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註定是值得被所有人銘記,甚至是刻骨銘心的一副畫面。
天高月明的藏區,星光繁盛,空氣清新,湖畔的水波在皎潔月色的映襯下波光粼粼,夜間的風吹過來,分佈規則的帳篷點綴着夜色,現今帝國所有的武道勢力中,最為強大的搖光湖集體出動,全部老老實實的跪伏在地上,自始至終,都沒人敢抬頭直視那個從直升機上走下來的年輕身影。
這是最難得的畫面,也是林軒轅根本就不曾想到過的畫面。
以搖光湖的地位,說的直白一些,在過去多年的時間裏,他們就算心甘情願的給西南林家,給西南派系做狗,那做的都是比較有尊嚴的狗,他們站在帝國層面上是罪人,但站在派系層面來看,這卻是極為難得的棋子,所以無論是林風雪,還是偶爾露過幾次面的林擎天,對於古烈陽,對於搖光湖這個武道勢力的龍頭都保持着表面上的尊重,不要說下跪,古烈陽就算鞠躬,哪怕是裝模作樣,林風雪都是要親自攙扶的。
而現在,以古烈陽為首,搖光湖上百人全部跪在那,雙膝着地,頭低低的,乍一看上去,就像是...
就像是...
一群搖尾乞憐的野狗!
毫無尊嚴,毫無風骨,毫無驕傲。
「這個姿勢,很不錯。是搖光湖獨有的歡迎方式嗎?」
林軒轅在草地上走了幾步,突然輕聲笑道,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夜風之中卻清晰的響在每個人的耳邊,聽上去柔和安靜,但字裏行間,卻又透着一種若有若無的冷冽和森然。
沒人說話。
也沒人動。
搖光湖所有人,無論男女,無論老少,全部默默的跪在地上,看不到他們的表情。
「沒人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嗎?」
林軒轅挑了挑眉,突然揮揮手道:「行了,都起來吧,你們行這麼大的禮,我總得有所表示的。」
他笑眯眯的掃視着四周,意味深長道:「今天元旦,給你們見見紅,圖個喜慶,怎麼樣?」
「這是搖光湖歡迎殿下的儀式。也是搖光湖的誠意和態度。」
人群最前方,跪的最謙卑的古烈陽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他抬起身子,看着林軒轅,眼神中沒有半點憤怒和仇視,有的只是一種看起來很像是發自內心的恭敬和順從:「搖光湖歡迎殿下光臨。」
林軒轅深深看了這位搖光湖的老祖一眼,他之前不曾見過古烈陽,但一下直升機,幾乎就是第一時間,他就注意到了這個人群最前方的老人,確切的說,他感受到了對方身上那種逐漸升騰而起的強烈戰意,那仿佛是燃燒了自己的一切的意志,洶湧澎湃,一時間竟然給林軒轅一種沛然莫御的危險感覺。
整個搖光湖,能給他這種感覺的,也只有這位搖光湖的老祖古烈陽了。
「誠意和態度...」
林軒轅點點頭,再次重複了一句:「誠意和態度...這東西對我來說有用嗎?」
古烈陽神色一變。
早就知道林軒轅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人物,可聽到對方的回答如此直白,他還是忍不住有些心慌。
就如同林軒轅第一次看到古烈陽一樣,古烈陽也是第一次看到這位已經名鎮黑暗世界的皇族戰神王。
年輕。
這是古烈陽的第一個印象。
林軒轅來之前他就知道林軒轅的年紀,但聽說不到二十四歲,和親眼見到完全就是兩個概念,只有真正見過林軒轅的人才能明白,現在這個年紀,如此年輕的林軒轅對於整個黑暗世界來說意味着什麼。
那意味着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的絕對統治力!
皇帝今年已經五十歲出頭。
最多只需要十年,甚至不需要十年,整個黑暗世界都會進入林軒轅時代,進入戰神時代,此後不知道多少年的時間裏,黑暗世界也許都會在這個年輕男人的陰影之下運轉着,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五十年...
這樣的結果,足以讓任何跟他為敵,或者企圖跟他為敵的人絕望。
傲慢。
這是古烈陽對林軒轅的第二個印象,這種傲慢並非是從外在表現出來的狂妄,而是一種仿佛在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驕傲和威嚴,他就這麼站在這裏,但給人的感覺卻像是永遠都高高在上的俯視着所有人,居高臨下,他的眼神很平靜,可平靜的背後,卻是猶如看待螻蟻一樣的蔑視。
鋒銳。
這是古烈陽的第三個印象。
他知道鋒芒畢露這個成語,可活了馬上一百年的時間,一輩子,直到見到林軒轅的時候,他才真正明白了鋒芒畢露這四個字的含義,那仿佛是一種無意間就能夠刺痛人眼球的危險鋒芒,沒有收斂,不斷擴張,侵略着一切,猶如名劍染血後最為明亮的那一剎那,危險而犀利,有種絕代風華。
古烈陽深深呼吸,見到林軒轅之後,他的內心愈發可以肯定,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是搖光湖如今惹得起的。
他直起身體,靜靜的看着林軒轅,恭敬道:「殿下,我們所有人都想活下去。這是我們的誠意和態度,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們甚至可以做的更多。」
「所有人?」
林軒轅微微挑眉。
「我願赴死。」
古烈陽語氣平靜道:「只不過希望我死之後,殿下可以放過搖光湖,當年軒轅一脈的事情太久遠了,整個搖光湖,我是當年那一戰唯一的參與者,所以...我願赴死,但當年之事,跟其他人沒有關係,只求殿下可以網開一面。」
「網開一面?」
林軒轅輕笑着跟古烈陽對視 ,眼神卻是冰冷。
古烈陽硬着頭皮去看林軒轅的眼睛,目光中透着哀求。
足足過了將近一分鐘,林軒轅才突然再次一笑,伸出手,將古烈陽拉起來,輕聲道:「前輩這是說的哪裏話,我今天來,是跟前輩切磋武道來的,怎麼三言兩語就成了我要滅搖光湖滿門一樣?大家只是切磋而已,前輩是不是有些太緊張了?」
古烈陽神色蒼白。
切磋。
這個詞彙到底有多麼危險,恐怕只有他們搖光湖的人才清楚。
林軒轅能跟古烈陽切磋,那就能跟搖光湖的其他人切磋。
古烈陽之後,跟古擎宇切磋,然後在跟古雙心切磋,一個個高手切磋過去,到最後如果不要臉一點,甚至跟搖光湖的一些s級切磋都是有可能的。
沒人懷疑林軒轅的體力和力量,而以往的仇恨擺在雙方面前,對方也絕對有這麼做的動機。
「殿下!」
古烈陽深呼吸一口,加重了語氣,不強勢,反而顯得愈發淒涼:「請殿下網開一面!」
「網開一面...呵...」
林軒轅看了看古烈陽,突然壓低了聲音,輕聲道:「六十多年前,你們各大武道勢力覆滅軒轅一脈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網開一面?」
古烈陽嘴唇顫抖着就要再次跪下,顫聲道:「老朽知錯,知罪。」
「沒有必要。」
林軒轅一隻手死死的拉着他不讓他跪下,面無表情道:「當初你們沒有做錯,都是為了生存,我可以理解。但我今日來報仇,也沒有錯,希望古老也可以理解。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所以看在搖光湖為我屈膝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他語氣頓了頓,看着古烈陽,輕聲道:「古老,搖光湖有多少人?」
古烈陽身體一顫,內心猛地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他深呼吸一口,嗓音乾澀道:「一百...一百七十三人。」
「哦。」
林軒轅點了點頭:「一百七十三,不少了,這麼多人,你說我怎麼放過你們?我憑什麼放過你們?」
他看着古烈陽的眼睛,輕聲笑道:「機會我可以給你,但不是這麼好拿的,古老,不如我們賭一把如何?」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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