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我也覺得。」先前八卦的那人也忍不住點了點頭,抱了文件,又回去認真工作了。
岑瑾抱着買好的蔬菜站在站台邊等車,突然天空雷聲轟鳴,就下起了大雨,她不得已找了個咖啡館坐下,剛坐下沒多久,她正埋頭擦了擦身上的雨水。
那邊忽然走過來一個女人,盯着她的臉看了半天,突然一臉欣喜的喊道:「岑瑾!」
岑瑾抬頭看向來人,她清晰的記得,她不認識這個女人。
「你是?」她問。
「我是姍姍啊!你的初中同學,沒想到你女大十八變,真是越變越漂亮了。」姍姍熱情的就在對面坐下了,看樣子也是因為避雨才也來到了這間咖啡館。
「服務生,兩杯咖啡。」岑瑾識文有禮,也不好直接拒絕,她對初中的記憶不多,所以對眼前略微有些發福但是容貌姣好的女人,她是一點都沒有想起來着。
出於禮貌,她還是點了兩杯咖啡,至於穆惟烽。
就讓他等着吧!
見岑瑾主動為她點了一杯咖啡,姍姍也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方才也是進來避雨的,看着突然進來的岑瑾覺得與自己初中那個沉默寡言的同桌很是相似的,便偷偷打量了一番,心裏確定之後,這才敢上前來搭話。
姍姍很健談,剛開始追憶往昔的初中生活,說實話,這段日子岑瑾除了那個苦澀的家的全部記憶,她對初中生活的記憶幾乎就是一張白紙,所以不管姍姍講的如何激動,她都是微笑着點頭,帶着淡淡的疏離與禮貌。
姍姍見終於逮着一個願意聽她嘮叨的人,自然是說起來就沒完沒了。
她說她單身很多年了,最近突然就想戀愛了。
這不由得引起了岑瑾的興趣。
「為什麼?」她問。
姍姍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還不是最近看了幾場愛的死去活來的電影,有些惷心萌動了,再加上三月草長鶯飛,一顆惷心就蕩漾了。」說着,掩面一笑。
岑瑾看着眼前這個神采飛揚對愛情依舊憧憬無限的女人,不由興起,也同時是被她的熱情所感染,她指着咖啡廳外面滿大街的男的問她:「你看上哪個就直接拿咖啡潑他身上,我想他絕對會記你一輩子的。」
姍姍拿着咖啡的手一抖,笑了。
笑完她就哭喪起一張臉對岑瑾道,岑瑾,你真的覺得談戀愛就這麼簡單?
岑瑾扶着咖啡的杯子的手頓了頓,抿了口苦澀的咖啡,挑眉道:「不然呢?」
姍姍一直飛揚的小臉終於嘆了口氣:「岑瑾,你說的輕鬆。」
岑瑾知道她嘆氣的原因,她自己方才就說過原因了,姍姍一開始就嘮嘮叨叨的說了自己的戀愛史,她曾經談過兩次戀愛,當初都挺轟轟烈烈的,只不過好景不長,一般保鮮期沒超過三個月就分了。
岑瑾問她原因,她笑了笑道:「性格不和。」
這是她給的答案。
岑瑾也覺得姍姍當初太單純了,答應那些男的也太草率了些,僅僅見過幾次面就在一起了,郎才女貌,着實登對,可是到頭來,還不是苦的是自己,就像自己當初一樣,然後被*,被背叛。
透過咖啡氤氳的霧氣,岑瑾看到了她精緻的妝容下略顯蒼白的臉,還有眼角那抹淺淺的細紋,忽然想起她既然和自己一起讀的初中,那麼她應該也已經28了。
28了,對於一個女生來說,幾乎是人生的最後一場視覺盛宴了。
如果一個女人不能在28把自己嫁出去,那她就會迅速的貶值,如果過了30,那就更會成為人口相傳的垃圾股,到時候就只能低價甩給二手貨了。
姍姍家裏也着急啊,催婚催了姍姍整整三年有餘。
而她自上一段戀愛過去之後,就患上了一種病,結婚恐懼症,每次一想到要和一個陌生的男人相戀結婚,她心裏就一陣忐忑與茫然,甚至還有害怕。
所以將近有四年,姍姍都是同岑瑾一樣,在愛情方面,是一片空白。
最近一年多,姍姍她都說自己想脫單,可惜都未能得償所願。
喜歡她的,她不喜歡;她喜歡的,他從來不知道她喜歡他。
就像是兩條線,相交了便能戀愛,若沒有相交,便只能被迫彎曲着同另一條線相交。
人生就是如此,愛情也是如此。
「你還喜歡那個男的嗎?」岑瑾隔着氤氳的霧氣看着她有些模糊的臉問,雖然覺得這個問題幼稚,但是她還是想知道答案,因為為自己在看到他的時候還是會想到以前在一起的美好時光,若不是他背叛了自己,她甚至很可能已經成了一個蓬頭垢面的家庭主婦也未可知。
也幸好,他當初主動選擇放棄了自己,否則自己也不會小有成就,也不可能認識穆惟烽。
姍姍淡淡的搖了搖頭。
「歲月這個東西真是可怕,原以為我會喜歡他一輩子,可是現在的我只想找個條件還不錯的男人結婚,岑瑾,原來我也會變現實。」姍姍苦笑。
「家裏沒安排相親嗎?」岑瑾覺得這個問題問的有些愚蠢,也莫名的覺得今夜的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擱在平時,她是絕對不會和這樣一個女人聊這麼久的天的。
「沒有合適的。」坐在對面的那個女人答道。
「岑瑾,你不知道,我發現我最近特別怕和人說話,我不知道我該說些什麼,一開口,就感覺滿滿的尷尬,就算是能聊上幾句,可一想到要和對面的這個男人一起生活一輩子,想想那些會遇到的問題,那些隨之而來的麻煩,我也就沒了和他聊天的興趣,所以,岑瑾,你說我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患上了電視裏說的相親恐懼症?還是我真的老了?」姍姍忍不住伸手握住岑瑾的手,還顯俏麗的臉上顯出急切。
她已經28了,女人最後的視覺盛宴也將進入尾聲,她如果還不能找個男人嫁了,那麼,她這輩子都會完了。
靜默良久。
「還是說,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談戀愛了?」姍姍最後下了個結論。
岑瑾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頭,因為她的愛情史也只是淺淺的一汪水,對於姍姍這個感情閱歷豐富的女人來說,她的勸解和任何勸說解釋的話語都是虛無的,蒼白的。
所以,倒不如不說。
岑瑾看着對面那種五官姣好,面容白希的臉,雖然還有幾分年輕的影子,可到底心已經老了,而如果自己也年輕一些,換做以前,她絕對捧着她的臉一臉鬥志昂揚的鼓勵着她,告訴她,你不老,你還年輕,你還這麼貌美,怎麼可能不會戀愛了呢?你只是還沒有遇到合適的人而已。
就像這樣,給她灌滿滿一碗雞湯,讓她瞬間滿血復活。
可是她發現自己完全不能去向她灌輸那些心靈雞湯,因為她發現無論自己怎麼開口,都是滿滿的尷尬,對她而言,對面的女人一直絮絮叨叨的說着自己的愛情,事業,尤其是不婚主義,可又由原先徹頭徹尾的不婚主義又變成了恨嫁的剩女一族。
岑瑾忽然就覺得可悲了,這樣的女人,如果就想這樣草草的找一個男人嫁了,那麼未來對於她來說,不過就是相夫教子,被困一生。
所以結婚不是她想要的。
岑瑾不由得想起了小時候,那個時候非常自由,初中的時候大家都還很青澀,連拉個小手都要站在廁所邊想上一個星期,結果最後還是沒牽上;跨班戀愛的,偶爾公共見個面還是面紅耳熱的,女生多喜歡羞澀的回眸一瞥,男生會回以羞澀一笑,有的更甚的會吹一聲嘹亮的口哨,然後一陣風似的跑掉。
那時候,玩*的居多,同桌最甚。上課傳個小紙條啊,彼此不急着表白,屬於心照不宣的那種,那時候的三八線,劃出來的都是青澀的感情啊。
不過也有膽子大的,對上眼的就直接找個角落親上了的,這屬於例外。
印象最深刻的一對戀愛是高中班上的一對情侶,十分的膽大,公開課上,他們在老師背過去之後就開始接吻,一分一秒的計算着老師轉身的速度和時間,每次都掐的剛剛好,引來不少班上同學唏噓不已。
接着是大學,這事就變開放多了。
大一還比較保守,經常吃個飯,踩踩校園,逛逛小超市,那時候衡量一份愛情的保鮮期都是以男生為女生付出了多少為準則。
大二就成熟了,會偶爾出去看個電影,*節送個小禮物,懂得浪漫了,也懂得消費了。
大三暑假就直接*了,數見不鮮。
大四,這是愛情最關鍵的一年了,很多愛情就是在這緊要關頭夭折了的。很多男生對未來沒有規劃以及情侶異地分別是導致分手的兩大關鍵因素。
就算是愛情經受住了大一、大二、大三、大四的洗禮,那你還是小看了生活這兩個字眼。
生活,生活,既然有生,那便不能活。
二者是相輔相成,也是相生相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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