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信心
根據葉空的推斷,假鈔突然大量出現一定是因為對方準備倉促,也就是說紙張、油墨或者印刷機之中至少有一種是近期剛剛到位,這樣一來自然會給查案帶來一些便利。只是調查的結果卻令人非常失望,連續兩天的調查結束之後,竟然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紙張和油墨還比較容易理解,畢竟印假鈔需要的數量同每年的進口數量比較實在是九牛一毛,隨便混雜在任何一批正常貨物中便根本無法查到。可是想要將印刷機也混在貨物中運進香港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更何況還要掩飾的天衣無縫。
已經三天過去,假鈔案還沒有絲毫進展,會議室里的氣氛有些壓抑。方震的頭上已經愁出了很多白髮,為了這個案子他幾乎將警局中大部分查案的好手都集中在這裏,卻始終一籌莫展,誰都拿不出好的方案。這一次甚至連他最倚重的葉空仿佛都沒有辦法,更是讓他失望到了極點。
不過這些情緒他當然不好表露出來,看了看面前坐着的一眾高級警員,方震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案子到現在已經查了三天,還沒有找到線索,我知道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不過查案嘛,難免遇到這種情況,這一點我非常理解。」
或許是聽到一哥並沒有責怪眾人辦案不力的意思,也沒有繼續給大家施加壓力,會議室里的氣氛明顯緩和了一些。
「葉警官,這件案子是你負責,麻煩你講一下情況。」方震看了看角落裏的葉空,猶豫了一下,還是點名道:「如果有什麼要求,也一併提出來,只要有利於查案,我一定全力支持。」
「案子到現在暫時還沒有找到突破口。」葉空已經將山口組意圖打擊香港金融秩序的報告送了上去,不過出於保密的需要,即便是在這樣的會議上也不能提及,只好就事論事道:「對方非常狡猾,從不和下家做任何實質性的接觸,所以很難從這條線查到什麼。不過從這幾天調查的結果來看,我們認為假鈔的印刷地點就在香港,也針對這一情況調查了紙張、油墨和印刷機的正常進口和走私的情況,目前也沒有任何發現。」
會議室里十分安靜,葉空所說在座大都清楚,可以說目前假鈔進出的兩條路都沒有查到東西,可以說查案已經進入了一個死胡同。案子的重要性也是眾所周知,大家都清楚上面這幾天一直在高度關注,這個時候如果誰能夠指出一個新的方向,自然會被上面高看一眼,對今後的升職大大有利。只是想做到不等於能做到,沒有辦法脫穎而出,也就只好保持沉默,免得引人注意反倒不美。
「因為我們這幾天的打擊,對方已經有些收斂,不過假鈔仍然在不斷出現,雖然數量有所降低,不過很顯然對方並沒有避風頭的打算,可以說對方等於是在向警方宣戰。」葉空的臉上看不到任何沮喪,語氣堅定地說道:「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對方雖然狡猾,但印假鈔不是印名片,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很多,肯定會有破綻留下,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出對方的破綻。」
「葉警官有什麼打算?」方震不知道葉空是已經有了新的思路還是純粹為了鼓舞士氣,但還是很配合的問了一句。
「我這幾天查了一些資料,發現印鈔機的結構非常複雜,而且同普通的印鈔機有着很大不同。」葉空說到這裏,從口袋裏拿出一個u盤交給旁邊負責幻燈的警員,調出來幾張圖片,這才接着說道:「大家可以看一下,印鈔機可以說是一個龐大的系統,想要將整套的設備運進香港,很難不被發現。」
「葉警官的意思是想辦法追查印鈔機進入香港的渠道?」方震看了看圖片,有些困惑的問道:「不是已經查過,卻什麼都沒有查到?」
「我們確實查過。」葉空點頭道:「不過我們調查的方向只是在印刷業,很有可能對方並不是通過這個渠道將印鈔機運入的香港,所以我認為下一步必須加大調查範圍。」
「沒有問題。」方震點頭道:「我可以同海關聯繫,爭取他們配合。」
「其實還有一個需要注意的地方。」葉空想了想,說道:「根據推測,對方很有可能已經準備很久,也就是說印鈔機是被他們拆成零件,分批運進的香港。」
「這麼說想要查出來難度還是很大?」有人忽然問道:「如果拆開的零件體積不是很大,很容易混在一些免檢的貨物里運進來。」
「是這樣。」葉空點點頭,微微一笑,說道:「不過我想提醒大家一個問題,假如對方真的是將印鈔機拆開運進香港的話,自然還需要將其重新組裝起來。這麼複雜的系統如果不是專業人士恐怕就算裝起來,也沒有辦法讓機器正常運轉。」
「不錯!」方震聽到葉空的這句話不由得眼睛一亮,說道:「我們一直忘了還有人這個重要因素,正像葉警官說的,印鈔票不是印名片,這東西不是隨便找兩個工人就能做的。」
「不僅如此,印刷假鈔需要一個非常隱秘的地點,而且需要很多工人,從這兩個方面也可以開展調查。」葉空淡定地說道:「考慮到這些情況,我認為下一步的調查應該將重點放在這樣的幾個方面。第一,調查入境人員的職業背景,尤其是日本人。需要注意的是印鈔機很有可能不是一次組裝完畢,也就是說我們要查的人很有可能是多次入境。」
葉空說到這裏,看了看在座的警員,見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這才接着說道:「第二,調查最近一個月的進口貨物,很有可能印鈔機的最後一部分零件是近期剛剛運進的香港。第三,繼續加大對假鈔的打擊力度,給對方增加壓力,對方既然這麼急着出貨,一定有原因,不能讓對方如願。」
「對葉警官提出的建議,大家有什麼看法?」看到葉空坐下,方震開口說道:「如果沒有意見的話,就按照葉警官的話去做,具體任務由葉警官負責安排。」
在座的警員交頭接耳的議論了一會兒,雖然覺得葉空提出的建議看起來查到線索的希望也不是很大,但既然自己拿不出什麼好主意,自然也沒有表示反對的道理。過了一會兒,見沒有人發表意見,方震這才正式宣佈散會。
「葉警官,你看這件案子還需要多久?」會後方震將葉空留了下來,看看會議室已經沒人,這才有些擔憂的問道。
「不好說。」葉空皺了下眉:「暫時沒有想到什麼好辦法。」
「特首開會之前給我打過電話,根據專家做的評估,如果進入流通的假鈔繼續按照目前的速度增加,最多三個月港幣就會開始貶值。」在葉空面前,方震似乎並不想掩飾心中的顧慮,語氣顯得有些焦躁。
「新版港幣還需要多久才能搞定?」葉空看了眼方震,問道:「如果發行新版港幣的話,會不會給我們多爭取一些時間?」
「最少一個月。」方震憂心忡忡地說道:「而且即便發行新鈔也不可能一步到位,總要有個過程。」
「這麼說我們的時間很緊?」葉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葉警官,現在媒體已經有所察覺,假鈔的事恐怕藏不了多久,特首現在最擔心的是在市民中造成恐慌。」方震看着葉空,愁眉苦臉的說道:「一旦市民對港幣的信任度下降,港幣貶值的速度就會加快……」
「請長官放心,案子不會拖太久的。」見方震擔心的樣子,葉空只是淡淡一笑,說道:「從假鈔的流出速度看的出來,對方恐怕比我們還要心急。做事的時候越是心急,就越有可能出錯,或許對方很快就會露出馬腳。其實我剛才說加大打擊力度,目的就是希望對方忙中出錯。」
「算了,不管怎麼說,這件案子就交給你了。」方震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一臉誠懇的看着葉空道:「葉警官,雖然現在壓力很大,但是我對你有絕對的信心,相信你也一定不會讓我失望!」
葉空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一笑,敬了個禮,轉身出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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