籌碼。
我知道我不該這麼逼她,其實無論她說不說我都會把何小瑤的行蹤告訴她,但是,若能從她嘴裏挖出什麼來,那是再好不過。
何若蓉愣了愣,大概也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嘴角略帶苦澀,點了點頭,卻說:「阿芒為什麼追你?其實他是個好孩子。」
我沒說話,此時我跟着何若蓉不知繞到了哪裏去,至於阿芒,早就被甩到十萬八千里去了。
何若蓉問我在這座城裏待了多少天了,我算了算,其實也記不大清楚,大概五天左右,她臉色微變,說:「那你時間不多了,從外面到這裏的人,大多數都不能活過七天。」
她竟然連這個事情都知道。
我沉默了一會兒,不禁問她:「你究竟知道多少事?或者說,是有多少事是騙我們的?」
何若蓉垂下眼瞼,就在我以為她打算繼續沉默下去的時候,她搖了搖頭,說:「不能說全都騙你們,應該說半真半假吧。」
何若蓉頓了頓,從阿芒開始說起。
她說,阿芒是這座城的奇蹟。
用外界的話來說,這座城確實是一座鬼城,裏面的人,早在幾百年前就死了,只是時間永遠停留在同一天。她很小的時候就住在這裏了,不過,她是真實的人。這座城大概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些人類被城裏的獸從外面帶進來,她就是在那個時候進來的,那時她還在母親的肚子裏面。
但是阿芒是不一樣的,至於為什麼,她倒也沒說。
先前她說的那些,例如獸王死後,他的部下被分為兩派,其實是假的。這座城裏從一開始就有兩種獸,一種是被大巫控制的獸,另一種,就是試圖反抗,卻被欺壓得更為慘烈的獸。她的丈夫確實是獸王沒錯,歷代獸王的力量都不同於其它的獸。獸王一開始是在城外,即沙漠那裏生存的,這座城向來是不能出也不能進,而獸王,卻恰恰有了既能出去,又能進來的特權,大概是因為是獸王陣主人的關係。
何若蓉和獸王認識的時候正年輕,她是城裏唯一一個時間沒有停留在同一天的女人,獸王幻化了人形,從他進城的那一天起,他就是這座城裏,除了大巫以外唯一一個時間流動着的男人。
她和獸王在一起了,後來有了何小瑤,獸王將她從城中帶了出去,其它的獸不允許,一家三口在沙漠中住了一段時間之後,獸王便強行將她送出了沙漠,以至於後來力量衰竭,不得不死。
眼看何若蓉還要講她和獸王的愛情故事,我連忙打斷道:「獸王在外面待得好好的,進城幹什麼?難不成,他是想再像以前一樣,和這座城裏的人打個死去活來?沒必要吧?這座城的人也已經夠慘了。」同時表示自己已經知道它們這個獸族和這座城裏人的恩怨。
說到這裏,何若蓉臉上有一絲愧疚。
&件事,我不知道該怎麼同你說,如果說了,可能你會覺得他和我,實在是太過自私了。」
我抿了抿唇,「你們的事,我不是特別在意。」
我現在只想搞清楚前因後果,還有,我們到底該怎樣才能出去的問題。
何若蓉尷尬地笑了笑,「你是個聰明人,在這裏五天了,應該看得出來,其實這座城就是一座牢籠。除了大巫身邊的獸,其它的獸其實過得非常慘,事到如今,再提毀掉這座城顯然是不可能的,這座城說是已經是鬼城了,其實永遠不會毀滅。城外的獸一直想將城中的獸救出去,他……是城外的獸中最強的,被傳承成了獸王,於是他起初進來,是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把城中的獸救出去的。」
救出去?我挑了挑眉,很顯然是失敗了。
不過,這麼一說,確實還有另外的可以出去的辦法。
我不禁有些緊張,「怎麼出去?」
何若蓉說:「在我小的時候,大巫和我說,這座城之所以會變成這樣,是因為初代獸王在這座城落了封印,而後又將獸王陣建在這裏,當時大巫雖說初代獸王用心險惡,我卻覺得,初代獸王或許是心有愧疚的,他落下獸王陣的時候,把時間停在了這座城戰敗的那一天,並且在這座城的人心中,立下了一個永遠不變的夢,讓他們誤以為自己從來沒有輸過。」
我扯了扯嘴角,心想這種愧疚有了還不如沒有。
何若蓉繼續說:「可是初代獸王卻忘了,人類的壽命是有盡頭的,即使他停下了這座城的時間,但閻王要你三更死,又怎麼可能留你到五更?這座城裏的人,唯一變化的,是他們的壽命,即使過了幾百年,也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的事情。想要出去的話,解鈴還須繫鈴人,只是……現在獸王已死。」
&那再選一個不就好了。」這時我心裏已經有了別的想法。
我瞅了何若蓉一眼,說來說去,她倒是把獸王怎麼沒把城裏的獸救出去這件事給掠過了。
還有一件事,我敏銳地察覺到些不對勁的意味。
&和大巫……是什麼關係?」
她一僵,硬生生地轉過目光,指了指前面一所房子,「那裏很安全,我帶你進去吧,我記得附近還有些可以吃的東西。」
「……」
這生硬地轉移話題,令我想忽略都忽略不成。
何若蓉所指的地方,其實是一個荒蕪的院子,我簡單地掃了一眼,發現裏面有一口非常突兀的井。
這口井幹乾淨淨的,邊上還有些水跡,和雜草叢生的這個地方,看起來實在是怪異極了。
我心裏頭生疑,何若蓉已經推開房門了。
&
何若蓉驚叫了一聲,我忙過去看,映入眼帘的景象令我也愣住了。
房間裏面竟然是經常打掃的模樣,只是,很怪——
怪就怪在,那床上有幾對光着身體的男女,情況曖昧得像是要做某些類似於「□□」的事。
更奇怪的是,那些人,我其實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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