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劉凱的婚姻,劉端一人便可做主,此時提及,也不過是讓劉凱提前有一個心理準備罷了,甚至在他心裏,人選也早已選定,只是左挑右選之下,在最終挑選出來的兩個人身上,他有些不知道該選哪一個了。
「潁川你也到過了,不知道荀家之人你可曾見過?若是與之結親,你覺得如何?」當初知道長社城外出現疫病的時候,劉端差點給嚇了個半死,不過後來逐漸傳回的消息,才讓他總算放下了心,東平一脈傳承百年,劉端自然也有着不少的人脈在的,與荀家,雖不能說有多親近,也不算陌生了,而且劉凱為潁川做的事情,也讓劉端的心思更傾向於這裏。
只是一想到另外一個,劉端的心思還是不由的動了一下,還沒等劉凱反應過來回答,劉端已再又接着說道:「或者陳留蔡家亦有一女,蔡邕乃當世大儒,世子妃位,其女倒也當的。」
劉凱有點暈菜了,歷史之上,能夠被記錄下來的女人少之又少,即便是紀傳,也幾乎都是以男人為主流,是以對荀家人的認知,劉凱僅僅只是停留在那一堆荀家男兒身上,劉端突然提及的荀家之女,劉凱對此根本就一無所知。
當然,世家大族的,也不可能全是男人沒有女人,不然那些七拐八繞的姻親又都是從哪裏來的?只是沒想到荀家這邊他還沒想明白,這邊又冒出來個蔡家之女,只不過蔡邕之名一出,劉凱頓時就明白了劉端提到的人是哪個,只是此時的蔡琰,其年紀該是不大吧?
「阿爹……」劉凱剛要說話,就被劉端一擺手打斷了,只能一臉鬱悶的看着劉端。
「我這話還沒說完呢你急什麼。」一頂帽子先扣下來,劉端仿佛沒有看見劉凱臉上的鬱悶一樣,沉吟一下略帶糾結的道:「荀家之女年歲正與你相仿,若是結親,立時即可,只不過不久之前也已有人登門求親了,只是暫時來說荀爽尚還未答允下來,想想也是,外面黃巾正亂的,換成是我,我也不會這個時候把女兒嫁出去。」
「不過到底是有人爭上了,我若再去,荀爽那傢伙必然會樂暈了,成了固然好,要是被拒的話,我兒豈不是要成了他人笑柄?蔡邕之女倒是正合適,且其昔年遠避江海的時候途徑東平,我與其尚有一份恩情在,若是派人說親,必然可成,只是那女娃的年紀……」
糾結啊,劉端擰着眉,臉上掙扎不已,至於邊上的劉凱,這個時候沉浸在自己思想中的他根本就忘卻了,見到這樣,劉凱心裏的鬱悶可想而知:「都要了好了,實在不行阿爹派人去給兒子都搶回來就是。」
劉凱吐槽了,劉端的眼睛卻是亮了,當即一巴掌拍在了案几上,神情雀躍道:「好主意,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天知道正神遊外物的他,是怎麼聽到劉凱說的話的。
劉凱傻了,嘴巴張圓了,兩眼中儘是不可置信之色,他不過是想要調侃一下自己老子,哪裏想過會得了這麼一句話?這簡直就是要逆天啊……
「我已讓人打探過了,荀爽那女兒聰慧,生的模樣周正,是荀爽最小也是他最疼愛得女兒,而且其得荀家家教,是為良配,怎麼說我東平一脈也是百年藩王,論及地位聲望,也不遜於他荀家,一國之王妃,我就不信荀爽他就絲毫不動心。」
話雖如此說,劉端心裏還真沒什麼底氣,當初為了給劉凱脫罪,即便是將事情都攬在自己頭上,對藩王本就忌憚猜忌的劉宏又怎麼會輕易放過他們,那一次,幾乎就已將他們這一支舊有的人情全部搭上了,一瞬間,劉端心裏就已做下了決定,再將親事定下之前,絕對要將兩邊都瞞住了。
不得不說,劉端是豁出去了,一個騙字,就已可將他一世的名聲全部搭上了,而且對方還是荀爽、蔡邕這樣的人物,等到事情抖出之後,只怕就是劉凱都得吃掛礙,不過相比於所得,劉端的確是動心了,而且是很動很動的那種。
女人什麼的,在劉端看來還不遍地都是,唯一不同的,則是身份。
蔡邕如今遠避江海,全賴膝下女兒陪着度日,對於蔡琰,說是含在嘴裏怕化了都一點也不誇張,只要將其娶了,即便是惱怒,蔡邕以後還能對自己的女兒不管不顧嗎?
至於荀爽這邊,雖然說可能會麻煩一點,然而姻親既成,就是想反悔也都已經晚了,起碼荀爽他就丟不起那個人。潁川之地,世家雲集,在為劉凱說親的念頭起了之後,劉端就已讓人開始留意了,只是對比之下,最終選中了荀家,荀家一門人傑輩出,在有關荀家的消息傳回來後,劉端心裏其實就已經有了決定了。
只是,這樣的事情又豈會小了,若是想成,又怎麼會如他想的那麼簡單?可惜一心為了兒子的劉端是徹底魔怔了,邊上已經有點傻了的劉凱根本就不知道,此時劉端的腦袋裏,是在醞釀着一種怎樣的瘋狂。
第二天一大早,正一腦門子官司的劉凱一連得到了兩個讓他震驚的消息,原本才剛剛沉浸在寧香、寧凝姐妹兩個的溫柔鄉中的他,立時就沒了心思。
劉端出手了,一千二百個士卒,六百一隊,一往西南,一往東南,已連夜備了糧草動身,隨行出發的,是滿寵與寧朗。如今的寧朗,身份已然是大不相同了,劉凱出戰黃巾的時候,劉端就將其放在了東平相的位置上,雖然不掌實權,身份卻是一躍成為了東平有數的人物。
也得虧了是劉端,若是換了個人,只怕連蔡邕如今的住處都不知道,而且這個時候派人去追的話還是能夠追上的,只是劉端面上就難堪了,遲疑了半晌,心神錯亂的劉凱索性將頭一蒙,呼呼的又睡了過去。
這年呀,還有法過嗎!
消息,是程昱讓人送來的,對劉端的做法,程昱也是贊同的,天子尚在,對藩王的掣肘實在太大,能與荀、蔡兩家聯姻,對劉凱來說也多了一層護佑。
至於說劉端所用的手段,在程昱看來反而並沒有什麼,黃巾事起,天下大亂,大漢的根基已然動搖,且在這半年之中,大漢隨之而出的各種政令,一點一點將昔年劉凱為其分析的情勢還原出來,對於劉凱,程昱心中不知何時也已起了敬畏。
如果說之前的那些都還能推斷出來不怎麼值得期待的話,對於劉凱那句「一但京師起變」,程昱心中已然有點不知道是作何感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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