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詩不知自己到底是如何堅持過來,反正,她就像幼時那般在別人都以為她會死掉的時候,像小草一般又活了過來,一遍遍痛楚的侵蝕,換來了她對痛楚的抵抗力,她現在也不知自己成為了什麼模樣,但從鬼婆滿意和驚喜的目光中,她知道變化肯定很大,而且……是向着好的方面發展。
鬼婆花了五日的功夫,再出現的時候,已經變成粗狂的絕地北漠漢子,從燕雨萌那般可愛略帶萌感的少女,變成現在這般魁梧大漢模樣,讓葉小詩有點不適,如果不是親眼看到,誰能相信,這兩個不同的身體裏,藏着一樣的靈魂?
「要不是形勢逼人,誰會成為這麼噁心的男人。」鬼婆憤恨的道,連聲音都變了,變得粗狂沙啞,帶着典型北漠民族的口音,她施法畫出一面水鏡,看到鏡中的自己,更是厭惡不已,恨聲罵了好幾句。她轉頭看到葉小詩的時候,先是目光出現略微的迷茫,而後露出狂喜之色,她來到葉小詩面前,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上上下下打量她,又在她身上到處聞。
絕地北漠男人身上特有的那種氣味,沖的葉小詩差點憋死,這和藥汁完全是兩種概念,雖然知道這魁梧大漢裏面的靈魂乃是個老嫗,可這會仍然生出難堪之感。
歡歡似能感覺到她的怒意,趁着鬼婆狂喜心神振奮的時候,歡歡一躍而起,在鬼婆的臉上就是一抓。鬼婆竟然沒有來得急躲開,臉上被抓出兩道爪印,一來鬼婆的注意力全部在葉小詩身上,二來歡歡的速度確實太快,如鬼魅一般,行動之間沒有任何聲息。
鬼婆去抓歡歡,歡歡一閃,躲開大手,落在葉小詩的腳邊,對着鬼婆狂吠:「汪汪汪……」歡歡現在已經有中型犬的大小,兇狠的呲着牙,衝着鬼婆。
鬼婆臉上的傷疤已可見的速度癒合,她剛要對歡歡下狠手,葉小詩被封了聲音,無法開口,她用胳膊狠狠地錘地兩下。鬼婆看了一眼葉小詩,終究還是沒有動手:「我奪舍之日,便扒了你的狗皮,哼!」忽然,她臉色一變,在儲物袋上一拍,一枚紅色的小人出現在空中,而後「啪」的一聲爆裂而開。
鬼婆臉色大變:「好啊,居然敢殺我鬼婆看好的傀儡。」她在葉小詩身上又下了一道禁制,檢查好鎖鏈,又放下陣旗,這才匆匆離去。
不大的石窟洞中,寒風呼嘯,冰寒沁骨。
葉小詩靠在歡歡的身上,指了指裏面的石窟,鬼婆附身到這個魁梧男子身上,不知燕雨萌現在如何了,說不定,從她身上可以找到逃出去的契機,只要有一點可能,她都不會放棄,機會需要去尋找,不能等着它主動找上門來。
歡歡立馬明白葉小詩的意思,它跑進去,過了一會,竟將昏迷的燕雨萌給拖了出來,一直拖到葉小詩的身邊,做完之後,舔了舔葉小詩的手背,葉小詩揉了揉它的腦袋,給它讚許的目光。
葉小詩腿被廢了,可胳膊還能動,她摸了摸燕雨萌的脈搏,還有跳動,說明還沒有死,臉色蒼白,嘴唇也是灰白的,還好這老妖婦很愛美,對燕雨萌這個身體也是愛護有加,到底該如何做才能讓燕雨萌醒過來?她這會也犯了難。
歡歡乖順的在葉小詩旁邊臥着,它也看着昏迷的燕雨萌,歪着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忽然,它站了起來,鑽進裏面的洞窟,過了一會,叼了個黑色的布口袋出來,它將布口袋放在葉小詩面前,用爪子在裏面扒,裏面有很多的瓶瓶罐罐,還有些儲物袋,其中一個,正是葉小詩的。
葉小詩一喜,這儲物袋中有不少丹藥和法寶還有靈石,幾乎全部都是從燕雨萌那裏贏過來的。她拿起儲物袋,試了一下,頓時失望,這儲物袋需要靈氣才能打開,雖然需要的根本不值得一提,可她現在丹田被封,想要打開儲物袋是不可能的。
白白擁有了一座寶山,卻只能看着。葉小詩氣惱的將儲物袋擲在地上,難道天真的要亡她?連一點機會也不給她?歡歡感受到葉小詩的不愉快,以為是因為儲物袋的緣故,便跑過去,用爪子壓住這儲物袋,然後低下頭去撕咬儲物袋,仿若在幫着葉小詩發氣。
葉小詩看着歡歡的模樣,真是哭笑不得,心中暖暖的,說起來,歡歡也算是大難不死的,當日虛弱的小模樣,沒有人認為它能活下來,現在卻長得這般大,健壯有力,歡歡只認她和秦漢,別的人只要靠近它,都會讓它生出警惕,露出森森白牙。
不管怎麼樣,就算是為了你,我也要堅持下去,不能放棄。
突然,儲物袋白光一閃,葉小詩居然感覺到儲物袋打開了,先是一呆,而後狂喜。歡歡倒是被這種光給嚇了一跳,跳到一邊,對着發光的儲物袋咧開嘴露出白牙,一副攻擊之勢的模樣。
葉小詩揉了揉歡歡的腦袋,將儲物袋從地上撿起來,很玄妙,在這儲物袋、歡歡、和她之間產生了一種奇特的聯繫,歡歡頭部有一點紅光閃着,她想起毛毛球餵給歡歡的妖丹,想來,歡歡誤打誤撞的打開儲物袋是因為妖丹的緣故。
毛毛球曾經做了個特殊的舉動,從歡歡身上取出一滴心血,融入葉小詩的右臂,這個儀式,是妖獸認主,讓妖獸和主人之間的氣息有所聯繫。
葉小詩取出丹藥瓶,丹藥瓶上都有名字也有服用效果,裏面還有些雜七雜八的玉簡,都是無聊的時候,從秦漢師兄那邊借來的,她看的無趣,便扔到進儲物袋,居然完全忘了。
她取出幾枚關於養神的丹藥,還有些補充靈氣的丹藥,餵給燕雨萌。按照推測來說,應該有用才對,她靠在歡歡身上,翻着儲物袋中雜亂的玉簡。玉簡比看書方便多了,不過同樣需要靈氣,她照貓畫虎,拿着歡歡爪子在上面一按,玉簡果然發出微光,上面的內容出現在腦海里,也許……會有一枚玉簡上面正好寫關於奪舍的事情。
她這般想着,找尋着生的希望。
歡歡竟也眯起眼睛,看着葉小詩手裏的玉簡,好像正在讀着一般。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葉小詩翻看完所有的玉簡,上面沒有關於奪舍的描述,這也難怪,她找秦漢師兄借玉簡的時候,想要看的是神州大地的諸多傳說,她喜歡看這種類似於民俗故事的東西,看起來特別神奇,在侯府時,她有時會偷偷溜到外面,將攢下來的銀錢換上一本故事圖集。
最後一枚玉簡講的是絕地北漠流傳的一個傳說,說的是在絕地北漠形成這前,這裏曾經是一片大海,因為天上掉下來的神仙隕落在這裏,仙氣蒸發了海水,怨氣讓萬物凋零,使得這裏寸草不生,最後慢慢地演化成為沙漠,關於這個傳說,葉小詩在侯府時,曾經在一本買過的故事圖集上也看到過,說的差不了多少,不過那本圖集上是說,絕地北漠存在的大海違背了天意,遭到神罰,這才蒸發為沙漠。
不管是哪一種,都離不開仙,還有天意,這蒼天真的有意嗎?
或者說,這個世界真的有仙嗎?葉小詩不知道,包括神州大地上許多的修士都不曉,十萬年來,整個神州大地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傳說中壽命不盡,可以改變天地法則的「仙。」有些所謂的仙不過是用了些特殊的手段,不願西去,留在世間的修行強者而已。
葉小詩扔了最後一個玉簡,上面並沒有她想要的東西。歡歡忽然站了起來,它用爪子扒拉,在黑衣的布袋中,挑出三個舊的發黃的儲物袋,叼着放到葉小詩的面前。這是別人的儲物袋,上面並沒有留着她的氣息,就算她修為恢復,也不太可能打開,至少要築基以上,才能抹去儲物袋上別人的禁制。
歡歡像是不甘心般,它用爪子用力壓着其中一個儲物袋,用嘴使勁的撕咬,好像想將這儲物袋咬開,葉小詩見它這般便由它去,轉而看向仍舊昏迷的燕雨萌,摸了摸她的脈搏,比剛才有力多了,忽地,她發現燕雨萌的眼睛有點似睜又睜不開的感覺。
葉小詩不能言語,她使勁的搖燕雨萌。
「燕雨萌,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她在心中焦急的吶喊,可完全發不出聲音,急的滿臉都是汗,燕雨萌仿若有些痛苦,她眉頭皺起,全身都有點發抖。葉小詩猜測燕雨萌的魂魄想要重新掌握身體,肯定要經過一番鬥爭,她拿出一枚養魂丹餵進燕雨萌的嘴中,這種養魂丹最適合魂魄受到傷害的修士。
現在的一息,就像一天那麼長。不知過了多久,燕雨萌終於緩緩地睜開眼睛,她有些不適應眼前的光線,使勁的眨了好幾次眼睛。葉小詩狂喜,她激動的搖着燕雨萌的胳膊。
燕雨萌轉過頭望着她,眼中是迷茫的:「這裏是哪裏?你是誰?我……又是誰?」
五雷轟頂也不過如是,葉小詩呆立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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