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劍絕仙 第四十四章 鬼陰古宅

    readx;    黃石等人見有人來，也不敢貿然搭話，只顧着下筷。有模有樣的品嘗起珍饈佳肴，蛇露美酒。

    對於這六人來說，能有機會在赤蛇樓這種地方大吃大喝一頓，要擱以前，只能在夢裏過過癮。如今，美夢成真，吃喝起來，可當真是風殘雲卷，碟淨杯乾。

    也就在此刻，整個四樓都安靜了下。六十個豪華玉桌上，已經有兩個被人佔據。

    不過，剛來之人顯然是老江湖。說話無拘無束，評頭論足談論各界異事，亦是毫不避諱。

    大約半個時辰左右的時間，又前後來了三十波人。有七桌上，竟是神意境修士壓陣，他們的舉手投足間，便能將整個樓層的氣勢壓下去。

    起初，所有人都是含蓄推諉之詞，或調侃怒罵之聲。

    當飯過三巡，酒過五盞時，就如居正奇、閭丘樂語二人所說的那樣，一些勁爆消息開始由某些人的嘴裏流出。

    有人說，鴻蒙西方的隴洮界境內，有一座惡山，名喚黑牤山。山里某一寶穴處，生出九朵白玉金蓮，攝天地之精，日月之華，已進階成九品靈材。只不過，由一隻荒妖火牤把守，已經有十數位神意境修士損折。

    此消息聽上去，極為真實。但是，也有人表示極度懷疑。

    有人唱了個道上的暗諾，問話說：若真有九品靈材，為何不見三宮九殿、四會五店的人去呢？荒妖再強大，恐難敵過數位乃至數十位元丹境真人的猛攻吧！

    另一人跟着暗諷道：就算是現如今的真武殿，要想對付，也是很容易的事嘛！

    此二人一唱一和，頓時將爆料消息的人嗆的無話可說。而他們所說的元丹境真人圍攻荒妖，也根本是誇大之詞。

    其實，這種消息的真偽辨別，實在是太過折磨人了。其主因自然是在於修煉之人對天材地寶的貪慾。若能得到鴻蒙間的九品靈材，可令修士的修為有一個質的提升，其價值從來都是有價無市，可見其稀缺程度。凝元境的修士窺視神意境，唾手可得；神意境巔峰的修士，突破至元丹境，也不是夢想。

    樓中稍微平靜後，又一人唱了個諾，大聲說道：唉呀！據某聽知，荒碭界的荒月谷內，有幾隻上古靈獸的遺種，現下正處於幼小時。若能捕獲，飼養日久，必然會靈性再現，成為自己的得力幫手。只是，荒月谷的三個入口處，皆由洪妖級別的黑蜘蛛把守，從沒人能踏進半步。太可惜了。

    這話，卻沒人反駁。這也至少證明，就算靈獸遺種是假的，但洪妖級別的黑蜘蛛之事，是真實存在。

    眾人正等下一個人說話時，這人又續道：只不過，離荒月谷不遠處，還有一片山林，叫紅蝠嶺。本來，這嶺上是十分荒涼，也沒任何靈氣材寶可言。可不知什麼時候，來了一隻落腳的五階妖獸蛇蟾，將此地佔去。有人在無法釋疑的情形下，便冒險前去查看。這一去，竟發現蛇蟾守護着一座神秘山洞。這秘`洞是斜向地下的，裏面冒出濃厚的靈氣。由此推測，此秘`洞內，恐怕會有異寶生出。

    話去良久，仍是沒人搭話。獨孤陽明根據聲音辨位，借喝酒的機會偷瞄一眼，斷定此話是西南正角那一桌上的一人說出。此人身體乾瘦，臉容飽滿，身穿細綢淡紅色袍服，長的甚是怪異。

    在兩個頗具玩笑的話語後。一位老者吭聲道：最近風傳，說是在大冥界的金冥山脈，出現了一座上古遺蹟，似是妖皇時期某一天妖的衣冠冢。經過數十萬年乃至上百萬年的風化侵蝕，已經是一片廢墟，被一些前去探寶的人稱作「金冥古墟」。

    老者喝了幾口茶，順口氣後，又道：聽說，已經有許多寶物被人淘走，散落在各種暗市上，無法辨認來源地。但有人也發現，在這座廢墟下，應該還有一座地下宮殿。時下，尚無人能找到入口。

    老者所說的暗市，是指私下交易見不得光的一種交易渠道。這種渠道，以前的情形無人得知，但現在大家普遍認為，基本由四會掌控。其它未掌控的部分，大概就是一些地攤上的暗交易了。

    獨孤陽明聽此老者之言，心道：「三人所言的消息，都有太過明顯的漏洞，完全不足為信。相比之下，還是這老頭說的比較合情理。」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接下來，如此之類，又有幾人說出了類同的消息，大家都覺乏味，氣氛也就慢慢的淡了下去。

    就在眾人快吃完酒菜時，一位少年「嗯、嗯」幾聲後，朗聲說道：聽說，近一次從穿腸谷逃出的「寶物」，有少部分躲過混沌殿的攔截，鑽進了烽火谷。這個烽火谷其實沒什麼危險，也就是蛇蟑多了點而已。可奇怪的是，混沌殿的人似乎懷疑被人搶走了似的，竟只顧着追殺路人。不知，現在如何了。

    烽火谷雖在濮陽界境內，但屬於三不管地帶。按理，混沌殿的人也不能胡亂殺人搶東西。當然，在這個弱肉強食的鴻蒙主界內，真正的「理」自然是實力了。而整個實力佈局，大概類似「金」字形。三宮是位處最頂端的一檔，四會九殿差不離處於第二檔，或者是弱一檔，其它勢力基本要看背後的靠山了。

    獨孤陽明說出的這一條消息，假中有真，真中有假，再加之最近的這事鬧聲極大，似乎有不少人動了心。有些人也是有意無意的向這邊看了幾眼，眼神頗為複雜。這是他們對混沌殿這種大派的忌憚所致。

    同桌上的另幾人中，只有令狐旭正心裏發笑，也只有他知道獨孤陽明信口胡說的本事，是有多麼強大。

    本來，像這種地方的唱諾式消息散佈，每天都會產生無數條，誰信誰傻。自然也不會有人故意找茬生事。發生的意外，也沒人去管，真正的是一切靠實力說話。

    酒再過一巡，獨孤陽明使了個眼色，他們這一批先來的人，也先離開。下到三樓與二樓相連的拐彎處時，又上來一批人，其中有三個是神意境修士。獨孤陽明看着這些人的神情，又看了看這兒的樓道，作了一個後退的手勢。六人後退至三樓處，讓別人先行通過，這才快速下樓。

    走出赤蛇樓後，個個是長吁一口氣。

    黃石先低聲說：「陽明師弟，你反應可夠快的，信口就來。」

    獨孤陽明一擺手，沉聲道：「不說這些。今日，時候尚早，我們去鄄城逛逛。」又朝居正奇問道：「居師弟，鄄城的什麼地方，有擺地攤的？」

    居正奇邊走邊說，又將鄄城的佈局，較詳細的說了一遍。譬如，像這座赤蛇樓一樣規模的，在鄄城內不下百家。三道十三街，是鄄城最核心的地帶，道與街的連接處，便是各種坊市。

    最有名的一個坊市，位處鄄城正北向的興陽大街上，叫陽關坊。那裏，每天都有近千散修擺地攤，人員流動量大的驚人。這也從側面反應出，天下還是窮人多，誰都抱着發財夢。渴望在無數低階不入流的靈材中，淘到一樣至寶，便可瞬間翻身做人。

    走去陽關坊時，令狐旭正還給另幾人說起獨孤陽明在地攤上的一些事情來。那時，雖然年紀小，但鬼點子太多，經常都會有意外的收穫。要是有任何一點道行，兄弟四人早就過上好日子了。

    來到陽關坊，獨孤陽明有種回家的感覺，快速掃視着形形色色的地攤貨，及哪些攤主人。而閭丘樂語與居正奇二人，也是箇中好手，眼尖手快。很快就與一位地攤主討價還價起來。涉及的寶物，是一幅字畫。

    這幅字畫，長約一尺，寬約三寸，書寫三行上古文字。看精裝糊裱的外觀，卻也十分精緻，要是掛在自己的洞府里，還是有那麼點意思。老闆一口咬定二十顆靈晶，顯然是坐地起價，水漲船高。

    在二位少年的輪番「進攻」下，最後，由居正奇以八靈晶的價格收下。

    沒想到，這也是幾人唯一的收穫。再轉了一個時辰，獨孤陽明始終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便說道：「我們先回去吧！有空，再來就是了！」

    黃石等人同意後，居正奇帶路抄小道，快速像城外的鐘橋走去。路過一條街道時，幾聲粗壯的喊罵聲傳來，緊接着就能聽到法器的凌空呼嘯聲。

    閭丘樂語低聲道：「過去看看？」

    獨孤陽明一臉無聊的樣子，道：「要看，你們去看好了。我可是要先回去了的。」在他心裏，自然是為自己的修煉而着急。要擱以前，別人不叫，定也會去湊熱鬧。

    令狐旭正「嘻嘻」幾聲笑，輕聲道：「二哥，你變了好多！」

    獨孤陽明瞪了五人一眼，向前走去。五人也無奈，只得跟着回山。

    居正奇帶的這條小路，是繞着一條僻靜的古道前行。古道斜影映着古院老宅，牆上的枯藤敗枝，散發出蒼涼古老的氣息。偶爾映入眼帘的門匾大字，仍有絲絲昨日重現之勢。

    在經過一塊十.古宅院時，居正奇輕聲說道：「這片莊院叫『鬼陰宅』，從沒人敢進去過。每天一過酉時，古宅向南方向的百丈內的街道上，沒人敢行走。聽老人們說，就連真武殿的開派祖師，亦拿此處沒任何辦法。由此，便有人推測，很有可能是天妖佈下的血咒之地。」

    獨孤陽明「哦」了一聲，臉色十分平靜，淡淡的說道：「還有這事？不過，有就有唄，管我們屁事！」剛一說完，就被人猛拉一把，頓時大怒道：「老四，你發什麼神經？不趕緊趕路，又玩什麼神秘？」

    令狐旭正急忙捂住獨孤陽明的嘴，上官滄海也做出「噓」的手勢，獨孤陽明順着五人所看的方向看去，心中「咯噔」一下，差點喊出聲來。

    原來，在他們剛路過的這一條岔路口的小巷裏，正走出一個白衣白色之人。雙手捅袖，衣白如紙糊，臉色白如雪，說是走，但細看下卻是在飄蕩。像極了鬼怪故事中的白無常，只是髮型不對。

    這白衣人飄蕩而過，在六人面前也未曾停留，一拐彎朝前繼續飄去。看方向，卻跟六人是同一個方向。除了被捂住嘴的獨孤陽明外，另五人皆是臉色慘白，氣息不勻，似只有入口的氣，沒有出的氣。

    獨孤陽明掙開令狐旭正的手，朝那似幽鬼的人輕聲叫道：「仙師兄？」

    哪白衣人突然停下，「嘿嘿」的大笑起來，笑聲中更覺恐怖驚悚，令人極度不舒服，更有種五臟翻滾，意欲作嘔的感覺。

    獨孤陽明悄悄摸出三寶如意珠，右手也隨時準備拿取誅神尺，又壯膽道：「仙師兄，您這是搞的那一處？這大白天的，也太嚇人了。」

    一道陰戾之氣突起，向眾人襲籠而來，白衣人怪聲道：「閉嘴，快離開這裏。」

    白衣人繼續向前飄蕩，六人一聽這話，恐懼感消失，繼而是亡命逃躥的架勢，極快速的穿過幾條小道，終於遠離「鬼陰宅」。而走出這片宅地後，卻已經到了城外。

    而六人看到的不止有白衣人，還有一位黑衣人與龔伯符等幾人，似乎早在此等候。

    只見宇文逸仙雙手捏訣，身上升起股股白霧，將其裹在裏面。須臾，白霧退去，宇文逸仙又恢復了正常人的身形與氣色。

    獨孤陽明一看情形，上前問道：「龔師兄，仙師兄上演的這是哪一處戲？」

    龔伯符未作答，只是臉帶微笑。

    宇文逸仙搖了搖頭，沉聲道：「你小子還真是可以，一下子就認出我來了。其實，這也根本不是什麼秘密，不過，你們也沒必要知道而已。總之，以後千萬少走這條道。」

    獨孤陽明的喉嚨「咕嚕」一聲，臉色有些扭曲，但心底仍是儘量使自己保持鎮靜，顫聲問道：「仙師兄，莫非，你現在的這種情形，是由這『鬼陰宅』造成的？哪……。」

    宇文逸仙打斷問話，只是重重的點點頭，叮囑道：「別問了！」說完，與龔伯符等人朝不周山方向飛去。

    另五人見是宗門師兄師姐們，也早已是有些放鬆，但看到這一幕，又是一陣震撼。六人的心跳聲，都快能奏出樂律了。

    獨孤陽明看了幾人一眼，輕聲道：「別發愣了，快回去！」

    居正奇神色詭秘的問道：「陽明師兄，你是怎麼認出來的，他是宇文師兄的呢？剛才，我都快被嚇死了。」

    令狐旭正撓頭道：「還是二哥厲害些。其實，我是起初被嚇到了。但聽到二哥問『仙師兄』的時候，我倒是也想起了初次見仙師兄的情形。大概也是這種陰氣森森的景象。」

    六人快來到鍾橋時，閭丘樂語始終一言不發，獨孤陽明問道：「胖子，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新的情況？」

    閭丘樂語也是奇怪的看了幾人一眼，又向四處看了看，這才壓低聲音道：「我發現，從仙師兄飄出來的那間古宅內，好像有個人快要斷氣了。但我仔細搜尋下，卻又覺得哪人一切都很正常，跟常人無異。現下，我拿捏不准，也不好說什麼。」

    獨孤陽明點點頭，也陷入了沉思。六人乘渡船回不周山，亦是順着小道朝子午谷走去，誰也沒多說話。行至子午谷入口處時，獨孤陽明突然說道：「莫非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