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薇送走了古太醫之後就直接去了莫氏的院子,這件事最後會不了了之,這是莫氏早就明白的,也是敏薇能夠猜到的,即使江勤翰知道了所有的事,即使江勤翰明知道姚氏做了什麼,最後江勤翰也會袒護姚氏,所以莫氏並沒有覺得這件事會讓江勤翰徹底對姚氏死心,只是如果能讓江勤翰心中產生哪怕一絲的失望也是不錯的。
敏薇進了房間之後發現莫氏果然一個人靜靜坐在椅子上出神,敏薇轉身順手將房門關上了,輕微的關門聲驚醒了正在出神的莫氏,莫氏回頭,看見是敏薇,就笑着問道:「那邊的事已經完了?」問的應該是姚氏假裝懷孕的事,敏薇點了點頭,坐到了莫氏旁邊的椅子上。
「是嗎?看來姚氏能安靜一段時間了。」莫氏見敏薇點頭,也只是淡淡笑了笑,臉上的表情有些感慨,若是莫氏做出這樣的事,江勤翰一定會追究到底的,莫氏似乎想了一會心事之後才對着敏薇繼續說道:「我想着過幾天就送焦媽媽跟如書回黃州去。」
敏薇對於莫氏的這個安排只是應了一聲之後就開口問道:「你怎麼知道她沒有懷孕,難道前世你就知道她不能生育了?」敏薇很好奇,姚氏為了演好這齣戲可是煞費苦心的裝了幾個月,甚至能夠收買如書與焦媽媽,如果說因為前世而讓莫氏對如書有了戒備,那麼焦媽媽呢?
「怎麼?原來姚氏已經不能生了?...呵呵...原來她這個時候就不能生了,可笑...真是可笑。」莫氏聽了敏薇的話之後突然轉頭看向敏薇,見敏薇臉上的表情十分認真,她低聲笑了幾聲,然後邊笑邊說道,莫氏突然的動作讓敏薇有一瞬間的迷惑,不能生了是很可笑的事嗎?
「呵呵...沒什麼,我只是笑我前世太蠢,你猜得對,確實是因為前世姚氏這個時候並沒有懷孕過。所以我才會讓人去查的,沒想到最後還查到了焦媽媽。」莫氏似乎笑得太過厲害,把眼淚都笑出來了,直到看見敏薇迷惘的看着自己。莫氏才直起身來,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才淡淡的說道。
聽了莫氏的回答,敏薇突然一怔,所有想問的問題都消失在喉嚨里。內心有個地方告訴她,不要問,有些事問下去除了會讓莫氏更加難堪之外,沒有任何的好處,敏薇抿了抿唇才重新說道:「焦媽媽...」敏薇才開口,莫氏擺了擺手制止了敏薇,然後才笑着說道:「你說說今天那邊的事吧。」
敏薇對於莫氏願意將話題轉開十分的高興,她實在不適合做安慰人的事,尤其是在互相都知根知底的情況下,既然現在莫氏想聽姚氏那邊發生的事。敏薇也就仔細的將自己看到聽到的事都說了出來,只是敏薇還沒講完,莫氏卻突然笑了起來,看着敏薇說道:「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沉穩的人,沒想到你還會跟人嗆聲。」
敏薇一頭黑線,心裏暗道:我也一直以為我穿越過一回,會不容易激動,只可惜我前世就是個容易衝動的人,多活了一世還是沒改過來,要不是你之前一直那副樣子。恐怕我一直都是這樣的,敏薇心裏這麼想着,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的說道:「人吃五穀雜糧的,自然就會有喜怒哀樂。」
莫氏點了點頭。也沒有在與敏薇說笑,而是讓敏薇繼續說下去,敏薇心裏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好歹兩輩子加起來也三十了,還跟個小孩子吵架,說起來是有些丟臉。敏薇在心裏這樣想着,嘴上去沒有停下,繼續說起了姚氏院子裏的事,等到敏薇說完,莫氏只是沉默,雖然後面事情怎麼樣,敏薇沒看見,莫氏卻也能猜到。
房間裏一直沉默,等到天色暗了下來,門口先是一陣輕微敲門聲,接着雲錦有些小心的聲音透過木門傳來:「夫人,小姐,晚膳備好了,要現在用嗎?」
莫氏回神,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才對着門口處說道:「擺上吧,你也早點用膳回去休息。」莫氏後面這句話是對着敏薇說的,最近這段時間,敏薇為了不讓姚氏懷疑,一直都呆在莫氏的院子裏,甚至因為焦媽媽與如書的關係,敏薇確實表現的就像是莫氏真的重病一樣,所以自然休息不好,如今事情已經結了,莫氏就想讓敏薇回去好好休息。
這邊莫氏與敏薇在用晚膳,那邊古太醫也已經回到了宮中,不過古太醫沒有回太醫院,而是直接去了乾清宮向皇上復命,等着皇上身邊的劉公公進去通報,過了一會,劉公公才出來對着古太醫說道:「皇上有旨,古院使隨我進去吧。」
古太醫低着頭跟在劉公公的身後進了乾清宮,走了一段路之後,劉公公停了下來,跪下行禮道:「皇上,院使大人到了。」古太醫也順着劉公公的腳步停了下來,微微抬頭往殿中看了看,才跪下行禮道:「微臣古晨見過皇上,見過惠王世子。」
「起來吧,劉公公,你先下去,古太醫,你將今天的事情都說說吧。」坐在上座皇位之上的周謹玉淡淡的開口將劉公公遣了下去,然後轉向古太醫問道。
古太醫行禮之後站起身來,等到劉公公將殿門關上了之後,才開口將今天自己在江家宅子看見的聽見的事說了出來,而隨着古太醫的敘述,周瑾玉的臉上多了一絲凝重之色,就連本來坐在一邊一副清閒姿態的周墨言臉上都染上了一絲怒意,這怒與其說是對着江勤翰,不如說是透過江勤翰對着另外一個人。
等到古太醫的話說完,殿內的氣氛有些沉重,周瑾玉微微點頭之後對着古太醫說道:「古太醫辛苦了,今日就早些回去休息吧。」周瑾玉的聲音比平時更多了幾分威嚴,古太醫聽到這話,低着頭行禮之後謹慎的退出了乾清宮,殿中只剩下了周瑾玉與從頭到尾沒有開口的周墨言。
「我一直都奇怪,平時一向萬事不上心的你怎麼會對江家老五的事那麼在意,現在我倒是明白了,你當初跟着文博去了江氏族中,想必那個時候發生過什麼事吧。」周瑾玉沉默了一會之後,才帶着一絲調侃的笑意對着坐在下首的周墨言說道。
「皇叔。你別開侄兒的玩笑了,我可從來沒在意過,這次不過是文博來求我的,我才來求皇叔的。」周墨言回過神來。對着上座帶着一臉不懷好意笑容的周瑾玉回道,這些事千萬不能順着他的意思承認,否則的話,最後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只是周墨言卻沒有想到,自己早就已經露出了破綻。平時從來都不曾正經叫過皇叔之類的稱呼的人,突然會喊皇叔,在周瑾玉看來,這其中本身就有些問題,只是周墨言不承認,周瑾玉也不多說,因為即使墨言不說,周瑾玉也明白,在意的不是江家,而是那位跟墨言有着相似際遇的江四小姐。
「說起來。那位四小姐的性子還真是什麼都敢說啊,墨言,你之前提起的野丫頭難道就是這個?」周瑾玉有些好奇的問道,墨言隨着趙文博從江氏族中回來的一段時間裏,常常會提起一個野丫頭,倒不是有多野,只是平時看着十分乖巧膽小的樣子,一旦生氣起來,似乎特別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亮出爪子抓傷人。
周墨言似乎也因為周瑾玉的話想起了自己與文博離開黃州時,在花園中亮出爪子將那幾兄妹嚇了一跳的敏薇。笑着點了點頭說道:「說起來別的樣樣都不行,就是膽子挺大,之前在梅府我見她讓着杜晴那個丫頭,還以為她該了性子。沒想到她的性子一點沒變,果然之前是我白操心了一回。」
周墨言話才說完,就覺得自己說錯話了,連忙開口解釋道:「是我白替文博操心了一回。」對於周墨言後加的這句解釋,周瑾玉只是掃了他一眼,然後就似乎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才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墨言的意思。
「好了,古太醫我也還你了,我就回去了,省得又有麻煩找上門。」周墨言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越描越黑,連忙打斷了想要開口說什麼的周瑾玉,站起身來,隨意的向着周瑾玉拱了拱手,就轉身有些急切的走出了大殿,周瑾玉沒有出聲阻止,只是帶着一臉笑意看着匆匆離去的周墨言。
等到人都走了,劉公公才小心的進來,無聲無息的站在了角落中,周瑾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而後對着劉公公說道:「朕要出去一趟,你守在這裏,有人求見就說朕不見。」原本面對周墨言十分隨意而自在的周瑾玉此刻的聲音嚴肅了許多,而且沒有了與周墨言說話的那種輕鬆。
劉公公聽了周瑾玉的話,行禮之後躬身退出了大殿,周瑾玉在原地站了一會,然後走到房間某處,似乎觸動了什麼機關,他的身前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縫隙,大小僅供一人進出,周瑾玉閃身進去之後,縫隙就再次合上,從外面竟看不出一絲痕跡。
周墨言離開了皇宮之後,坐着馬車往惠王府的方向去了,馬車行到半路,周墨言卻突然讓人停了下來,等到馬車停下之後,周墨言跳下了馬車,對着車夫說道:「你回去吧,就跟王爺夫人說,我去百花樓了。」說完人就消失在了街道之中,車夫也沒有多問的意思,只是等到人消失了,才重新趕着馬車往惠王府去了。
周墨言離開馬車之後卻並沒有往百花樓去,而是往另外的方向走去,走了小半個時辰之後,才停在了一座府第附近,周墨言在黑暗中擊了擊掌,過了一會周墨言的身邊出現了兩個人影,周墨言淡淡的開口說道:「去查查,她在做什麼,住在哪個院子。」
其中一個人影點了點頭,然後消失在院牆的一頭,而另外一個則重新消失在黑暗之中,過了一盞茶功夫,剛才消失在院牆上的人影回來了,在周墨言的耳邊說了幾句話,周墨言點了點頭,然後說道:「你們,都在這裏等着,我一會就出來了。」意思便是不讓他們繼續跟着自己了,那人影似乎躊躇了一下,見到周墨言眼中的寒意,才點了點頭,消失在黑暗中。
敏薇此時剛從莫氏處用完晚膳回來,雖然莫氏讓她休息,但是似乎是因為今天姚氏院子裏發生的事實在太激動人心了一點,敏薇沒有一點睡意,只好將如意趕了出去,自己則站在了書桌前練起書法來。
「我還剛看出來,你這手字寫得還不錯。」敏薇真專心練字,房間裏卻突然想起一道男聲,敏薇嚇了一跳,手中的毛筆就掉在了紙上,將本來寫的不錯的一幅字全毀了,敏薇轉身想要喊人,卻在看見了來人之後,將自己的喊聲吞回了肚子裏。
「原來是惠王世子,不知道世子這麼晚了,還偷溜進女子的閨房想要做什麼。」來人正是周墨言,而之前他讓人查看的原來就是敏薇的行蹤,此刻突然出現在敏薇面前,見到敏薇被嚇到的樣子,周墨言臉上不知為何露出一副舒心的表情,似乎能夠嚇到敏薇,他十分的開心一樣。
「聽說今天這宅子發生一些有意思的事,我特意過來看看你這個小丫頭有沒有被嚇到啊。」周墨言心裏明明並不是想來這裏,但是出了宮之後,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看看,出了這樣的事之後,這小丫頭會是什麼樣的表情,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所以當聽到小丫頭居然氣定神閒的在練字時,忍不住想要進來看看。
「世子如果是為了這件事,那沒什麼好被嚇到的,不過就是為了自保而已。」敏薇聽到周墨言居然這麼快就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由得有些驚訝,不過隨即就想到,古太醫每次出現似乎都跟他有關係,今天這事恐怕也跟他有關,所以敏薇只是微微失神,就立即平靜的回答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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