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衛藍自然是醒得晚了,一睜眼,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到了九點。床的另一邊雖然已經空了,卻仍舊留着一絲暖暖的餘溫。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下床時才發覺渾身酸疼得厲害,尤其是雙腿間,像是被重壓機碾過一般。想起昨晚的戰況,她不由得腹誹一句那個始作俑者。
打開門,正要去找那個混蛋算賬,便聽到客廳里幾個人正說得熱絡,隱隱約約結婚婚禮的字眼飄過來。
「藍藍,你總算起來了。」衛媽媽見到女兒出門,大着聲音朝她招手,「小段說你累了,讓別叫你,還以為你會睡到大中午呢!」
什麼叫累了?衛藍邊朝沙發走去,邊狠狠瞪了眼段之翼。
衛媽媽似是沒注意到女兒的咬牙切齒,滿臉堆着笑:「我跟你爸正和小段商量你們的婚事呢。」
衛藍哦了一聲,大致是剛剛醒來,腦子還有些懵懂,在段之翼身旁坐下。
剛坐下,一隻手便被他牽了去。
「小段建議婚禮的場地設在他家裏,比酒店方便,藍藍你覺得怎麼樣?」衛媽媽繼續道。
衛藍想了想段家那半山別墅,有花園有草坪,確實比酒店方便,便點點頭:「挺好的。」
衛媽媽一聽,笑得更開:「那就行,我們剛剛商量了下,婚禮就定在下個星期六,小段已經吩咐家裏準備,你們自己也好好準備一下。」
「什麼?下個星期?」衛藍腦子終於清醒,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你們不是開玩笑吧?戒指禮服請帖什麼的都沒準備,下個星期怎麼可能?」
段之翼拉下她:「這些我已經準備好了。」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我去年就準備好了,待會你去看看就行。」
衛藍正愣神之際,衛媽媽也隨之附和:「這些你有什麼擔心的,家裏的親戚朋友我一天之內就能通知完畢。」
可是,好像還是有哪裏的節奏不對?衛藍皺眉坐下,覺得有點暈頭。
「好了好了,時間也確實挺緊的,你們看看有什麼要自己準備的,趕緊去忙,我和你爸也得準備,嫁女兒總歸是馬虎不得。」
衛藍梳洗完畢,換了衣服出門,腦子還在糾結那好像遺落的環節。到了樓梯口,忽然靈光一閃,拉着段之翼又氣憤又委屈叫道:「我就說哪裏不對,你都沒有跟我求婚!」
段之翼輕飄飄白了她一眼,不理會她,只快速往下走去。
衛藍氣得牙痒痒,從後面追上他,扯住他的衣服大叫:「哪有這樣的?一輩子就結一次婚,怎麼能沒有求婚?不行不行,你必須得跟我求婚,不然我就不嫁給你了。」
段之翼還是不出聲,徑自快速走到了停車位,打開車子坐了進去。
衛藍氣呼呼地跟上坐在副駕駛里,見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一口銀牙都快咬碎:「別人都有求婚,就我沒有,以後跟朋友聚會說到這個,真是沒面子。」
說着,不滿地用力揉了他一頓,又氣不過,在他脖頸處狠狠咬了他一口,見他還是抿嘴沒什麼表情,只定定地看着她,哼了一聲,偏過頭氣急敗壞地直叫:「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段之翼抿着的嘴唇微微彎起,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的女人一截白皙的脖頸露在外面,上面還有他昨晚留下的痕跡。側臉柔和的弧度,似乎覆着一層淡淡的光芒,就像照進他人生的一抹陽光。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別人口的美女如過江之鯽,但是在他看來,通通不過是浮雲,唯獨眼前的人,自打第一眼,便覺得是他見過最好看的女孩,將近十年,這種感覺從未改變。
即使她現在這樣佯裝生氣的樣子,他也覺得可愛至極。
衛藍當然是看不到段先生嘴角那得意的笑。只想着這傢伙都不跟自己求婚,真是可惡,她好歹是個女人,難道都不能滿足她作為一個女人的虛榮心麼?
車子開到鬧市區的廣場旁,段之翼忽然將車子停下,徑自下了車,又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將衛藍拉下來。
衛藍還在假裝自己生氣着,掙扎着抱怨:「幹什麼!?」
段之翼轉頭,笑着看了她一眼,將她的手拽得更緊,拖着她往前跑去。直到跑到一家鮮花店前,他才停下來。
他一手拉着衛藍,一手指着店內一束紅色玫瑰,對店員美眉道:「麻煩幫我包起來。」
店員小姑娘看着手拉手的兩人,帶着艷羨的神色,將花束遞給他。
衛藍看着他一手抱着玫瑰,一手將她往廣場拉去,預感他即將要做的事。她是想要他求婚,但是也不要這麼突然,這麼大庭廣眾之下吧?她還是很害羞的好不好!
「段之翼,我們還是趕緊回去準備結婚的事吧,還有多好事要準備呢?你不是說禮服什麼的都準備好了麼?我都沒看過,也不知道你的眼光行不行?」
「沒關係,我訂了十幾套,各種款式都有,一定有你喜歡的。」
「可是還有……」
她還沒想到再用什麼藉口,人已經被拉到廣場中間。
捧着紅玫瑰的英俊男子,拉着年輕漂亮的女人,總該是吸引人的。此時正是周末,廣場來往人群熙攘,很快有人朝他們這邊看過來。
段之翼走在中央,終於站定,他鬆開衛藍的手,單膝跪下,將花束遞上,又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枚戒指,舉在手中,昂着頭,自下而上看向已經微微紅臉的衛藍,眼神專注誠摯:「衛藍,嫁給我!」
其實他和她早就塵埃落定,但是眼前的情形,眼前的段之翼,還是讓她臉紅心跳,撲通撲通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來。
賞心悅目的畫面,周圍有看熱鬧人,鼓掌歡呼。
衛藍紅着臉,接過花束,又伸出左手。
段之翼握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將戒指慢慢套在光潔的無名指上。戒指並非大品牌,但是衛藍認得那品牌,darryring——每位男士一生只能購買一枚的戒指,有着女人夢寐以求的寓意:一生、唯一、真愛。
那戒指的色澤已經微微黯淡,衛藍感動並疑惑着,段之翼又已經開口:「這是我二十歲買的戒指,本來以為這輩子已經沒有機會送出去……」
不等他說完,衛藍眼眶濕濕地猛點頭:「我願意,我願意,我只願意嫁給你。」
段之翼站起來,將她抱在懷裏。周圍又是一陣掌聲。衛藍這下光顧着激動,是沒覺得尷尬羞赧了。倒是段之翼自己被掌聲換回神思,看了眼周圍一群觀眾,臉驀地一紅,趕緊拉着衛藍離開。
婚禮畢竟是大事,即使早有準備,幾天之內全部完成,也是人仰馬翻。
段家兩個雙胞胎自然是做花童。兩個漂亮的男孩,自從知道衛藍是自家嫂嫂後,對她自然是喜歡的厲害。試禮服時,非拉着她幫忙。
七歲的漂亮男孩,和段之翼有三分相似,衛藍也是越看越喜歡,將小禮服外套幫他們穿好,又溫柔地打好領結,各自在他們臉頰上親了一口:「真好看!」
「你們兩個小鬼,給我過來!」一聲怒吼,打破了三個人的和諧。、
衛藍轉過頭,只見段之翼怒氣沖沖地衝過來,將兩個小鬼,一手一個抓起來,拖去了外面。
「哥哥……我要姐姐……嗚嗚嗚……」小鬼不滿地抗議。
「閉嘴,姐姐是我的!」
「喂!段之翼……你……」衛藍無語地看着一大兩小出去的背影。
要不要這樣啊?
「別擔心,雙胞胎很喜歡哥哥,小翼對弟弟也很好。」雙胞胎的媽媽從衛藍身後走上來,笑着道。
衛藍搖搖頭,轉過身對她攤手:「那傢伙真是幼稚得可以。」
段鴻的這位妻子不過三十出頭,算不上漂亮,但是有種溫婉的氣質,很能讓人喜歡。只不過因為太年輕,衛藍實在不好稱呼她為阿姨,只能學段之翼一樣,直呼她的名字。
「我一直不知如何感謝小翼。我大學畢業便進了段氏,後來做了小翼爸爸的助理。小翼爸爸一直很愛他的前妻,可世間有些事就是這樣無奈,相愛容易相處難,那些事情我們這些外人也是看不懂的。我只知道小翼爸爸過得並不開心。小翼媽媽過世後的一大半年時間,他都很消沉。那段時間,我一直在他身旁,然後就有了雙胞胎。小翼爸爸是不願再要小孩的,本來是要帶着我去做手術,幸好小翼及時趕來阻止。」
衛藍有些意外她會忽然提起她和段鴻之間的故事,更意外的是,這個故事和之前自己腦補的有很大出入。她本文以為這女人是小三上位,原來也不過是為了愛情默默守候。至於段之翼那傢伙,他除了會虛張聲勢,根本就是心軟的難以想像。
衛藍穿好婚紗,段之翼已經丟走雙胞胎,一個人返回房內。看到眼前的準新娘,眼睛驀地一亮。
雙胞胎媽媽看了兩人一眼,笑着離開,將這空間留給兩人。
段之翼走到衛藍面前,目光一直黏住她不放,看了許久,盯得衛藍渾身不自在,嬌嗔地推了她一下,拿起旁邊的禮服遞給他:「你也趕緊換上,看看效果。」
段之翼卻是不接過來,悶聲悶氣道:「我要你幫我穿。」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就像剛剛你對雙胞胎那樣。」
這聲音竟然是帶着點撒嬌。
衛藍哭笑不得,但也懶得跟他計較,便像是待小孩一樣,將衣服給他套上,又仔細給他打好領結,拍了他一下:「好了!」
段之翼不滿地眉心一蹙:「不是這樣的!要像你對雙胞胎那樣,一模一樣。」
衛藍愣了下,回想剛剛和雙胞胎的情形。快要忍不住笑出來,但見眼前的人一本正經,一臉渴望,只得將笑意生生壓下去,再次將他的領結象徵性整了整,在他臉頰上啪了一口:「真好看!」
段之翼這才嘴角彎起,露出滿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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