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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薇腳一踏進延慶殿就看到了人群之中談笑自如的秦氏,視線掃了一圈大殿,除了秦氏,還有幾家平時見過的小姐,趙家姐妹也在,江敏姝倒是沒看見,柳綰綰背對着大殿的方向,正跟人說着話,杜晴跟玉如郡主站在一起,周圍的人一點不比圍着秦氏的人少,其中還有幾張敏薇認識的臉孔。
最先發現敏薇的是秦氏,而不等敏薇反應,秦書晨就先一步往秦氏的方向走了過去,敏薇頭皮發麻的看了一眼秦氏周圍的那些夫人,才跟在秦書晨後面走了過去,秦氏見到兩人過來,也就停下了話頭看着兩人,秦書晨走到眾人面前只是臉色淡淡的對着眾人行禮,然後喊了一聲『姑母』。
「大伯母。」儘管頭皮發麻,敏薇也只能硬着頭皮跟着秦書晨後面對着眾人行禮,然後才叫了秦氏一聲,敏薇能感覺到,自己現在正被這一群夫人打量着,那種暗含深意的打量,畢竟最近一段時間,除了邊關大捷之外,最熱門的話題就是江氏敏薇,在這京城裏,能喊秦氏為大伯母的並不多,算來算去也就三個,而形單影隻出現的,大概就只能是傳說中的江氏敏薇了。
「薇兒,來,過來伯母這裏。」秦氏自然也注意到眾人的視線,所以笑着對敏薇招招手,將敏薇拉到自己面前,然後才笑着對秦書晨說道:「書晨你今日不是該當值嗎?怎麼跑來這裏偷懶了,小心你爹知道了罰你。還不趕緊回去好好當差。」
秦書晨被秦氏這麼說了也不氣,跟沒有提敏薇的事,只是跟秦氏笑着說了兩句之後,才離開了大殿,雖說宮宴有男有女,但是卻並不在同一個地方,秦書晨即使是在羽林軍當差。也不能一直呆在這裏。
「江夫人。這是···?」一直等到秦書晨離開,眾人之中才有一位夫人看了敏薇一眼,才語帶疑惑的開口問秦氏道。
「這是我家五弟的嫡女。薇兒。」秦氏自然明白對方不是猜不出敏薇,只不過是想從自己口裏得到證實,所以也不點破,只是笑着開口說道。緊接着就柔聲對敏薇說道:「薇兒,來見過幾位夫人。」邊說邊告訴敏薇該怎麼稱呼眾人。敏薇順着秦氏的話,一一跟眾人行禮。
等到敏薇跟眾人行完禮,秦氏就讓敏薇去找趙家姐妹,倒是讓那群夫人空有一顆八卦的心。卻什麼都不好問,只能看着敏薇離開,只不過轉過頭來有沒有向秦氏打聽點什麼。敏薇就不知道了。
趙文靈姐妹早就看見了敏薇,此刻見到敏薇向她們這邊走來。都轉頭看着她,敏薇走到三人身邊之後,先開口問了趙江氏,剛才敏薇就見到了侯府的二夫人跟幾位夫人聊得正歡,由此可見趙江氏應該已經來了,可是敏薇看了一圈也沒有發現趙江氏,自然應該開口問一句。
而得到的答案則是,侯府老夫人帶着大夫人跟趙江氏去給太后請安去了,趙家因為忠信侯的關係到是一直保持着忠君的態度,也正是因為這樣,太后跟皇上對忠信侯到還算不錯,不過敏薇偶然聽到趙江氏提過,為了忠信侯的位置,侯府裏面明爭暗鬥不停,幸好現在有忠信侯壓着,到也不至於在大事上出錯。
等到了巳時過半,大殿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就連之前將敏薇『丟』在宮門口的永安公主也來了,莫氏因為擔心敏薇,所以只比敏薇慢了一點到,連帶着江敏婷姐妹一起,江敏姝比莫氏她們更晚一點,跟着顧夫人一起到的,張詩雨她們一早就被梅如雪請去了坤寧宮說話,一直沒有回來。
人一多起來,大殿裏就顯出了不同,看起來似乎一團和氣,可是仔細一看,就能看出各人都有自己的圈子,也說不上是憑什麼來劃分的,但是自然而然的就能找到自己所該在的位置,當然也有比較特殊的存在,似乎跟每個人都有些交情,而且不論跟誰一起都不顯得突兀,比如江敏姝,比如柳綰綰。
敏薇沒有什麼湊熱鬧的興趣,所以在跟殿中認識的幾位小姐說了幾句話之後,就一直跟趙文雪她們在一起,不過敏薇不打算湊熱鬧,不代表別人會放過她,即使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依然不停有人過來找敏薇說話,還附帶着種種打量猜測的視線。
至于敏薇是跟永安公主一起進宮的這件事,在敏薇進到大殿小半個時辰之後,就已經傳開了,敏薇覺得這大概才是今天存在感居高不下的原因,而更加讓敏薇鬱悶也讓她被推上風口浪尖的,是永安公主進到延慶殿的舉動,永安公主進殿之後雖然沒有跟敏薇說話,但是卻在眾人看着她行禮的時候,似有若無的往敏薇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過是一眼,就讓殿裏的人心思各異,對着敏薇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就連趙文雪都偷偷的問了敏薇兩句,敏薇卻根本沒有把心思放在這上面,對於永安公主看過來的視線,敏薇只想到之前永安公主說的那句話。
在敏薇的心裏,皇宮這個地方,總是讓人莫名覺得心慌,好像裏面藏着一隻怪獸,會趁你不注意的時候跳出來,將你吞噬殆盡不留一點痕跡,因為永安公主的一句話,敏薇比之前更多了幾分緊張,十分小心的不讓自己落單,只是一直等到太后與梅如雪出現,等到午宴結束,等到大殿的人都被請去逛御花園,也沒有出現任何異常,敏薇心裏不由得鬆懈了一些。
皇宮這個地方雖然嚇人,但裏面的景色卻讓人流連忘返,既是天下最陰暗的地方,也是天下最華麗的地方,敏薇進宮的次數不多。御花園這樣的地方,就算常住在皇宮的人都不敢說逛過整個御花園,何況每次都只是來去匆匆的敏薇,因為梅如雪懷孕的原因,午宴結束沒多久就被太后令人送回坤寧宮休息去了。
梅如雪離開沒多久,太后也因為身體不適帶着永安公主離開了,只留下了一臉平靜的安平公主招待北狄的使者。這次進京的北狄使者里。有一位北狄的公主,據說是北狄皇上最喜愛的公主,今年才不過十五。天真爛漫十分爽直,因為崇尚南秦的國風才特意跟自己的哥哥千里迢迢跑來南秦。
北狄的使者進京之後,就只有這位叫黛娜的公主和她的親哥哥,北狄的二皇子是住在皇宮裏。剩下的使者都被安排在了行館,今天宮宴開始之前。敏薇其實也見到了跟太后以及梅如雪一起出現的黛娜公主,只不過當時敏薇因為心裏緊張所以只是看了一眼那位公主。
敏薇覺得世上如果有後悔藥,大概她現在會十分想要一顆,雖然心裏一直告訴自己要小心。但大腦還是潛意識的鬆懈了,所以才會一個不小心跟眾人走散,當然走散不是最讓人後悔的。最讓人恨不得時光倒流的是前方小路上,正站着說話的兩個人。
敏薇雖然沒仔細看過那位公主。但是這個皇宮裏,大概沒有第二個人會跟那位公主有一樣的打扮,所以前方不遠處那位應該也許就是那位黛娜公主,當然如果只有戴娜公主一個人,敏薇大可以上去淡定的行個禮然後離開,可是誰來告訴她,前面那個被黛娜公主緊緊拉着袖子的人,為什麼會那麼眼熟?為什麼江敏行會在那裏???
敏薇不知道自己是該走過去打個岔,還是該繼續站在這裏觀察一下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不過在敏薇看來,那位黛娜公主看着江敏行的目光充滿了崇拜與愛慕,而江敏行面對這樣的黛娜公主顯然十分為難,敏薇猶豫了一下,還是加重了腳步往前面走去,在兩人回頭看過來的時候對着江敏行喊了一聲「大哥」。
「薇兒,你怎麼在這裏?」見到敏薇突然出現在眼前,江敏行有些奇怪,但因為終於可以擺脫黛娜公主,所以並沒有多想,只是將被黛娜公主拉着的袖子輕輕抽了出來,然後走到了敏薇的身邊開口問道。
「阿行,這是誰?」不等敏薇說話,黛娜公主就緊跟着走了過來,充滿敵意的上下打量了敏薇幾眼,大概是因為眼前的敏薇實在太不起眼了,所以黛娜公主的語氣還算和氣,敏薇聽到黛娜公主的那句『阿行』之後,感覺身上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這樣的暱稱似乎就連白氏都沒有在這樣的大庭廣眾下喊過,想到這裏,敏薇忍不住看了一眼江敏行。
江敏行此時的臉色跟之前敏薇看到的為難又有些不同,現在江敏行的臉色似乎極力隱忍着怒氣,在敏薇的認知里,江敏行雖然喜歡舞刀弄槍,但對人一向溫和有禮,敏薇很少看到他像現在這樣,只不過江敏行即使心情不好,對着敏薇的時候態度依舊溫和,走到敏薇的身邊溫柔輕撫着敏薇的髮髻,聲音有點冷淡的開口對黛娜公主說道:「回公主殿下,這是臣的妹妹。」
「什么妹妹?我之前見過你妹妹了,明明不是這個?」黛娜公主雖然崇尚南秦國風,但顯然沒有學到更實質的東西,所以說話的時候有種理直氣壯不管不顧的樣子,她甚至都沒有考慮過自己跟江敏行的關係適不適合說這樣的話,她只是將自己心裏想的直接表述了出來,至於別人怎麼想,會不會因此尷尬,大概根本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敏薇其實並不討厭黛娜公主,如果換一個環境,敏薇會願意和這樣一個人成為朋友,天知道自從來到這個古代之後,敏薇多麼希望可以認識這樣一個直接的人,可以像現代認識的那些朋友一樣,聊天說笑甚至偶爾小打小鬧,可以不用去猜測對方說的每句話的意思,可以不用提心弔膽的天天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危。
可惜只是如果,現在這個情況下,敏薇覺得一點也找不到自己跟黛娜公主成為朋友的可能性,而就在敏薇心裏覺得可惜的時候,江敏行已經再次開口硬邦邦的說道:「公主殿下,這是臣的家事,今日宮中特意為公主殿下設宴,公主殿下想必事務繁忙,臣就不打擾殿下了。」
江敏行說完也不等黛娜公主再說什麼,拉着敏薇行禮之後,就往敏薇來時的路上走去,當然黛娜公主也不是吃素的,雖然看上去對江敏行的那一番話的意思並不十分理解,但是看見江敏行離開,也不過怔了一下,立即不停喊着『阿行』追了上來。
黛娜公主一直不肯放棄,江敏行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是御花園,即使現在這個地方沒看到什麼人,但如果三個人繼續這樣走下去,那必然還會遇到別人,到時候就算渾身是嘴也解釋不清楚,不過在敏薇看來,黛娜公主大概根本不在乎這些,而江敏行不能不在乎。
順着小路走了一段之後,江敏行慢慢停了下來,看着後面緊追不捨的黛娜公主,敏薇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不是突然穿越回了現代,然後在某個影視城裏,看到了身穿古裝的演員上演了一幕不倫不類的鬧劇,只不過這演員中,夾帶了一個從來不知道演戲為何物的自己。
不過現實顯然不是,這位黛娜公主大概真的是北狄皇上的掌上珠,所以她才會這樣的朝氣,就像敏薇現在認識的無數十多歲的女孩子,笑是真的,哭也是真的,跟江敏姝不同,黛娜公主表現出來的,是對世事不屑一顧的態度,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根本不會掩飾,而討厭一個人的時候,大概也不屑於掩飾,比如現在,看到江敏行停下,黛娜公主立即笑得一臉燦爛的像江敏行撲了過來。
江敏行只是不着痕跡的往旁邊移了一步,但卻估計不能讓黛娜公主受傷而不敢有太大動作,不過相對黛娜公主那一臉燦爛的笑容,江敏行只是一臉木然,在黛娜公主幾乎要摔倒的時候出手扶了一把,然後在黛娜公主站穩之後,飛快的收回了手後退了兩步,跟黛娜公主保持着一段安全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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