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加快了腳步,忙進了屋。
「怎麼了?」她匆忙問道。
乳娘正抱着孩子,和半夏一起鬨着他不哭,見顧婉回來了,立即回道:「小公子病了,王妃早上剛剛走,就開始發起熱來了。」
顧婉揪着一顆心,聽到這話,忙走了過去,從她的手中把孩子接了過來。
她的手貼在孩子的額頭上試了試,果然燙的很。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發起熱來了?」顧婉問道。
乳娘搖頭回道:「我也不知道,王妃剛一走,就病了,我請半夏叫人出去找王妃了,但直到現在也還沒回來。」
乳娘的聲音打着顫兒,不管這麼說,孩子病了,都是她的不是。王妃雖然為人和善,但哪個孩子不是娘的心頭肉?稍微一點不好了,都會心疼的難受。她一生起氣來,說不定就要責罰她。
但顧婉雖然焦急萬分,還是保持着清醒的頭腦,並沒有責備乳娘,而是問道:「請大夫了沒有?」
說着這話,她又讓忍冬去拿酒來。
小包子只是在發燒,大概在三十度多的樣子,並沒有其他併發症,發燒的原因暫時看不出來。
乳娘忙點頭:「請了,已經去請了,該是很快就到了。」
顧婉「嗯」了一聲,便用棉絮沾着酒,在孩子的小手和小腳上擦了起來。
希望這樣能讓他快點退燒,也好讓他能舒服一點,別再這麼苦了,哭的她的心都要碎了。
但當她為孩子擦手的時候,卻忽然發現在他的手背上,有一片紅紅的地方,而且,就在這個地方,鼓起了一個小小的紅疙瘩。
她忙又去檢查他身上的其他地方,見除了在手上有那麼一塊之外,其餘的地方都沒有。
顧婉拿起他的小手,又仔細看了看,腦海中猛然生出了一個結論。
這么小的孩子,只是發燒,手上最先發現紅色的小點,看着樣子,像是要出水痘。
顧婉前世十幾歲的時候,曾經出過一次水痘,那時候已經能記事了,所以記的很清楚。最開始,就是發燒,然後手上最先起紅點,那一個個的小紅點,很快就變成了小水泡。
如果真的是水痘的話,那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反正人人都要出一次的,趁着小的時候出了,還好的快。
她心裏多少有了底,也不再緊張了。
她剛剛給孩子擦完了身子,顧大夫就來了。
顧婉忙將孩子放下,放他給診治。
「我瞧着像是要出水痘,你看看是不是。」顧婉說道。
顧大夫點了點頭,仔細地看了看,便說道:「是,的確是要出水痘了。」
「我看着像。」顧婉又笑着說道。
既然是水痘,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只不過,這回她的寶寶要受點罪了。
「也不用吃藥,越是吃藥發的越慢,這麼大的孩子,一般五六天就能好了。」顧大夫又說道。
顧婉點點頭,又與他說了兩句話,便讓人送他出去了。
水痘沒什麼可怕的,只不過一想到那種痛苦的感覺,她的心,頓時又疼了起來。她的孩子才這么小,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受的住?
「去把窗子關了吧。」顧婉吩咐一聲,現在正好是秋天,風有些大,出水痘的時候不能見風。
丫頭答應一聲,便去關了窗子。
「這幾天就別讓你家孩子過來了。」顧婉又看向乳娘說道。
乳娘點頭答應着,水痘傳染的很快,她家的孩子也還沒出過,所以還是不要讓他過來的好。王妃如此心善,竟是連這個都想到了,讓乳娘的心裏,不禁又動容了起來。
如今小公子出水痘,白日裏和夜裏全都離不開人,那她這幾日,也就不走了,留下來一心照看孩子。
顧婉一直將孩子抱在懷裏,給他擦過酒之後,漸漸地退燒了。退燒過後,不那麼難受了,他也就漸漸地不再哭了。
但水痘剛剛出的時候,身上癢的厲害,這么小的孩子,什麼不懂,下意識地便要去抓。
顧婉握住了他的兩隻小手,不讓他亂動。可千萬不能去抓,萬一抓破了,那留下來的疤痕,可就消不去了。
她這麼可愛的兒子,長大後也一定是風華絕代的,可不能在臉上留下麻子啊。
「王妃,小公子病了,要不要去通知王爺?」忍冬到她身前問道。
顧婉搖頭:「不用了,他回來也沒什麼用。」
這也不是什麼病,不能吃藥,只等着水痘全都發出來就好了。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地看着他,不讓他亂動。有她和乳娘在就足夠了,不需要寧卿再回來。
過午不久,四喜忽然來了,得知小包子出水痘的消息,又看到他那難受的樣子,心裏又是疼惜又是着急的。
「真的不能吃藥嗎?」四喜問道。
顧婉嘆息一聲:「能是能,但是吃和不吃,也沒什麼區別,吃了還好的慢。」
長痛不如短痛,還是不要吃的好。
說着這話,顧婉見四喜這副緊張的樣子,不禁說道:「行了,你快回去吧,你這樣子看的我都想哭了。」
孩子是她生的,看着他難受,她比他還要難受,恨不得自己去替他受了這份罪。
四喜這次倒是聽話的很,顧婉才說完這話,便離開了。但她卻並沒有回自己家,也沒有去春回堂,而是去了姚氏那裏。
姚氏一聽說孩子出水痘了,是顧婉在抱着,立馬不淡定了。
「不是有乳娘有丫頭的嗎?她怎麼親自抱着了?會被傳染的,她以前沒出過。」姚氏又是慌又是着急地說道、
「不行,我得趕緊過去看看。」說着這話,姚氏便抬腳跨出了堂屋門,還對四喜喊着,「幫我照顧一下孩子。」
四喜才走了沒多一會兒,顧婉便見丫頭進來,說是舅太太來了。
「小婉,你沒出過水痘,會被傳染的。」姚氏十萬火急的,幾乎是撲進了房裏,忙說道。
顧婉面色一怔,原來的顧婉真的沒出過水痘啊。
但轉而,她又笑了起來:「沒事兒,我還能嫌棄自己的孩子不成?」
這話說的倒是,姚氏也是有孩子的人,能夠理解,換做是她的話,也會這麼做的。但若是她被傳染了出水痘,可不是鬧着玩的。
越是年紀大了,越是出的多出的慢,小孩子可能幾天就好了,但若是她的話,只怕就需要一個月。
一想到這些,姚氏還是止不住地擔心。
但顧婉卻又看向她,笑道:「嫂子你就別擔心了,就算真的會被傳染的話,我這都抱了他大半天,也早就被傳染上了,這會兒也沒別的辦法了。」
姚氏聞言嘆息,都抱了一天了,要是會被傳染的話,可不是早就被傳染上了?
「那你可一定要注意一點。」姚氏仍然忍不住勸道。
顧婉點點頭:「知道了,嫂子你先回去吧。」
但姚氏卻搖了搖頭:「我在這和你一起看着,四喜在家裏看着平平呢。」
說着這話,她直接在顧婉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會傳染的。」這次換顧婉說道。
姚氏再次笑着搖頭:「我小時候出過水痘,不會再出了。」
「但是平平還沒出過。」顧婉又凝眉說道。
「不怕,該來的躲不掉,與其以後擔驚受怕的,要是這會兒能出來的話,那更好。」
她這麼一說,讓顧婉笑了起來,人家都是唯恐被傳染上,避之不及的,她卻像是故意要被傳染上一樣。
既然她不怕的話,顧婉也就沒再說讓她趕緊離開的話了。
「水痘倒是不怕,小孩子出出也好,但就是受罪的很啊。」姚氏從顧婉的手中把孩子抱到了自己懷裏,嘆息說道。
顧婉也跟着嘆息一聲,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她的心啊,才會難受的很。
姚氏在這裏一直抱着孩子,看着他,等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這才回家去了。
姚氏剛走沒一會兒,寧卿便回來了。
顧婉和他說孩子出水痘了,他只「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難怪包子不和你親。」顧婉語帶無奈地說道。
孩子病了他都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就這樣,哪個孩子會喜歡他?
但寧卿卻笑了笑,在她的身邊坐下。
「做什麼?」顧婉瞥他一眼,「現在來表示關心嗎?已經晚了。」
寧卿但笑不語,卻從顧婉的手裏把孩子抱了過去。
「你小心他會哭。」顧婉忙說道。
以前孩子好好的時候,只要他一抱他,就會哭個不停,更別說現在還在病中了。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她這句話說完,小包子都沒哭。
顧婉詫異地看着孩子,等着他哭,但誰料,又等了好大一會兒,他還是沒哭。
這次是怎麼了?她在心裏疑惑着。難不成,是寧卿對他使了什麼法子了,這才讓他不哭的?
「可憐的孩子,一定是難受的很,都沒力氣哭了。」顧婉嘆息一聲,抿唇說道。
一定是這樣的,要不然被他抱卻不哭,太過於反常。
寧卿勾唇輕笑,修長完美的手指握住了小包子軟乎乎的小手,不讓他亂動。
顧婉看着眼前這番景象,見他這樣抱着孩子,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是溫柔和疼愛,頓時自己的心,也融化了一片。
他不是不愛孩子,只不過不喜歡表達出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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