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安吃完飯後,陪着杜爺爺去書房說了會兒話,一個電話將他招了出來,接完電話,他心裏煩躁不已,一個人走到花園,在休息椅上坐下,靜靜的如一縷幽魂。
剛剛的電話告訴他,海燕去了幸福酒吧,向陽也在酒吧里,可想而知會發生什麼,他現在糾結的是,海燕和向陽是說了一前一後去酒吧,還是兩人在酒吧相遇是巧合。
五年前,海燕離開,他本想幫海燕管着酒吧,等海燕回來,他再還給海燕,可他晚了一步,向陽已經在他之前接管了酒吧。
她離自己愈來愈遠,杜海安長長的嘆了口氣。
二樓的一個房間,嚴雨虹站在陽台上,看着樓下的花園,距離有點遠,但對於熟悉他的她來說,很容易就看出了他是誰。
「雨虹,進來給小銳兒洗澡,他要睡覺了。」春媽在房間裏衝着陽台上的嚴雨虹喊話,一邊收拾着小銳兒丟在地上的玩具車子。
沉思中的嚴雨虹沒聽到春媽的話,目光和注意力任然放在樓下花園裏的身影上。
「媽媽,洗澡。」仰着頭,小銳兒抱着嚴雨虹的腿,甜甜的叫她。
嚴雨虹一愣,垂眸看着自己兒子臉上洋溢的笑,心裏突然的就安心了,她蹲下身,抱起小銳兒,在他粉嫩的臉上親了一下。「好,我們去洗澡。」
嚴雨虹抱着孩子進屋,突然,門上傳來大力的敲門聲,嚴雨虹和春媽均是一愣,同時看向門口處,春媽起身去開門,嚴雨虹抱着小銳兒進浴室去洗澡,杜海安在花園裏坐着,再快也不可能在轉眼間就來到二樓。
既然不是杜海安,她也就沒必要理會。
春媽一開門,見門口的身影嚇了一跳,愣在門口。
「春媽,怎麼是你?」憤怒中的杜海珊,錯愕的問。
春媽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的問話,杜海珊也不給她機會,伸手推開春媽走進屋子裏,一雙美目四下找着,沒看到她要找的人,她回頭問春媽。「春媽,我哥呢?」
「大少爺還沒回來。」春媽回答,疑惑的看着杜海珊。
杜海珊蹙眉,自己明明在吃飯的時候跟哥哥說了,叫他到她的房間去,她回到房間,左等又等就是沒等到人,她實在忍不住,跑來找他,春媽竟然說沒回來,沒回來這麼晚了會去哪裏?
「嚴雨虹呢?」杜海珊又問。
「雨虹在幫小銳兒洗澡。」春媽如實回答。
「你去換她出來。」杜海珊以命令的語氣對春媽下命令。
春媽看了看杜海珊,她是忠厚的僕人,對杜家人的話整個是言聽計從,她走向浴室。
正在幫小銳兒洗澡的嚴雨虹見春媽進來,望見春媽神色不對,她問:「媽,誰來找?」
「是秀,她找你。」春媽挽起袖子,蹲下身準備幫小銳兒洗澡。
「你確定她是找我?」拿毛巾的手一頓,嚴雨虹看着春媽,杜海珊來找她,這太不現實了,她可沒忘記,在吃飯的時候,杜海珊就叫杜海安去她的房間,如今杜海安在花園裏,杜海珊卻來找她的房間,自然是找杜海安才對,怎麼可能是找自己呢。
「秀是這麼說的。」春媽拿過嚴雨虹手裏的毛巾,她不想雨虹和秀鬧不愉快,催促着嚴雨虹。「快去吧,別讓秀等久了。」
嚴雨虹看着自己的母親,心裏特別不是滋味,她的媽媽,總是把杜家人的話奉為聖旨,從而忘了,自己是杜海安的岳母,誰都沒資格指使她做什麼。
本來還想說什麼,想了想,嚴雨虹什麼都沒再說,對小銳兒笑了笑。「媽媽出去一下,外婆幫小銳兒洗澡好嗎?」
「好。」乾脆的回答,小銳兒很乖巧,繼續玩着水面上漂着的球球,嚴雨虹溫柔地在小銳兒臉上落下一個吻,站起身用干毛巾擦了擦手,才往外面走去。
「嚴雨虹,我哥呢?」一見嚴雨虹,杜海珊劈頭蓋臉就問。
「找你哥哥,問我做什麼?」沒回答,嚴雨虹看着杜海珊,平靜地反問。
嚴雨虹真想笑,才嘲笑她不被杜海安重視,甚至暗示她等着被拋棄,今天居然來問她杜海安的行蹤,真不知道杜海珊是怎麼想的。
「你是他的老婆,我不問你問誰。」杜海珊一臉的理所當然,在她看來,嚴雨虹一定知道她哥哥在哪裏,只是不願意告訴自己。
這次,杜海珊還真就猜中了,嚴雨虹確實不想告訴她杜海安在哪裏。
淡然的搖了搖頭,嚴雨虹不咸不淡的說:「錯,有時候,你比我更清楚他的行蹤,不是嗎?」
她提醒杜海珊上次吵笑她的事情。
「你……」手指指着嚴雨虹,杜海珊為之氣結,怎麼都沒想到,嚴雨虹會說這樣的話來堵她,杜海珊氣的胸口起伏着連話都說不清楚。
「行了,杜海安不在房間裏,不信你可以自己找,我還要給小銳兒洗澡,沒時間和你在這裏耗,我只能說,他回來後我會跟他說你在找他,若是不回來,我也愛莫能助。」漠然的看了杜海珊一眼,嚴雨虹淡然地下逐客令。
「哼。」冷冷的哼了一聲,杜海珊轉身氣憤的走了,她知道,嚴雨虹沒騙她,哥哥確實不在房間裏,自己在這裏等,看着嚴雨虹那近乎木然的臉,她只會更氣憤,還不如回到房間繼續等,或者明天早上早點起床堵哥哥。
看着杜海珊怒氣沖沖的走了,還把她的門摔的很大聲,嚴雨虹輕輕一笑,目光看了陽台,轉身往浴室走去。
午夜前夕,向南處理完事情,回到向家,安靜的夜晚在燈光照耀下更顯寂靜。
「二少爺,你回來了。」見向南走進家門,安嫂迎了出來,向南點了點頭,脫下身上的外套,安嫂伸手接過向南的外套,側身掛入一邊的衣櫃裏。
「安嫂,老大回來了嗎?」向南看着安嫂問,安嫂習慣為他們兄弟等門,不管他們說多少次不需要,安嫂依然為之,他已經習慣了。
安嫂頓了頓,關上衣櫃的門,轉身面對向南,回答道:「沒有。」
不光大少爺沒回來,二少奶奶也沒回來,目光看了看門外,安嫂臉上出現擔憂之色。
「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安嫂臉上的擔心,向南看在眼裏,他理解為安嫂是在擔心向陽,他覺得實在沒必要,沒人敢惹向家的老大,就算不知道老大的身份,光是老大身上的氣質,足以讓人對老大退避三舍。
這麼想着,向南往樓梯的方向走去,安嫂又看了看外面,夜依然寂靜如水,安嫂有些急了,她跟在向南身後,幾次欲言又止,終於在向南長腿邁上樓梯台階時,安嫂說道:「二少爺,二少奶奶在你出去後沒多久也出門了,到現在還沒回來,你要不要出去找找她,一個女子在外面什麼危險都可能發生。」
安嫂是真心為海燕擔憂,海燕是向家第一個媳婦,從不端架子,又是小宇的媽媽,安嫂對她和對向家三兄弟一樣。
向南邁出的步伐停住,海燕出門了,這倒是讓他有些意外,他還以為海燕在樓上睡覺,這麼晚了,海燕可能會去的地方只有一個,那就是小宇所在的孫家。海燕在孫家,向南一點也不擔心海燕,他轉身看着安嫂,微笑着說道:「謝謝安嫂的關心,我這就去打電話問問,你也忙了一天了,去休息吧。」
安嫂見向南一點也不擔心的樣子,她想,二少一定知道二少奶奶在哪裏,她不擔心了,對向南微微一笑。「好的。」
安嫂去休息,向南回到自己的房間,進浴室洗了個澡,走進他住的書房,看到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向南想了想,他覺得自己是該打個電話去問一下。
雖說海燕在孫家很安全,他不必擔心,但這只是他的猜測,萬一海燕不在呢!
向南滑動手機屏幕,找出海燕的號碼,撥了出去,他走到窗戶邊,目光悠遠的看着窗戶的黑夜。
很快,電話被接了起來,一個低沉中帶點沙啞的聲音,通過電話傳進耳里。「老二。」
「老大。」向南下意識的叫出聲音的主人,隨即他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問:「老大,你和海燕在一起嗎?」
話一出口,向南就覺得自己問了句廢話,手機是海燕的,老大接的電話,不是和海燕在一起,哪能接觸到海燕的手機。
「她睡了,有什麼事情嗎?」向陽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人以為,他是和自己的弟弟說今天的天氣一樣,一點尷尬的自覺都沒有。
向南笑着說:「呵呵,老大,你速度真不是一般的快……」
「有事說事。」向南的話被沉聲打斷,顯然,向陽沒有聽他說話的心情。
「海燕這麼晚沒回家,我只是想看看她有沒有危險,既然和你在一起,那就沒事了,老大,加油啊!小宇一個人真是太可憐了,你要儘快給他添個弟弟或者妹妹。」徹底放心的向南說着廢話。
語氣間掩不住的喜悅,他是真心希望看到海燕和他哥哥的好事,這麼晚了,海燕和老大在一起,做了什麼可想而知。
「滾。」一聲低低的咆哮後,向陽掛斷電話。
向南聽着電話里傳來的嘟嘟聲,目光看着外面寂靜的夜色,忽然覺得,這樣的夜色很美好。
杜海安回到房間,心情十分低落,將自己摔到沙發上,碩長的身軀斜斜地躺着,抬起手揉搓着眉心,眼睛閉着,劍眉深深地糾結着,如同他心裏的糾結一般。
嚴雨虹哄睡了小銳兒,推開房間的門,看到的就是杜海安,她的丈夫,正閉着眼睛躺在沙發上,不知道睡沒睡着,更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的。斂起思緒,嚴雨虹邁步走進房間,關上門。
她本想直接進浴室洗澡,路過沙發的時候,眸光往沙發的放向瞄了一眼,見杜海安凝着眉,嚴雨虹愣了愣,他在花園裏坐了那麼長的時間,穿的也是這身衣服,薄薄的毛衣,西裝褲,他不冷嗎?
房間裏的溫度雖然適中,若是睡着了不蓋上被子,還是會被冷到,想了想,嚴雨虹腳步一旋,靠近沙發,彎腰輕輕的喊了他一聲。「杜海安。」
杜海安一動不動的躺着,他不想動,嚴雨虹進門他是知道的,但他就是不想動。
「杜海安,要睡到床上去睡。」沒反應,嚴雨虹這次伸手在他肩膀上推了推,她是鐵了心的要叫醒杜海安,不是說他不可以在沙發上睡覺,而是但心他生病,她是看到他在花園裏吹冷風,怕他被冷的昏迷。
嚴雨虹伸手撫上他的額頭,想看看他有沒有發燒。
「什麼事?」柔嫩的掌心撫上他的額頭,倏然睜開眼睛,杜海安淡然的問。
不想理會,但嚴雨虹都伸手推他了,若是他再不給點回應,她說不定會直接拉他起來,杜海安看着自己眼前她的手。
「你沒睡。」和他的深邃對上,嚴雨虹先是愣了愣,隨即尷尬地收回手,輕聲說:「正好,你妹妹來找你時,你不在,讓你回來後去她的房間。」
她的手才貼上他額頭,他就睜開了眼睛,害的她還來不及感覺他有沒有發燒,嚴雨虹樂觀的想,他應該沒事,身體素質那麼好的人,哪裏會那麼容易生病,又不是小銳兒般的孩童,抵抗力差。
「沒空。」想都沒想,杜海安直接回答。
吃飯的時候,海珊說的話他沒忘記,但他沒打算理會。
嚴雨虹整個人愣住,沒空,這是杜海安說的話嗎?且對象是他的寶貝妹妹,她可沒忘記,杜海安是怎麼寵着杜海珊的,幾乎有求必應的人居然說沒空,真是不可思議。
「好吧,那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今天的報紙不能讓爺爺看到?」她不是多事的人,若不是杜海珊回來問她媽媽要報紙,還要拿給爺爺看,嚴雨虹想,她永遠都不會問為什麼。
坐起身,杜海安蹙眉說:「雨虹,你能不要給我添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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