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夫聽顧婉如此問,搖搖頭,回道:「這個我也不知道。」
就算他知道的話,也不會輕易地告訴顧婉,有些事情,不是她這種姑娘適合知道的。
下午快下工的時候,顧婉讓四喜陪着她一起出了一趟城。
「姑娘真的要把他們送到軍營里去嗎?」四喜問道。
「這個還不太確定,只是暫時有了這麼一條路子,至於他們願意不願意去,我就不知道了。」
「讓他們來『春』回堂當個夥計啥的不是也一樣嗎?」四喜又問道。
別的做不了,但是做個小夥計,應該是可以的吧。
「某人不在,暫時說不定。」顧婉立即回道,她自己都沒有發現,說這話時的語氣,竟然怪怪的,像是帶着幾分嗔怪一樣。
四喜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姑娘,你是想他了嗎?」
顧婉回頭瞥她一眼:「你才想他了!」
這死丫頭,竟然敢『亂』說!
不怪四喜敢『亂』說,自從她來到顧婉身邊之後,顧婉從來都沒把她當做丫頭,頂多把她當做自己的助手。慢慢接觸下來,四喜也漸漸地知道了她是個什麼樣的人,說起話來,也就隨意多了。
顧婉心中憤憤,她能想他才怪!她巴不得他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自己面前。但是轉而一想,目前看來,如果他一直不出現的話,有些事情,還真是不太好辦。
兩人說着話兒,便到了上次遇到強盜的地方。顧婉下了馬車之後,在原地走了走,四下看了看。
「姑娘,你怎麼不去啊?」四喜忍不住問道,來都來了,怎麼又轉起圈圈了?況且這個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如果都耽擱一會兒的話,城『門』都要關了。
「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裏?」顧婉狀似漫不經心地說道。
然而四喜一聽她這話,霎時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在哪裏?
正當四喜想問她那該怎麼找的時候,突然聽見顧婉大聲喊道:「有強盜在嗎?快出來,我有事找你!」
顧婉一邊大聲喊,一般四下里搜尋,看看大樹上或是樹後,有沒有藏着人。
她上次雖然沒見過那強盜是怎麼出來的,但是想來應該就是這樣的吧。上回大概也是這麼個時候,因此,這會兒,該是也有人守在這裏才是。
四喜哭笑不得,人家對強盜都是避得遠遠的,她竟然在這裏大聲喊強盜出來。
「快幫我一起喊啊。」顧婉回頭看了一眼四喜說道。
四喜無奈地一笑,也跟着她喊了起來。
喊了沒兩聲,果然見從旁邊的大樹後走出來一個手拿彎刀的人。
「喊啥喊?」彪形大漢粗獷的聲音響起。
這兩個小娘子,他早就看見了,但是遵循着他們一直以來劫富不劫貧的原則,他看第一眼就打算放她們走了。但是誰曾想,他不劫她們,這兩個小娘子竟然在喊他。
世上竟然還有這樣的事,也算是奇了。
顧婉見真的有人走出來了,瞬間高興了起來,說道:「我要見你們老大。」
那草莽之人一聽這話,愣怔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小娘子,你找我們老大,難道是想做壓寨夫人?」他大聲問道,眼睛還在顧婉身上上下打量着。
顧婉也沒生氣,又說道:「我是有事情找你們老大,這可是事關你們今後的道路,快帶我去吧。」
「你以為我們老大是什麼人都能見的嗎?」那人又說道,說罷不耐煩地揮手,「趕緊回家去,今天我不劫你。」
沒做成事,顧婉怎麼可能會走?又繼續說道:「大概不到一個月前,你們老三受了重傷,後來被一個姑娘給治好了,是不是有這事兒?」
那強盜一聽這話,忙又朝顧婉看過去。是啊,是有這回事兒啊,但是這小娘子,她怎麼能知道?不但知道有人受傷一事,竟然還知道受傷的是他們三哥。
正當他想着的時候,又聽顧婉接着說道:「當時你們老大老二和老四陪同一起去的。」
『奶』『奶』個嘴兒的,連這個都知道?
「你是誰?」那人不禁警惕問道。
顧婉微微一笑,回道:「我就是救了你們家老三的那大夫。」
啥?這是真的?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大夫,她找來這裏幹啥?
時間緊迫的很,顧婉也不想和他多囉嗦,直接說道:「快帶我去見你們當家的,越快越好。」
這會兒時間可是真不早了,要是再不快點的話,興許就被關在城『門』外了。
那強盜又是將顧婉打量了幾眼,聽她說的言辭鑿鑿的,心想一定是她了。這個神醫,之前好像是因為一個兄弟給誤劫了,當家的知道後立即發話了,以後誰也不能動她,不但不能動,還要護着她。
但是這話也就是說說罷了,他又沒見過這神醫的面,哪裏知道是哪個?如今沒想到,竟然就是眼前這個,還讓他給遇到了。
「哎,好嘞,我這就給神醫娘子帶路。」那強盜突然換上了一張笑臉,走在顧婉前面給她引路。
顧婉跟着這人走了不遠的一段路,便到了他們的老巢。
曾經『蒙』受顧婉恩情的幾人,一聽說她來了,忙扔下手頭上的東西,迎了出來。
「神醫,你咋來了?」最先迎上來說話的是老二,他剛剛正在鋤地,一聽說神醫來了,心下一『激』動,哪裏還有做其他活兒的心思?
顧婉見他還帶着一手的泥巴,旁邊還扔着一把鋤頭,於是笑道:「你們還在這裏種地?」
「是啊,不種地沒有吃的。」老大帶着老三和老四上前說道。
見到這神醫,他們都是歡喜的很。
「神醫突然來這裏,有啥事兒嗎?」老三問道。
顧婉這才收回四處打量的視線,說道:「確實有一事兒。」
老三讓着她進屋裏坐,一邊走,顧婉一邊說道:「上回你不是和我說過要找份事兒做嘛,我這邊有個路子,過來就是想問一下,你們願意從軍嗎?」
她這話一說出口,就見四人臉上的神『色』皆是不太對勁。
顧婉心中訕訕,看來,是她唐突了,人家不願意。
然而,誰料,正當她想說不去也沒事兒的時候,突然聽老四一拍巴掌,大聲說道:「願意啊,咋不願意呢?」
顧婉一時沒反應過來,往其他三人看去。
老大此時也笑了起來,看向顧婉說道:「當然願意去了,一直就想去的,但是我等這樣的出身,要想進軍營的話,那是不可能了。」
神醫說是有路子,但是他謹慎一想,他們這些人,一天做賊,終身為寇,官府查驗那關,恐怕就過不了,因此,還是不要給神醫添麻煩的好。
顧婉聞言,也明白了他們的擔憂,因此說道:「那好吧,等我再回去問問,看看可以不可以。如果可以的話,我再來告訴你們。」
她說完,又補充道:「不出意外的話,是可以的。」
宋文修是個思慮縝密的人,既然他和她說了這件事,應該是可以的,要不然,他也不會說。
四人皆點了點頭,臉上也帶着幾分『激』動。
近幾年國泰民安,但是邊境賊寇仍屢屢進犯,他們雖為山賊,但是也幻想着可以保家衛國,成為戍守邊關的將士,而不是這偏僻旮旯的山賊。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只要我一有了消息,就馬上過來通知你們」,顧婉說道,「這個點快關城『門』了,我不能多留,就要先走了。」
四人忙道謝,之後親自將顧婉送到了大道上。
「這些強盜,看起來也沒有那麼怕人的嘛。」出來之後,四喜忍不住說道。
她本來以為那些山賊強盜的,一定是凶神惡煞的,但是沒想到,今日一見,竟然是這樣的,不但一點都說不上兇狠,而且,粗獷中,還帶着幾分豪氣,幾分義氣。
這年頭,有義氣的人,可是不多了啊。
「我也沒有想到呢,興許,他們不是一般的強盜吧。」顧婉說道。
當初救治的時候,她根本就沒想過什麼強盜不強盜的,全是因為在她眼中,生命都是一樣的,她作為大夫,不管對方是誰,都要去救治。如果真是作『奸』犯科之類的,那就等她治好之後,再該怎麼罰的就怎麼罰好了。
「是啊,還是一群義盜呢。」四喜笑道。
顧婉心想,既然他們想要參軍的話,就讓他們去吧,正好也不用再等到寧卿回來讓他拿主意了。
「對了,你知道他去哪裏了嗎?」顧婉突然問道。
她這突然轉變的話題,讓四喜有些『摸』不着頭腦,他是誰?
顧婉見一臉『迷』『惑』的樣子,忙說道:「算了,當我沒問。」
顧大夫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四喜一個他曾經的丫頭,怎麼可能知道?
但是經過此番,四喜卻想明白了她的意思。
「哈哈」,四喜大笑出聲,看着顧婉,眼睛裏閃着幾分得意,「還說沒有想他。」
「就是沒有想他嘛,我想他幹嘛?」顧婉回道。
但是不知怎麼的,心裏就是感覺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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