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蓮在遲疑,她不想去,更不敢去。善良的小蓮連只雞都沒殺過,又哪裏敢去殺人了?只是想一想,小蓮渾身頓起雞皮疙瘩,一股寒氣自心底升起。
「怎麼,不敢去?」姥姥目光所致,見小蓮還在遲疑,隨口問了一句。
小蓮在猶豫,小蓮在徘徊,腦海里在進行天人交戰。終究,還是恐懼佔了上風,小蓮實在是不敢去。「姥姥!」小蓮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急的眼淚都出來了。小蓮哭着說:「姥姥,小蓮真的做不到,請姥姥責罰。」
「做不到?」姥姥一改往日慈祥溫和的態度,冷冷盯着跪在石地上的小蓮,沒讓她起身。姥姥聲色俱厲,訓道:「姥姥平日是怎麼疼你的?又是怎麼教你的?讓你回家去和親人團聚,教你未雨綢繆,漩渦中的生存之道。可是你!」
姥姥厲聲呵斥:「僅僅是一句做不到,就輕飄飄的把所有責任推得一乾二淨。一點勇氣,一點擔當都沒有,如何能夠施展胸中所學的謀略之術?危機來臨的時候,因為你的善良,你的懦弱,你不敢向着敵人高舉屠刀。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你來告訴我。」
小蓮哭哭啼啼,垂頭抹淚,哪還有回答的勇氣。
「我來告訴你!」姥姥聲音漸大,在大殿內迴響。「你不敢向敵人下手的後果是:敵人殊死一搏,拼個魚死網破。最終的結果往好了說是兩敗俱傷,最差的結局是你依然化作厲鬼,和家人陰陽相隔,永世不得相見。」
「因為你的善良,因為你的懦弱,反而給了敵人至你於死地的機會,值得嗎?」姥姥聲音放緩,輕聲說道:「只要你不改變這種性格,莫說是來生了,即使真的有生生世世,姥姥也看死你。你永遠是逆來順受,任人欺凌的命運。憑什麼來保護家人?憑什麼和心上人雙宿雙飛,永遠在一起?成為冤死的鬼魂後,還寄希望於來生嗎?」姥姥問:「有幾個來生容你如此揮霍浪費?一次血淋淋的教訓還不夠嗎?」
「姥姥!」小蓮被姥姥批判的體無完膚,羞愧的無地自容。小蓮流着淚,咬着牙,緊握粉拳說道:「姥姥,我去。」
「這就對了。」姥姥臉上露出笑容,皺紋舒展多了。姥姥柔聲說道:「莫看那些鄉紳惡霸平日裏胡作非為,表面上蠻橫,其實骨子裏他們也很脆弱,膽小如鼠。問問你的諸多姐妹,有多少惡霸遭她們索命的時候,嚇尿了?又有多少人被直接嚇死?」
姥姥說道這兒,惹得大殿女鬼們紛紛抿嘴偷笑。
「人性就是這樣,只要你表現的比敵人更加勇敢,你的敵人就會退縮,勝利的天平將會向你傾斜。去吧!」姥姥揮揮手,小蓮跟隨小青,玉琴一道,前往諒花鎮。
子夜,彎月當頭,三條輕盈的身影在夜空中滑行。月光照在她們身上,竟然照不出影子來。顯見這三條身影,不是人身,而是鬼魅。
於村前往諒花鎮中心集市,必經鎮北頭,許紹山正是諒花鎮北頭有名的惡霸。許紹山勾結官府,平日裏橫行鄉里,無惡不作。如今,他的末日到了。
深夜,許紹山突感尿急,起夜之後繼續安歇。藉助冷幽的月光,許紹山目光落在床上那團白花花的身子上。
床上躺着的少女正是辛麗,被許紹山擄來凌辱已經五天了。看着少女光滑細膩猶若白玉般的美背,許紹山頓起興致。許紹山一把攬過辛麗,將其平放,張開臭烘烘的大嘴,朝着辛麗誘人的紅唇啃去。
「嘿噢!」許紹山正啃個起勁,互感情況不對,怎麼這麼叮嘴?許紹山收勢起來,看向身下少女的嘴唇。不看不打緊,一看之下,許紹山被嚇個半死。
身下少女哪裏還是辛麗,哪還是誘人的紅唇?分明是臉色蒼白,獠牙凸露的女鬼!
「媽呀!」許紹山一聲驚呼,跳起床來。「救命啊!鬼啊!」許紹山顧不上自己赤@裸的身子,撒腿就跑,連呼救命。
「嗖!」女鬼鬼魅般的身影突然在許紹山面前出現,擋住許紹山堪堪觸及的房門。但見女鬼披頭散髮,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空洞的雙眼緩緩流着黑色的血液,令人觸目驚心。尖細的獠牙凸出嘴外,顯得異常恐怖。
「媽呀!」許紹山扭頭折返,奔向床邊。
「嗖!」又一隻女鬼披頭散髮,擋在許紹山面前。
「救命啊!」許紹山跑向房間西側,這裏有一扇窗戶,是許紹山唯一僥倖逃生的通道。
「嗖!」小蓮直挺挺出現在窗戶前,擋住許紹山逃生的通道。小蓮披頭散髮,雙眼向上泛白。沒有瞳仁,舌頭伸出一尺多長,顯然是吊死鬼。
「媽呀!救命啊!」許紹山再次折返,跑向那扇門。
「嗖!」空無人影的門前,小青適時出現在,擋住許紹山去路。床前,玉琴腳下懸空,生生定在那裏。玉琴披頭散髮,獠牙凸露,面目猙獰,鋒利的雙爪上,指甲足有三公分長。
西邊那扇窗前,瞬間沒了鬼影。許紹山再次奔過去。「嗖!」小蓮適時出現,一尺多長的舌頭輕輕掃過許紹山面門。冰涼的感覺充斥許紹山心頭,嚇得許紹山趕緊再跑。
跑啊跑的,許紹山竟是生生累倒在自己房間內。連累帶嚇的,肝膽俱碎,一命嗚呼。
小蓮算是看透了,服了!表面上多兇狠蠻橫的惡霸,骨子裏竟是如此不堪。稍稍一嚇,就這麼把他給嚇死了。
回去的空中,小蓮望了一眼不遠處自己的家鄉,心頭一動,打算回家去看一眼。兩位姐姐放心不下,再說只是看一眼,耽擱不了多長時間。小青,玉琴二人,陪着小蓮,飛往於村。
小青,玉琴兩人在外面等候,小蓮穿牆而過。
阿爹,何叔叔兩人早已熟睡,小蓮不敢前去打擾。再說了,小蓮更怕吸走兩位親人身上的陽氣。看一眼,知道兩人好好的,小蓮就放心了。
生哥哥的書桌前,那串枯萎的糖葫蘆已經不見,應該是被生哥哥帶着上路了。
「這個傻哥哥!」小蓮心裏感動極了。生哥哥依然還是那麼在乎自己,即使是人鬼殊途,陰陽相隔,生哥哥對自己的心意從來沒有改變過。
「咦!誰的信?」小蓮看到書桌上靜靜的躺着一封信,好奇心起,小蓮走了過去。
「小蓮妹妹親啟。」信上這幾個飄逸的大字令小蓮心裏直跳。「給我的!」小蓮收好書信,顧不上拆啟,出外和小青,玉琴兩位姐姐會合,一道趕回鬼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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