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x; 第二天天還沒亮,霍爾收拾好了行李,低着頭往院子外走去。
他其實也沒什麼行李,就是學院發下來的兩套粗布衣服,和一口發給他的破鐵鍋。
走了幾步,他回頭又望了一眼,目光呆滯的看了一眼盡頭的大木屋,而他想見到的那個人還卻始終都沒有出來。
眼睛裏、腦子裏都是一片空白,霍爾就像一隻行屍走肉般,來到了一間木屋前。
他緩慢的抬起手,敲了兩下門。
不一會兒,一個身體壯實,留着棕色短髮的少年打開了門。
寒風中,安格魯將衣服領子緊了緊,聲音有些詫異:「咦?霍爾,你這副打扮是要去哪裏?」
霍爾沒有抬頭,只是用極小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說道:「亞諾先生說的那個莊園在哪裏?」
他之所以來問安格魯,是因為他時常到學院裏為大家領食物什麼的,對學院最了解。
安格魯的表情忽然變得非常嚴肅,失去了以前那副笑嘻嘻的模樣,將手搭在霍爾肩上,低聲說道:「亞諾先生真的打算放棄你嗎?」
霍爾沒有回答,也沒有抬頭,只是用冰涼的手將安格魯的手從肩膀上拿開,低聲說道:「不用對我這麼好,我曾經看不起你,不配你對我這麼好,以後咱們就是兩類人了,你是魔法學徒,我頂多就是一個雜役。」
「霍爾!你怎麼能這麼說……」安格魯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霍爾似乎冷笑了一聲,說道:「你不告訴我我自己去找!」
安格魯看着眼前這個已經變了樣的少年,終於嘆了口氣,說道:「那個莊園就在城堡的西部,你走了以後我會告訴亞諾先生從今天開始為你算工錢的。」
霍爾深深吸氣,冷冷說了一句:「謝謝,我走了。」
「等一下!」安格魯跑回了房間,然後馬上又跑了出來,手裏拿着一把生鏽的鐵劍,和一面木盾,說道:「我聽說那裏荒蕪了很久,有哥布林那樣的小妖精出沒,所以你把這個帶上吧。」
霍爾終於抬頭,看了安格魯一眼,眼神中充滿着感激之情,哽咽着說道:「謝謝你,安格魯,我會記住你的。」
安格魯忽然笑了起來,說道:「你這是什麼話?即使你去了那裏,我們還是師兄弟,亞諾先生也不會將你這個學徒除名。他叫你去那裏,其實是為了你好,而不是趕你走。」
「是嗎?」霍爾臉色毫無起色,然後又低下頭,說道:「要是真的不放棄我,那麼就算資質再差他也會教下去的,算了……我走了,你要保重。」
霍爾抬起腳,在清晨的薄霧中,慢慢消失在了院子口,只剩下安格魯一個人在那裏怔怔出了神。
墮落的德賽克莊園位於蒼翼魔法學院西門外,曾經是蒼翼學院最偉大的人物德賽克的個人莊園,他是蒼翼歷史上唯一的一個高級煉金導師。
但是被毀於這位偉大的鍊金術師的一次實驗,那次實驗不僅炸毀了德賽克的屋子,而且衝破了他親自設下的魔法結界,差不多炸毀了小半個蒼翼學院。
從此之後德賽克就從蒼翼學院消失了,連屍體都沒有找到。
很多人覺得這位魔學狂人已經和大爆炸一起灰飛煙滅了,但是更多的人相信他已經突破了高級導師,晉升到煉金神徒,從而飛升到天外神境了。
不管怎麼樣,那次大爆炸以後,德賽克莊園本來美麗的花草樹木都化作了灰燼,而且三百年中這裏一直被高強度的魔法輻射籠罩着,一旦進入輻射深度區,人就會像花草一樣枯竭而亡。
所以五百年前,學院的高手們花了大本錢,張開了一個魔法結界,將魔法輻射隔絕了。
然而五百年後,魔法輻射也漸漸的減弱了,莊園裏明顯長出了許多花草。
可是就算這樣,依舊沒有人敢靠近德賽克的故居,因為輻射的程度還未達到能夠安全進入的地步。
不過霍爾並不知道這些,他的就是守住西門外的哨塔,每天記錄魔法結界的強度,還有魔法輻射的強度,並報告德賽克莊園外圍的草木生長狀況。
這看似沒用的工作,卻關係着學院的一項重大事宜,那就是等到輻射降低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們會派人進去探查,將當年德賽克留在地下室里的機密文件拿到。
那些文件記錄着一些德賽克自創的鍊金術,如果拿到這些威力巨大而且獨一無二的鍊金術,必定對蒼翼學院的實力提高大大有幫助。
在距離西門外大約一里路的地方,矗立着一處破舊的瞭望塔。
霍爾踏着滿地的雜草,在清晨微寒的風中行走,漸漸來到了瞭望塔下面的木門前。
敲了兩下門,一位年輕法師推開門,怔了一下,說道:「你是亞諾長老派來接替我的學徒?」
霍爾臉色不大好看,只是漠然點了點頭。
年輕法師卻笑了起來,說道:「沒想到你來的這麼快,太好了,我受夠了這裏,這種事情就是要學徒來乾的嘛。」
他將霍爾領進了門,指着狹小的房間說道:「這裏就是起居的地方,雖然簡陋了一點,但是有一個壁爐,冬天冷了你可以到周圍拾柴來燒。」
然後他指着一處樓梯說道:「那裏就是上二樓的地方,二樓有兩個水晶球,左邊顯示的是結界強度,右邊的是輻射強度,至於周圍的花草,你只要記錄它們是否變異即可,每天早信息送給西門的門衛,聽懂了嗎?」
霍爾漠然的點了點頭,依舊站在門口。
年輕法師自顧自的說道:「那好吧,這裏我一刻都呆不下去了,被子什麼的都送給你吧。」他隨便拿了幾本書,往外走去,然後不忘回頭說了一句:「對了,這裏晚上可能有一些討厭的傢伙出來晃悠,你最好關好門窗,我走了!」
魔法師走得很快,霍爾也沒有回頭。
等魔法師走遠了,霍爾便如同死人一般躺在木床上,睜着雙眼,目光完全沒有聚焦。
哀莫大於心死,也許當一切希望都破滅的時候,每個人都會變成行屍走肉吧?
就這樣躺了一天,霍爾不吃不喝,屋外風雲變換,早已是日落西山,孤雁哀鳴。
那一片茫茫荒野中,已經染上了深秋的蕭瑟,孤零零的草木在風中微微顫動,好不寂寞。
冷風一陣陣的從屋牆的縫隙里鑽了進來,然後吹得霍爾周身涼嗖嗖的。
霍爾終於有了反應似的,慢慢從床上爬了起來。
「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霍爾輕輕念着,來到壁爐胖的柜子前,打開包裹取出兩個干饅頭,就着一碗清水,霍爾浪吞虎咽的將它吃
「咔噠,咔噠。」夜風推動木門,發出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氣氛里顯得尤為刺耳。
霍爾皺了皺眉頭,走過去,準備將門關上。
可是就在它走到門口時,他忽然看見似乎有一隻綠色的眼睛,正在門縫裏盯着自己。
霍爾確實被嚇到了,大喊道:「什麼鬼東西!」
然而等他定睛一看,門縫裏只是微微透出外面黯淡的天光,還有呼呼的冷風,吹在他臉上。
霍爾小心翼翼的打開門,生怕有什麼東西躲在門後,忽然竄出來。
可是當他打開門的時候,屋外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荒涼的土地在眼皮下面一直延伸到灰濛濛的天際。
這片土地上長着綠毯般的植被,大部分都是雜草,多有齊膝高,越往深處,雜草就越高,霍爾抬頭望去,似乎看見有黑色的影子藏在雜草里,正在窺視着自己。
一陣冷風吹過,將草海吹得窸窣有聲,然後將霍爾的黑髮輕輕撩動,帶來了瑟瑟涼意。
霍爾似乎聽見有人在風中低語,頓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他想起那個法師離開這裏的時候所說的話,他背後覺得涼嗖嗖的,於是將門關好,然後把屋子裏唯一的柜子抵在門上。
他點燃了半截蠟燭,回到床上,將被子裹在身上,稍微感覺有些溫暖。
一天沒有冥想了,身體裏的元素能量早已散去。
霍爾並不打算停下冥想,只要不斷的冥想,自己的法力就會提高,說不定就能看到希望。
霍爾很快進入了冥想狀態,夜色也漸深了,屋外一片漆黑。
也不知過了多久,木門忽然發出「噠」的一聲響,就像是什麼硬物砸在門上一般。
霍爾皺了皺眉,裝作沒有聽到,繼續冥想。
沒想到這時候又傳來了一聲更響的「啪嗒」聲,接着是石頭滾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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