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年三十
某夜,tj某軍港。
港外,寒冷的海風呼嘯着卷過海面,激起萬蓬飛雪。
如雷般的浪濤聲聲炸響,在海面上歡快地奔騰着,前追後趕。
一座人工建造的巨大船塢前,忽然撕開一條白色的水帶,迅速滑向船塢。
一分鐘後,船塢敞開的水門『隆隆』作響,迅速關閉。
此刻,船塢內,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而在左側的堤道上,卻有一行四名軍人在靜靜地等待着,都是熟悉的身影:張光遠、安齊、林丹楓、『金虎』。
忽地,船塢中巨大的水面沸騰起來,一蓬蓬浪花沖天濺起,仿佛有什麼可怕的海洋巨獸要衝出水面一般。
堤道上,張光遠四人嚴肅的面孔上一下子現出了幾分驚喜。
陡地,一片巨大的陰影在淺淺的水面下出現了,緊接着,一聲水花炸響中,一個巨大的水滴形指揮塔從水中一躍而出。
然後,便是那巨鯨般龐大而黝深的身軀迅速浮出水面,佔領了船塢中大部分的水面。
總算回來了。堤道上的幾人長長出了口氣,互相看望時,臉上都洋溢着難言的喜悅。
很快,潛艇停穩了,一架長長的舷梯快速伸出,穩穩地搭住了堤道。
「叭塔——」指揮塔打開了,一行風塵僕僕的軍人魚貫而出,踏着舷梯快速走上了堤道。
當兩波人相對時,氣氛忽地變得無比的莊嚴而神聖。
「歡迎回來。」張光遠眾人一齊敬了個軍禮。
「謝謝。」歐陽軒四人立正、敬禮。
「這次,大家幹得不錯,我們代表國家謝謝你們。」張光遠拍了拍歐陽軒的肩膀,一切榮雀,皆在此言中。
「可惜,我們犧牲了一名好同志。」歐陽軒目光中有種難言的衰愁。
現場,沉默了下來。
張丹楓從安齊背後走出來,抱了抱歐陽軒:「歐陽,不要太難過,軍人,馬革裹屍還,是最大的榮耀。」
「他的後事,我們會安排好的。」安齊也傷感地補充道。
現場,一下子又沉默下來。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張光遠忽然笑道:「大家開心一些,別忘了,今晚是什麼日子?」
「什麼日子?」歐陽軒有些疑惑。
「大年三十啊,你們幾個真是過糊塗了。」『金虎』笑了。
「噢,真是過糊塗了。」歐陽軒、『水星』、『風刃』、凌虛然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好了,直升機在外面等着,現在晚七點,應該可以趕上大家的年夜飯。」安齊看了看表。
眾人都笑了,目光中複雜而溫馨起來。
「等一等。」歐陽軒轉過身,潛艇上,王華山等一眾潛艇官兵全體列隊,正靜靜地站立着。
「啪——」歐陽軒向這些可愛的大兵們敬了個軍禮。
「啪——」一下子,所有的潛艇官兵們都激動了,立正,還禮。
軍禮,是軍人們最誠摯的祝福。
再見了,同志們。歐陽軒依依不捨的目光中淚花隱隱綻放。
夜,漸深。
城市,卻沸騰了:一顆顆的焰火呼嘯着射入天空,炸開千萬道禮花。
一時間,天空燦爛如漫漫銀河,格外輝煌壯麗。
過年了,又是一家團圓的日子。
在這喜慶的氣氛下,一片片的高樓林立中,亮起了萬家燈火,窗戶後傳出的陣陣笑語,又透露出家的溫馨。
歐陽軒提着自己的行囊,站在公寓樓下,看着四樓家中溫暖的燈光,一時心都醉了。
忽地,四樓的窗戶開了,龍心可愛的腦袋探出了窗子,一眼便看見了歐陽軒那孤單的身影。
「快來看呀,我說得沒錯吧,歐陽大哥真回來了。」小丫頭歡呼雀躍,回過頭大喊大叫。
「真的?」呼啦,窗口擠了一堆人過來。
歐陽軒猛然看到了兩個熟悉而又慈祥的身影,竟然是父親歐陽洪軍和母親紀玉蘭,不禁驚喜得睜大了眼睛。
「小軒,快上來。」紀玉蘭高興壞了,連忙招了招手。
歐陽軒這才想起:是自己吩咐羅素素將父母接來過年的。不禁欣喜地提着行李,飛奔向四樓。
一顆心,仿佛要飛將起來。
三兩步竄上四樓時,歐陽軒一眼便看見了父母焦急盼望的身影。
「爸,媽。」歐陽軒目光中含着淚,深情地叫了兩聲。
「唉,唉。」半年沒見了,歐陽洪軍和紀玉蘭頓時高興壞了,連連點着頭。
「來,讓媽媽看看,有沒有瘦?」紀玉蘭拉着歐陽軒的手,打量來打量去,忽地心疼地道:「又有點瘦了,不過更俊氣了。」
歐陽洪軍笑道:「男人要多胖幹啥,又不是養豬。」
頓時一片笑聲。
「歐陽大哥,還有我呢?你想不想我?」龍心從紀玉蘭背後鑽出來,也扯着歐陽軒另一隻手撒嬌。
「想,想,你這個小丫頭,這些天沒調皮吧?」歐陽軒笑了。
「心兒才乖呢,是不是,媽?」龍心撅着嘴。
「是啦,是啦,心兒天天陪着我聊天、散步,可乖了。」紀玉蘭慈祥地摸了摸龍心光滑的臉蛋。
「歐陽大哥,你回來了。一切還好嗎?」忽地,羅素素也走了出來,語帶雙關地問道。
「還好,還好。素素,多謝你把我爸媽接來。對了,你沒回老家過年嗎?」歐陽軒忽地想了起來,不禁有些詫異。
「工作忙,就不回去了。」羅素素微笑着搖了搖頭:「我們都以為你今晚回不來了,剛要吃飯,你就趕上了。」
「呵呵,是我運氣好啦。阿玲呢?」歐陽軒看了看,沒有見皇甫益玲。
「你這個傻孩子,人家還沒出嫁嗎,當然要回家過年。」紀玉蘭笑了。
「是了。」歐陽軒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在母親面前,他永遠只是個孩子。
「行了,都別嘀咕了。快進來吧,飯都涼了。」歐陽洪軍看眾人說個沒完,有些急了。
「歐陽大哥,我幫你拿行李。」龍心跳上來,搶過歐陽軒的行李。
一行人笑着,便都進了房間。
餐廳,香噴噴的一桌酒宴已經擺上,散發着濃濃的香氣和溫馨。
「小軒啊,這些大部分都是素素做的。小姑娘不僅長得俊,手藝也好,給你當乾妹妹真是你的福氣。」紀玉蘭拉着羅素素的手,顯得很開心。
歐陽軒無語道:「媽,你兒子也很優秀唉。」
羅素素笑了:「爸,媽,您別誇我了,都坐吧。」
「好,好。」一家人都坐了下來。
「小軒啊,聽說你去日本出差了。累壞了吧?來,多吃點。」紀玉蘭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給歐陽軒夾菜。
「是啊,歐陽大哥,多吃點。」羅素素也夾。
「歐陽大哥,我也夾給你吃。」龍心一看,也不甘落後。
『刷——』仿佛變戲法似的,歐陽軒的碗裏,菜一下子堆得小山似的。
歐陽軒頓時苦了臉:天,怎麼吃啊。
「哈哈哈……」幾位女士一下子都樂了。
「慢慢吃。」歐陽洪軍笑了,臉色很欣慰。
歐陽軒笑了,大口大口地吃將起來,心中卻有點酸酸的。
「你們也吃啊。」歐陽軒見大家都看着自己,不禁有點不好意思。
「好,好。」眾人也拿起碗,其樂融融地吃將起來。
正吃着,龍心忽地跳將起來:「呀,忘記了,春節晚會唉。」說着,連忙跑到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電視上,春節晚會正在直播,這可是中國人三十晚的保留節目。
一家人,頓時一邊吃飯,一邊看了起來。
歐陽軒對春晚卻沒多少興趣,忽地問道:「爸,媽,你們幾時來的?」
「三天前。」歐陽軒洪軍道。
「噢,那這樣吧。你們也是第一次來bj,這幾天,我正好也放假,就陪你們好好逛逛bj吧。」歐陽軒非常想找機會表表孝心。
「好啊。我陪爸、媽一起去。」龍心開心得直拍手,小丫頭最喜歡玩了。
「好好,帶你去。」紀玉蘭愛惜地抱着龍心。
「素素,你也一起去吧,都一家人。」歐陽軒看了看羅素素。
羅素素點了點頭:「好吧。」
「噢,一家都去噢。」龍心開心起來:「對了,皇甫姐姐呢?」
「也叫她一起去吧。」歐陽軒笑了。
「對了,歐陽大哥,要不要讓爸媽去皇甫姐姐家拜訪一下啊?」羅素素提醒了歐陽軒一句。
「呃——」歐陽軒看了看父母。
「要是人家不介意,應該去看看。」歐陽洪軍想了想道。
「呵呵,這您倒別擔心,皇甫伯伯和高阿姨都很和氣,沒架子的。」歐陽軒笑了。
「那就初二去吧,拜拜門。」紀玉蘭高興地道。
「噢,歐陽哥哥醜媳上門嘍——」龍心一邊拍掌,一邊做着鬼臉。
眾人,一下子都樂了,歐陽軒卻是臉色大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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