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時空指南 第0137章：除夕夜

    熙寧2年的最後一天，是除夕，東京城裏熱鬧的難以想像。

    這是丁陽在異位面時空度過的第一個年，也是頭一次見識到千年之前的年味。

    話說千年後的過年對丁陽的記憶沒有太多深刻的東西，除了各類活動比較多之外，似乎也就是和平常沒太多區別。

    可是千年之前東京城裏過年卻熱鬧非凡，尤其從過了臘月二十四的小節夜後氛圍就越漲越高。

    丁陽也是第一次見識到了傳統習俗的各種節日活動，譬如小節夜敬奉灶王爺，潘安氏和潘小妹更是從大清早就開始忙活個沒完。

    更有不少窮人以三五成群結隊，或偽作女裝，或畫出鬼臉，還有扮神仙裝束的，敲鑼打鼓的沿街乞討。問過潘安氏，丁陽才知道這個叫打夜胡，是為了驅祟。

    可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後世西方的萬聖節，也是裝神弄鬼的差不多套路。

    仔細想想，似乎東西方的很多節日內容也都大同小異，無非是形式略有差別而已。

    等到了除夕大年夜，更是忙到無以倫比。

    從早晨開始，家家戶戶都在灑掃門庭，換門神、釘桃符。還要擺出祭品來祭祀祖宗，供奉神仙，祈禱新年安康喜樂。

    就連皇城中也不安寧，聽說會有皇城司出面，組織親事官和諸班直禁衛裝扮起來，以鎮殿將軍、判官、鍾馗、六丁、六甲、土地爺、神兵、神尉、灶王神的形象遊行。

    至少也有上千人的隊伍出動，為的就是把鬼祟趕出皇城之外，所謂埋祟。

    市井中則是爆竹聲不斷，各式各樣的節慶商品叫賣，十里八鄉的人群全都趕了過來。

    即便是一年難得進城的鄉野村婦，也會趁着年節進城採辦東西。

    扯幾匹布，買點胭脂水粉，置辦些小東西給孩兒們開心，總是要熱鬧快活些才好。

    原本東京城的常住人口就超過了百萬，而今更是又翻了一番還多，讓丁陽都有些恍惚起來——這人口密度和後世大都市比較起來都快沒什麼差異了。

    潘安氏雖然沒有出門，卻給了錢讓丁陽出去採購，順便也給自己買點喜歡的東西。

    「既然是過年，那就出去瞧瞧，有什麼喜歡的東西買回來吧！」

    「……我不是沒工錢的麼？那這些錢又是……」

    「愛要不要！不想要就給我拿回來！」

    「要，要，憑什麼不要呀？我每天起早貪黑辛辛苦苦的做活，給錢我幹嘛不要？」

    潘安氏嘴上的說的凶，可是真給到丁陽手中的錢，算起來也不少了——足足一貫錢。

    有了這麼些錢，丁陽差點就把自己當成大款了。

    他又不去買什麼奢侈品消費，無非就是見識見識宋代過年的新鮮。最有興趣的，反倒是一些小吃和手工藝小玩意兒。

    這些東西都不值錢，隨隨便便丁陽就背回來一大包，看的潘安氏直皺眉。

    「我說你挺大的一個人了，怎麼還和小孩子似的，喜歡買這些東西？」

    除了潘小妹對丁陽採購回來的各色玩意兒感興趣之外，潘安氏只是隨便翻看了下就再也沒有半點興趣了，反而還教訓了起來。

    沒見過的東西丁陽就是喜歡，不由的反駁了幾句，氣的潘安氏柳眉倒豎。可是大過年的，也不好太過嚴厲，只能恨恨的瞪他兩眼。

    可潘安氏那對水汪汪的桃花眼用來瞪人，根本沒有半點威懾效果，反而越發嫵媚入骨。

    丁陽自然不怕：「話說我這怎麼就算是亂花錢了？這些東西拿到我家鄉，絕對是人人爭搶的好玩意兒。憑什麼不讓我買呀！」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年紀輕輕的也還沒有成家，不存點錢在手裏怎麼行！我不管，以後的你的工錢還是照樣存放在我這裏，免得你全都亂花了出去。」

    「我說嫂子，你是東家，又不是我媳婦呀！怎麼還當上管家婆了？」

    「呀，你這小子什麼渾話都敢說？快給我站住，看我不擰下了你的嘴來！」

    千年之後不過是隨便的玩笑話而已，放在宋代卻會惹出大麻煩來。

    也就是潘安氏不計較這些，換了別人丁陽也不會這麼說話。

    歡鬧當中，丁陽度過了他在千年之前的第一個春節。

    通過這2個月的相處，無論是潘安氏還是潘小妹，帶給他的感覺都非常融洽。連他自己都能感覺到，距離徹底融入宋代社會生活當中的那一天已經不遠了。

    甚至可能已經融入了其中，只是他還沒有察覺到罷了。

    雖然看着手背上那條代表了位面活躍度的隱隱紅線還差大約四分之一才能達到手腕，可明顯丁陽感覺到這份突破應該近在眼前，可能就差一層窗戶紙還沒捅破吧！

    過年的氣氛很歡樂，丁陽還特意下廚去給潘安氏和潘小妹露了一手炒菜的絕活兒。

    年夜飯中，可有他親手炒出來的好幾份菜餚。

    炒菜的魅力無可抵禦，只吃的潘小妹連說話都顧不上了。

    潘安氏雖然接連挑刺口味不佳，但是下筷子的速度卻從來都不慢。

    就是阿黃，也趴在旁邊地上大吃大喝，開心的不住搖頭晃尾巴。

    眼前的一切都很好，所有人都對今年的除夕夜感到期待，唯獨丁陽的心中有些遺憾。

    千年後的父母家人和朋友們也就先不說了，感受到位面活躍度很可能即將達到，那再次見面的時間也就不遠了。

    只是紅玉可怎麼辦呢？

    趁着過年他也去過保康門外的走馬巷，可原來紅玉住的地方已經人去樓空。

    不是說好了要等着我回來的嗎？怎麼就突然不見了呢？

    有心打聽一下情況，可周圍見過他的人實在不少，擔心露面泄露行跡的丁陽可是很不容易打探。輾轉又花錢雇了閒人，幾番打問才算是了解到一點情況。

    原來紅玉在他走後起先還沒事兒，但很快就被霍四究又使了銀錢下去，以丁陽同夥的身份被官府收押。

    聽到這裏丁陽就直接忍不住了，恨不得馬上去想辦法救人。

    官府的大牢，那裏是能夠輕易進去的地方？以紅玉那般柔弱的身體，根本就扛不住！

    幸好打探來的消息還有後續，據說紅玉的某個朋友是一家青樓里的行首，給托關係又使了錢，這才把紅玉救出了，收留了下來。

    而紅玉原來租住的院落也被官府出面，勒令房東收了回去。

    據說紅玉臨搬走的時候，哭的就像是個淚人兒。

    別人都以為她是捨不得搬走故居，實際丁陽卻知道這是紅玉擔心他回來以後找不到人。

    畢竟偌大的東京城，茫茫人海沒個固定地方找尋，誰知道怎麼聯繫？

    也不敢明說，只是向周邊幾個鄰居千叮嚀萬囑咐了多遍——若有親人來尋她，就說搬去碎玉軒了，只管找楚楚姑娘便是。

    丁陽聽到這裏，那還不知道這是給他留下的線索，登時牢牢記在心中。

    不過眼下既然知道了線索，又明顯感覺到位面活躍度可能近期就有重大突破，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也是只能將紅玉的去向暗暗記在心中，沒有立即去找她。

    回頭又趁着機會，偷偷看過霍四究和保康門瓦子裏面的其他說書人的現狀。

    沒有了丁陽在這裏競爭，他們的聽眾又都返回了過來。甚至霍四究還很不要臉的開始糅合丁陽說過的故事，稍作翻新後拿出來開講。

    到底丁陽說書的時間不長，還有很多人都沒聽過這些故事，還真被他大發橫財。

    據說這段時間，霍四究的勾欄台下火爆的不得了。而其他的說書人也都開始仿照丁陽的故事形式開始了新篇章，同樣大受歡迎。

    丁陽看了一會兒，什麼話都沒多說就悄悄走了。

    不過心裏面卻是又給霍四究等人狠狠的記了一筆新賬——哼，別看你今日鬧得歡，當心後來拉清單！等我試煉任務通過，咱們舊賬新賬一起算！

    順道又去了趟鴛鴦樓，依舊是人來人往的特別熱鬧氣派。

    沒看見任何熟面孔的丁陽遠遠瞧了幾眼，就趕忙偷偷離開了現場。萬一被抓住，撿肥皂的生涯可不是他願意接受的生活。

    算起來他這次試煉任務遇到了形形色色不少人，其中有好人也有壞人，有恩人也有仇人。

    所有的一切，都等到他試煉任務完成後，再回來的時候做個了結吧！

    有恩報恩，有怨報仇！

    或許是看見了丁陽除夕夜歡樂的時候還一臉的傷感，潘安氏眼珠一轉，起身離開。

    過了一會兒便見她抱出一小罈子酒來，打開泥封后馬上就能聞到酒香撲鼻。

    「這可是陳了五年的好酒，今天趁着過年高興，咱們也來吃一杯。有了好菜豈能沒有好酒佐味，丁丁也來嘗嘗，保管讓你吃下去什麼煩惱都會忘記。」

    接到一碗酒，丁陽才算反應過來。

    可還沒等他開口說什麼，潘安氏也端起一碗酒來對他道：「莫要多想什麼了，人生在世，誰都不能事事在意。過往的種種，就讓它隨風而去吧！」

    眼看着潘安氏十分豪邁的仰起頭來就喝酒，隨即兩瓣臉頰上便升起了兩團濃郁的紅暈，燭光下格外嬌俏誘/人。

    敢情是被人家安慰了呀！

    不是真正傷懷心事的丁陽哭笑不得，可心中也很是感念潘安氏的細心。

    無論如何，都要幹了這碗酒。

    唔，果真是好酒！話說，喝了酒再看潘安氏那對桃花眼，居然越發感覺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