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腳步聲傳來,格拉西亞帶着一身週遊完全沒有見過的打扮出現了兩人的面前。才二十歲的她剪了短髮,化了一副嚴肅的女強人妝,還穿了一身保守的中年婦女裝,看起來最少比實際年齡大了五六歲。
看到她這副新造型,正在接受埃弗拉採訪的週遊忍不住走神了,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說道:「親愛的,我該把你的造型師扔進大西洋去,這種造型實在太古板了。」
格拉西亞走到他身邊,俯身親了他一口笑說:「可是我喜歡啊,身為一家公司的老闆,身為一個組織的頭目,我以前的造型太少女化了。你放心,在你面前,我是不會一直保持這樣的造型的。」
週遊點了點頭,回頭問道:「我們說到了哪裏?」
埃弗拉跟格拉西亞點了點頭,看了看自己的速記本才說道:「你說你喜歡簡約的服飾,除了手錶,不喜歡任何飾品,並且認為如今的時尚圈距離現實生活太遠,設計師們追求誇張已經到了一個病態的地步。」
週遊點了點頭說道:「就好比約翰加利亞諾(注一),我不否認他是時尚圈的鬼才。但是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已經不可救藥,我不能理解他每次露面都要戴兩個,甚至三個帽子到底是想表現一種什麼思想。我個人認為,時尚需要追求個性,但是不能脫離大眾的審美範圍,否則的話就會變成譁眾取寵。」
埃弗拉點了點頭,在速記本上記了下來問道:「我注意到,周先生每次在正規場合露面,總是會選擇休閒類的外套,修身小西裝,可是卻都不是著名品牌。那你對奢侈品品牌是一種什麼態度呢?」
「我對品牌不是特別重視,但是不代表我沒有品牌服飾,在我的衣櫥里,古馳,迪奧,巴寶莉都有。選擇服裝,我第一個條件是要舒適,第二就是要能彰顯我的個人氣質,這也是我個人最重視的兩個方面。」
格拉西亞笑着說道:「我給埃文介紹了我們西班牙著名的颯拉服裝,他也非常喜歡颯拉的風格,就好比他今天穿的褲子,就是颯拉的直筒褲。」
颯拉也是奮進公司最大的客戶,格拉西亞不介意在這個時候替他們做個宣傳。
埃弗拉記下來之後,又從頭到尾看了一下自己的採訪記錄,笑着說道:「非常感謝周先生今天能夠接受我的採訪,既然你們還要外出,我也不多打擾了。只是在離開之前,我希望能給周先生拍幾張照片。」
格拉西亞說道:「這裏沒有燈光,沒有補光板,埃文也沒有化妝,我不認為拍照是個好主意。」
週遊立刻說道:「我不是演員,也不是模特,更不靠男色示人,你說的這些我都不需要,就隨意擺拍幾張吧。」
埃弗拉笑着說道:「周先生輪廓分明,加上這充滿個性的小鬍子,增加了臉上的層次感,即使不化妝也不會太差。何況,我們可以反其道而行,利用鏡頭陰影增加周先生的神秘感,會比那些清洗的人物圖像更加迷人。」
格拉西亞點了點頭,看了看時間,在週遊的臉上親了一口說道:「親愛的,時間快到了,我去安排車,你還有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了。」
週遊沒有當過模特,但是前世為了泡妞,沒有少揣摩自己在女人眼裏的形象,所以還是會幾個招牌姿勢和動作的。
埃弗拉的要求也不是很高,所以在沙發上坐着,在窗口坐着,然後靠在門框,靠在樓梯扶手上各派了幾張,又拍了幾張他上樓和下樓的照片,拍攝很快就結束了。
週遊坐進了車裏,按下了車窗跟他說道:「對我的專訪,我希望你有層次地將我的意圖,已經形象塑造一步步展現出來,如果你的行動能讓我滿意,我會考慮給你一個更好的機會。」
埃弗拉認真地說道:「我會讓周先生看到我的決心的。」
「很好。」週遊坐直了身體,對着司機說道:「開車。」
格拉西亞撐住了他的大腿,跟埃弗拉說道:「照片洗出來了,晚上送一套到這裏來。」
歐寶緩緩駛出了別墅,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輛車,路過拍攝基地那套別墅的路口,還可以看見不少記者堵在那個門口。
週遊忍不住笑道:「這個埃弗拉真是個滑頭……」
格拉西亞忍不住問道:「這個埃弗拉到底採訪了你一些什麼?為什麼我剛才聽到的都是時尚圈的採訪?難道你想轉行當模特了嗎?」
說到最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週遊搖了搖頭說道:「一開始,誰都不認識我,所以我必須要比任何人都凶,這樣才能讓所有的人怕我。但是現在我已經表現出了自己的強悍,如果一直保持這個形象,對我以後的發展,融入國際社會的上流圈子是很不利的。所以,我現在必須要開始轉變形象了。並且,他一開始採訪的都是正事,只是在最後的階段,才問了幾個時尚方面的問題。」
格拉西亞點了點頭說道:「以後我會跟帕麗斯多注意一下上層的酒會,給你多一點跟歐美富豪階層接觸的機會。想要融入歐美的主流社會,首先就是要得到這些上層人士的認可。」
週遊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那要等我有時間才行。」
……
……
五分鐘之後,車子就行駛到蒙克洛亞的班克大街,跟先期抵達德莫薩他們匯合,來到了一棟三層的宮殿式大樓前面。
通過了安檢之後,週遊和格拉西亞他們就一同進入了這棟不算起眼的大樓。
前來迎接週遊的是一位財政部的國務秘書,雖然週遊不知道這個國務秘書是個什麼級別的官員,但是從他的身後跟着的許多處長級別的官員,也能夠知道他的職位不低。
跟西班牙政府的談判其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由於合約已經簽訂,現在發現了問題,需要簽訂一份補充協議,但是想要讓他們同意,就必須一個部門一個部門的搞定。
最開始的談判是由遺產部主導的,現在因為涉及到資金的問題,那就只能將主導權轉移到財政部這邊。
談判是在一件臨近大街的一樓房間舉行,坐在屋內,都可以聽見外面馬路上傳來的汽車聲音,讓週遊感覺,對方似乎毫無誠意。
不過對方的態度還是蠻好的,禮儀周到,讓人挑不出半點不是。
但是一開始談判,週遊見識到了他們的無賴。他們明明已經知道了當初簽訂的合約有漏洞,但是一口一個要尊重合約,只差將週遊他們提出的意見當作是無理取鬧了。
西班牙國家銀行和瑞銀兩方作為中立的一方,誰也沒有偏袒,但是在西班牙方面堅持不肯簽訂補充協議的基礎上,談判幾乎都持續不下去。
他們一直堅持,只要將梅賽德斯號上的寶貝打撈出水,由第三方鑑定的價格出來,他們就會按照四成的比例付款,最高支付金額達到了四億美元。
但是這些寶貝如果真的運回了西班牙國內,那個時候,週遊想要錢就必須求着他們了。
即使他們不過分,將付款的時間拖後一年,四億美元,一年的利息也有兩千萬美元啊!
所以,週遊堅持要指定明確的付款時間表,根據交付的文物多少,即時支付相應的酬勞。
雙方僵持在那裏,絲毫不見鬆動。
週遊也知道不好談,所以對於第一天的阻力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他其實也有招來對付他們,那就是既然找第三方來鑑定這些文物的價值,那這些文物也應該由第三方來保管,這樣才符合雙方的利益。
不過週遊也知道,西班牙政府是絕對不會讓這些寶貝流入其他國家的。他如果使出這一招,只會給談判增加難度,解決不了問題。
而且這樣一來,付款的時間也會大大延遲,不符合他的利益。
但是如果他們堅持不肯改變主意,為了資金安全到手,週遊就必須使出這一招了。
所以,第一天的談判註定了無功而返,雙方唇槍舌劍了好幾個小時,一直到了下午四點,他們要下班了,才結束了第一天的談判。
而當天晚上,西班牙電視台就首先爆出了梅賽德斯號的利益分配出現了波折,雙方的蜜月期似乎已經過去了。
而在當天晚上的世界報晚刊上,也以一個整版的內容刊登了週遊個人對跟西班牙方面合作的採訪。在採訪中,週遊大力讚揚了西班牙方面在文物保護,環境保護方面的作用和功勞,但是對於目前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酬金支付時間表表示遺憾,因為這樣以來,這些寶貝回歸西班牙的時間也會大大拖後。
是的,週遊不能直接拿這件事來施壓,但是卻可以通過第三方來施壓。你不給錢,我就不給文物,看我們誰製得住誰。
如果週遊直接對他們說出這句話,肯定會導致雙方的關係交惡,但是通過第三方,就有了緩衝的餘地。
週遊在最後又展望了跟西班牙政府以後的合作,除了梅賽德斯號,西班牙最少還有超過五十艘寶船沉睡在海底,比如解放號,男爵號,蓋爾索帕號,共和號等等,都有着不下於梅賽德斯號的寶藏。
有了這次的合作,週遊相信,未來他還能幫西班牙政府打撈起來更多的沉船寶藏。
施壓之後,這是在利誘他們了。
(注一:約翰加利亞諾,是原迪奧的總設計師,被譽為時尚界的鬼才。他個性張揚,跟大部分搞藝術的一樣,是個同性戀。加勒比海盜裏面約翰尼德普扮演的傑克船長,就是以他為原型設計的。有興趣可以搜一下看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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