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幾年後的杜家。
嚴雨虹站在自己房間陽台上,目光悠遠的望着天際,過往的一切一切,在腦子裏浮現,如走馬觀花一樣。
「媽媽。」小銳兒糯糯的聲音響起,伴隨而來的是小小的身體跑向陽台上的嚴雨虹,抱住她的腿,揚起紅撲撲的小臉,笑嘻嘻的看着他媽媽。
嚴雨虹飄遠的思緒,因為孩子的到來被拉了回來,垂眸看着孩子,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這是她的孩子,是唯一一個她可以放心去愛,全然的給予,而不必擔心給他造成困擾的人。
這輩子,她有小銳兒就夠了。
人們不是常說,子不嫌母醜,她相信,她的小銳兒會懂這個道理。
看了眼跟着孩子進門的母親,嚴雨虹蹲下身笑問:「小銳兒,有沒有聽外婆的話?」
看到兒子,她能忘了自己所有的煩惱,笑着面對任何波折。
「小銳兒聽外婆話。」烏溜溜的大眼笑看着嚴雨虹,孩子稚嫩的聲音說着,轉身就找證人。「外婆,小銳兒有聽話的對不對?」
隨後進門的春媽笑得合不攏嘴,寵溺的看着小銳兒,十分配合地說道:「是,小銳兒最聽話了。」
得到外婆的肯定,小銳兒笑的更燦爛了。
「真乖,來,媽媽親一個。」揉揉孩子的頭,換來孩子咯咯的笑聲,嚴雨虹讚賞地在孩子粉嫩的臉上親了一記。
「你先看着小銳兒,我去廚房安排晚餐。」見母子倆膩歪在一起,春媽對嚴雨虹說道。
「媽。」叫住春媽,嚴雨虹目光閃了閃,說道:「我有話和你說。」
就在剛剛,嚴雨虹已經下了個決定,她想先知會母親一聲。
「重要的事情嗎?」春媽停下腳步,回頭問。
她的意思是,如果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她要去安排晚餐,以後有的是時間說。
「很重要。」嚴雨虹認真地點頭。
關係着自己和杜海安的婚姻,應該可以算重要,嚴雨虹苦澀的想。
「好吧,你說。」見女人堅定的眼神,時間又確實充裕,春媽走到沙發坐下,看着陽台上的女兒和外孫,等着嚴雨虹過去。
「小銳兒,你自己去那邊玩積木好不好,媽媽和外婆要說話。」嚴雨虹徵求孩子的意見。
她要和母親說的事情,她不想兒子聽到,雖然孩子還太小,什麼都不懂,但她就是沒勇氣抱着孩子說,那樣她會更加的愧疚,嚴雨虹想,給不了孩子一個幸福溫馨的家,任何一個做媽媽的女人都會覺得愧疚。
「好。」小銳兒很懂事,自己走到床里側玩他的積木。
見孩子開始玩,嚴雨虹才站起身,走到沙發坐在春媽旁邊坐下,看着自己已經有些年紀的母親,嚴雨虹心裏說不出的難過滋味。
「媽,你想過離開杜家嗎?」嚴雨虹問,以前她沒有能力照顧媽媽,所以讓媽媽在杜家當管家,現如今,她已經有了能力,母親完全可以和一般的中年婦女一樣享清福。
「離開杜家。」春媽嚇了一跳,看着嚴雨虹的目光疑惑又擔憂。
「是的,離開杜家。」嚴雨虹給予肯定重複了一遍。
回身握住嚴雨虹的手,春媽急切的問:「出什麼事了?」
春媽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出事了。
「沒事。」嚴雨虹淡定的搖頭,母親如臨大敵的樣子,她看在眼裏。
「沒出事,你為什麼讓我離開杜家?」疑惑的問,春媽壓根不信,自己女兒她豈有不了解的道理,要是沒事情發生,雨虹怎麼會問她這個,難道……難道是,夫人又看雨虹不順眼了嗎?
不對啊,海珊秀被判刑,老爺和夫人受了嚴重的打擊,夫人更是難過的臥病在床,哪裏有時間來找雨虹的不是。
「不是您一個人,而是我們。」握住母親的手,嚴雨虹說。
「我們,你和我。」春媽這次不光是疑惑了,還驚訝。
自己只是杜家的管家,去留都不重要,但雨虹不同,雖然雨虹是她的女兒,同樣也是杜家的孫媳婦,還是小銳兒的媽媽,不能輕易離開杜家。
「是的,如果杜家人同意,還有小銳兒。」點了點頭,嚴雨虹將目光看向別處,不讓自己母親看到她眼裏的痛。
春媽問:「雨虹,搬出杜家是你的想法,還是大少爺的想法?」
春媽誤以為雨虹說的離開杜家,是指搬出去住,所以她要確認是誰出的主意,如果是雨虹,事情就麻煩了,但如果是少爺,那又是另一番發展。
「這和杜海安沒關係。」雨虹回答,語氣淡的不能再淡,目光看向自己一個人玩積木的兒子,痛得到了撫慰,孩子不光是她的開心果,還是她治癒痛楚的良藥。
「我被你繞糊塗了。」出乎意料的答案,春媽心裏如一團亂麻,總覺得今天的雨虹,有種破釜沉舟的感覺,很麼道理的感覺。
「媽,我直說了吧。」略微沉默幾秒,嚴雨虹抬起頭,清眸看着自己母親,說道:「我準備和杜海安離婚,希望你能離開杜家,和我一起住。」
離婚兩個出口後,春媽愣怔片刻,立馬站了起來,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女兒,激動的聲音問:「你說什麼?」
春媽過於高貝的聲音,引來小銳兒回頭看,但幸伙很快又轉回了目光,將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玩具積木上。
「您沒聽錯,我要和杜海安離婚。」相對於春媽的激動,嚴雨虹就鎮定多了,她平靜的重複了一遍,語氣淡然好似她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雨虹,你瘋了。」這是春媽面前能想到的詞句。
「我很清醒,並且知道杜海安從來不愛我,也不可能愛我,和我結婚不過是爺爺的意思,爺爺曾說過,讓我努力將一個人的想法,變成兩個人的想法,這麼多年過去,我走不進杜海安的心,我的努力顯然失敗了。」
嚴雨虹語氣雖淡然,眼眸里卻有着掩不住的痛意,自己的婚姻走到這一步,她心裏的痛也不少,若是因為第三者插足,她還有責怪的對象,然後無奈放手,樂觀的想是自己的努力不如別人,沒什麼好抱怨的。
可偏偏不是,她輸的莫名其妙,而且杜海安心裏的那個人,杜海安永遠都得不到,這算不算是另一種報應。
「可也不用離婚這麼嚴重。」冷靜後的春媽,感覺到女兒的痛,坐回沙發上,身上抱過嚴雨虹的腦袋,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給女兒無聲的安慰。
這些年,女兒不快樂,往長遠的說,從她將雨虹帶來杜家開始,雨虹就沒快樂過,她看在眼裏痛在心裏,現在,她真的不知道能怎麼勸她。
「既然不可能了,再拖着彼此只會互看不順眼,離婚等於放彼此自由,是我和杜海安目前唯一的路,媽,你也不想我變的嫉妒或是歇斯底里吧?」抬起頭,嚴雨虹看着自己的母親問。
母親的懷抱她很貪戀,卻給不了她溫暖的感覺,很遺憾不是嗎?
春媽心疼的撫着女兒的頭,不確定的說:「雨虹,或許是你想的太嚴重了,少爺並沒有這樣的想法。」
「媽,杜海安是您的女婿,可您一直叫他少爺,無形中我們就已經矮了人家一截,自卑感讓我們覺得,自己身份卑微,這樣的家庭真的不適合我們住。」嚴雨虹說道:「至於杜海安的想法,已經不重要了。」
她決定了放棄,杜海安有什麼想法都和她嚴雨虹無關,既然無關,那麼,對她還有什麼重要可言。
「雨虹……」春媽還想勸,嚴雨虹卻打斷她的話,搶先說道:「媽,我心意已定,您別勸我了,我告訴您是希望您能和我一起離開,我說完了,您去準備晚餐吧。」
媽媽是管家,嚴雨虹從不干涉她的工作。
看着自己女兒,不善言辭的春媽也沒哲,好的話想問雨虹,時間卻不允許了,她只好說了些安慰的話,下樓去廚房安排晚餐。
嚴雨虹坐在沙發上,看着小銳兒的目光有些恍惚,那是對未來的茫然。
杜家人的晚餐時間,雷打不動的準時七點,嚴雨虹抱着小銳兒下樓吃飯,走進飯廳只見春媽一人,姓杜的一個人都沒出現,問了春媽才知道,她的公公婆婆在自己房間裏吃,不下樓了,爺爺不在家,杜海安也沒回來,今天的晚餐又只有她和小銳兒兩個人吃。
其實,她已經習慣了,杜海珊的事情過後,爺爺又出門了,婆婆因為難過傷了身子,臥床不起,公公在房間陪婆婆,杜海安不知道忙什麼,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她已經好幾天都沒見過杜海安了。
夫妻做到這份上,真不是悲哀兩個能形容。
嚴雨虹本來就不是多話的人,明白了只有自己和兒子用餐,她就帶着小銳兒入座,先餵照顧孩子吃飯,然後再自己吃,她沒叫母親一起吃,因為就是她叫了,母親也不會和她們一起吃。
春媽看着嚴雨虹和小銳兒,想到嚴雨虹說的話,無奈的嘆了口氣,心裏苦澀一上來,趕忙轉過身悄悄把淚抹去。
晚間時分,忙碌了一天的杜海安,走進自己房間,見嚴雨虹坐在沙發上,目光看着一處發呆,他不知道嚴雨虹有沒有發呆的習慣,但是,他最近常看到她這樣。
將公事包和外套放在門口處的柜子上,杜海安走進房間。
「你回來了。」發呆的嚴雨虹回神,隨口問了這麼一句。
「嗯。」淡淡的應了聲,杜海安走進浴室,很快,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耳邊聽着水聲,目光看着浴室的方向,嚴雨虹嘴角緩緩勾起,笑容苦澀,她笑自己愚笨,笑自己就在剛剛還有期待,其實,她能期待什麼呢?早已習慣了冷漠,甚至連一個禮貌的微笑都吝嗇給予的人,她還能怎麼去期待。
是該結束這一切的時候了,若說剛剛她還有猶豫,那麼,現在完全不必擔心了。
杜海安穿着浴袍走出來,見嚴雨虹保持着剛剛的姿勢,依然坐在沙發上,不自覺的擰了擰眉,他問:「孩子睡了?」
「睡了。」嚴雨虹淡然的回答,目光看着杜海安。
「早點睡。」杜海安說完往門口走去,今晚很不尋常,他決定去書房待會兒,想想到底是哪裏不對。
「杜海安。」嚴雨虹叫住他,隨即站起身,定定地看着他。
「還有事情?」腳步一頓,杜海安轉身看着嚴雨虹,今晚的她,讓他感覺陌生。
「我們離婚吧。」嚴雨虹淡然的聲音,低低盤旋在臥室的每一個角落。
隔日,市政大樓。
書記辦公室,秘書第n次見自己偉大的書記大人走神,小心翼翼的輕喊了一聲。「杜書記。」
杜海安銳利的目光掃向秘書,好似在問他什麼事。
秘書嚇了一跳,壯着膽子問:「您沒事吧?」
「方秘書,我看起來向有事嗎?」黑眸看着秘書,杜海安面無表情的反問。
「喔。」方秘書被堵的語塞,他很想說有,但他不敢這麼說,他還想見到明天的太陽。
看着自己秘書的表情,杜海安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他不禁自問,自己真表現的有那麼明顯嗎?連秘書都看了他的不對,昨晚,雨虹向他提出離婚,他震驚之餘,沒有任何的回應,直接出來臥房,然後再沒回去。
在書房過了一夜,他想了一夜,卻怎麼都想不通雨虹要和他離婚的原因。
雨虹竟然向他提出離婚,真是不敢想像。
唉,真是傷腦筋!
「杜書記,您是不是有什麼事情需要處理,要不,我把您今天下午的時間挪出來。」小心的觀察着杜海安的臉色,方秘書建議道。
方秘書從杜海安還是市長的時候,就跟着他了,一直到現在杜海安當上還是他的秘書,雖然不了解杜海安,卻懂的察言觀色,看得出上司今天心神不寧。
「不用。」漠然的拒絕,杜海安想,若是方秘書知道他心煩的是離婚的事情,他還敢不敢給他挪時間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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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個字是前面有的,劇情需要,請大家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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