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奇怪的話,讓墨七微微一怔。
頓了頓,他嫌惡地一皺眉,身子漸漸落了下來:「世間這麼多紛爭,就是因為手中有武器。我不喜歡武器,也不喜歡打鬥,卻被推到爭端與權力之上。世人皆愚昧,在自己手裏的東西不珍惜,卻總想掠奪別人的東西。」他驀地看向墨七,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七公主,言夜滅我族人,你怎能助紂為虐?難道……你也變成這樣的人了?」
聽到那個稱呼,言夜狐疑地看向了墨七。而墨七卻是倒吸了一口氣,瞪大了眼,手中武器再也舉不起來。
面前這個俊美男子,眉目神態,竟真的和記憶深處的那個人重合在了一起。記憶里,那個人不過六七歲,身着皇室的華貴服飾,負氣蹲在一株蒼天古木前,身邊擲了一柄光可鑑人的寶劍。稚氣未脫的她踩着小碎步靠近,彎腰撿起腳下的寶劍,皺起小臉,頗有些疼惜:「褚哥哥,你不練劍的話,父王是不會讓你吃飯的。」
委屈的男孩一癟嘴,賭氣地奪過她手裏的寶劍,再一次擲在地上:「我不喜歡練劍,也不喜歡習武,凶神惡煞的,既傷害自己,又傷害別人。」
她默默聽他說完,又往前幾步撿起寶劍:「可是,不練劍的話,以後怎麼保護自己啊?」
「我又不惹事生非,為什麼要保護?世間這麼多紛爭,就是因為手中有武器。我不喜歡武器,也不喜歡打鬥。」男孩轉身,眼裏閃着別樣的光彩,「我就想做一個普通人,帶着雪鳶妹妹四處遊玩。」
「褚哥哥,我也想去……」她早就想離開這座宮城,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了。她和他不同,他厭惡練劍,她卻愛極了習武,只不過她是女子,從來不被允許習武。
男孩想了想,為難道:「你是王的七公主,我只是三個晉王世子中的一個罷了。我走了沒關係,你就不行了。」
「可是……」
「放心吧,我就算是走了,也是你的哥哥,你如果有危險,我一定會救你的。」男孩豪氣沖天地拍拍胸口,肚子卻咕嚕一聲響,不由得尷尬起來。
「……我瞞着父王帶來了好多糕點,褚哥哥快吃吧!」
「好啊!」男孩早就餓了,立刻狼吞虎咽起來。還剩最後一塊糕點的時候,又一聲「咕嚕」聲傳進了男孩的耳朵。
「七公主,你……還沒吃飯?」
她抿了抿嘴,才不會告訴他這是她把自己的食物攢起來給他帶來的呢。她羞澀地笑起來:「我……我光顧着給褚哥哥裝糕點,忘了吃了……」
男孩疼惜地將最後的糕點交到她的手裏,再三叮囑:「七公主,你總是對人這樣好。下回可要記得先吃飽了,再照顧別人啊。」
陽光有些耀眼,墨七的身子猛然晃了晃——童年時候的褚哥哥,原來就是如今狐族僅存的三太子,雲褚?
雲褚卻又冷笑着轉向言夜,垂在袖中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言夜?呵!你以為,換了姓名,換了身份,再踏入離原我便會放過你麼?你們十年前大肆屠殺我狐族族人的時候,怕也沒想到,天降紅蓮之火,嚴家軍會盡數困死在我狐族王宮之中吧?哈哈哈!哈哈哈!」
廢墟之上的風仿佛都被雲褚夾着怒火的大笑聲所感染,卷着沙塵便怒號而來。焦柳劍輕輕抵在焦黑的廢墟之上,止寒劍散發出徹骨的寒意。
擾煙門的宗主面若寒霜——阿七,你究竟有着怎樣的身世?
他對雲褚的話沒有做出任何回應,眼裏卻漸漸燃起了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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