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下來,四喜都鬱鬱寡歡的,也不能集中了『精』力。-陳景澄跟在她身邊,卻讓她更是不自在了起來。
但趕他走的話,又不好如以前那樣,再肆無忌憚地說出口。
中午的時候,陳景澄去廚房給她拿飯去了,四喜則正在病房裏,給一個病人擦『藥』。
但突然之間,那病人竟然一聲喊叫。
「你這擦的是什麼『藥』?怎麼這麼疼?」病人皺眉問道,語氣中滿是怒氣。
四喜心下一驚,按理說,這個『藥』擦上去並不會痛的。她忙低頭去看手裏拿着的『藥』。這一看,她頓時驚慌了起來,她走神了,竟然給病人用錯了『藥』。
她忙用清水為那病人將已經擦上去的『藥』衝掉,又拿紗布仔細地為他擦拭。但她這一番動作,更是讓病人疼的齜牙咧嘴,嗷嗷直叫。
「你長沒長眼睛?」病人喝問道,他也看出來,這小丫頭是給他用錯了『藥』。
還好只是外用的『藥』,要是內服的,喝錯了『藥』,萬一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她擔待的起嗎?
病人氣憤的很,竟是一把將四喜推了開,吼道:「滾一邊去,換人來!」
四喜被他推的一個趔趄,費了一番力氣,這才將將地站穩了。她便茫然地站在那裏,手裏還拿着紗布,卻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怎麼了?」陳景澄拿了午飯,想要過來叫她去吃飯,卻見她正茫然地站在那裏,而周圍其他人的臉『色』,也很不對勁。
「這小丫頭片子用錯了『藥』,想要我的命咋的?」病人指着四喜,氣憤地說道。這種事,誰攤上誰不氣?
陳景澄聞言,看了四喜一眼,又向那病人說道:「失誤失誤了,大哥您見諒一下,擦的這個『藥』其實也不錯,對於傷口癒合其實還是有好處的,但因為會很痛,所以四喜姑娘貼心地沒選這種『藥』,想來是一下忙忘了,您別太上心。這樣吧,您的診費和『藥』費,全都我來出了。」
那病人聽聞此言,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遲疑地問道:「是真的?」
陳景澄點頭:「當然是真的了。」
病人也便作罷了,既然沒什麼大礙的話,人家又說給承擔診費『藥』費,那也就不再追究了。
安頓好了那病人,陳景澄便將四喜送回了休息室。
四喜本以為他會責備她幾句之類的,但沒想到,他竟是一句話都沒說,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為她拿了飯過來,讓她快點吃。
四喜抬頭看他一眼,見他正眼含笑意。
她也沒再說話,只低頭吃飯。
顧婉曾經說過很多次,做他們這一行的,必須要十分仔細,再怎么小心都不為過,畢竟是事關人命的大事。千萬不能帶着情緒工作,倘若萬一一個不注意,出了差錯了,可該怎麼辦?
但她今天,竟然就帶着情緒工作了,而且,還犯了那麼大的一個過失。還好沒有造成很大的壞影響,要不然的話,她哭都沒地方哭。
但陳景澄,這事是她犯下的錯,又不是他,他為何要替她道歉,又要替她承擔賠償?
四喜吃着飯,突然就停下了筷子,低聲說道:「其實,你不必要的。」
陳景澄也正在吃飯,聽她如此說,一個沒反應過來,便問道:「啊?」
但四喜卻沒有回答,而是繼續低頭吃飯。
這是她犯下的錯,他本沒必要為她承擔的。
但說的太多,她又害怕自己的心情會更『亂』,因此索『性』,什麼都不再說了。
關於他們兩人的事,顧婉也很是頭疼,想了想,她覺的她雖然會尊重四喜的意思,但還是應該找個時機,和她好好地說一說。
真正真摯的感情,不會因為經歷的『波』折太多而變質,但既然可以避免『波』折的話,那又為何非要多此一舉?
顧婉怎麼想都放不下,於是又去了程大海的家中,想等着四喜回來之後,再好好地與她說說。
她去的時候,正好趕上了姚氏在吃午飯。
「正好我也沒吃呢,來的可真是巧了。」顧婉說着這話,便徑直在桌邊坐了下來,姚氏將筷子遞到了她的手中。
「可不是?就踩着飯點來的吧。」姚氏打趣一聲。
顧婉嘿嘿笑了,夾了一筷子菜吃了起來。
「還是嫂子做的菜好吃,讓我又有胃口了。」顧婉看向她說道。
姚氏聞言,不禁問了一句:「怎麼?最近都沒胃口嗎?」
顧婉點頭:「是啊,可能是因為天氣太熱了吧,不太想吃東西。」
「不會是有了吧?」姚氏忙問道,眼睛緊緊地盯着顧婉。
顧婉停下筷子看她,乾笑一聲:「嫂子你想哪去了?」
自從上一胎沒了以後,她的身子便虛的很,雖然一直在調養,但這才多點時間?哪裏就能這麼快調養好了?再說,她自己也明白,她以後在子嗣上,或許真的會有些艱難了。
想起這事,她心裏不免又是有些失落。
當然,她很希望姚氏說的是真的,她也很想快點生個寶寶出來。
但姚氏還是不死心,又接着問道:「有沒有厭食噁心?還有,這個月的月事來了嗎?」
顧婉呵呵一笑:「還沒呢,但是我最近一直不太準。」
以前還是『挺』準的,但自從上次滑胎之後,就不怎麼準時了。所以,這個不足以作為判斷的依據。
姚氏嗔怪地瞪她一眼:「你自己不是大夫嗎?不會自己瞧瞧?」
「嗯,好啊。」顧婉隨意地答應了下來。
她是個大夫不假,但術業有專攻嘛,在這沒有試紙的年代,她還真的不會自己瞧。
「行了,你自己的身子,自己尤其要注意,回去後就讓顧大夫給好好看了,要是真的有了,可不能大意了。」姚氏說着這話,往她的碗裏夾菜。
顧婉答應着,低頭繼續吃飯。
今天四喜回來的倒不晚,晚飯後,顧婉便隨她去了她的房間。
「你怎麼還不走?」四喜見她也跟來了,詫異地說道。
顧婉撇撇嘴:「難不成你這麼快就想趕我走了?」
四喜聞言笑了笑:「我是怕你家王爺擔心。」
「我讓人和他說了。」說着這話,顧婉便在她的『床』沿上坐了下來。
「你和我說實話,你喜歡陳景澄嗎?」顧婉開『門』見山,直接問她。
四喜看她一眼,笑了起來:「喜歡與不喜歡,又有什麼區別?」
顧婉沒回答她這奇奇怪怪的問題,又說道:「但我能看的出來,陳景澄對你是真心的。」
四喜又是一笑:「這個,也是沒什麼區別的。」
顧婉瞪她一眼,又接着說道:「我現在也不在『春』回堂行醫坐診了,不以前工作的再怎麼輝煌,那也全都是過去的事了。你覺得我這樣,可惜嗎?」
四喜聽她如此問,便直接回道:「不會啊,王爺對你一片赤誠之心,倘若辜負了的話,那才是天怒人怨了。還有你現在雖然不天天在『春』回堂了,但如果需要你的話,你還是會回去幫忙的。」
顧婉點點頭:「對,你說的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說罷這話,她停頓了片刻,又看向她說道:「既然你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但為何用在你身上,就不明白了呢?」
四喜面『色』再次凝重了下來,眉梢眼角,也染着幾許無奈之『色』。
「不一樣的。」她低聲回道。
「有什麼不一樣的?」顧婉反問,「我是這樣,你也是一樣的啊,不會放棄你自己喜歡做的事,以後有需要你的地方,你也一樣會去,少了你不行,這不是一模一樣的嗎?」
四喜抿抿『唇』,沒有說話。
她的心裏,對於陳景澄,還是不能太放心。
顧婉和寧卿之間的感情,她是看在眼裏的,兩人經歷了多少磨難,甚至有好幾次,差點死別了。他們兩人的感情,是厚重的不可分割的,他們彼此,也是誰也離不了誰的。
但她和陳景澄呢?他們也才剛剛認識了幾個月而已。他真的值得她相信嗎?值得她託付自己的一生嗎?
她遲疑了,她猶豫了,她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自己。
「我覺的陳景澄是個不錯的人,對你也是真心的,你要是實在還不能確定的話,那就先考慮考慮再說,對他再了解的深入一點,到時候,你的顧慮,或許就可以打消了。只是,別忙着拒絕。」顧婉又說道。
四喜聽她這一番話,知道她也是為她好,便點了點頭。
顧婉笑了起來:「你就是我的妹妹,以後只要有我在一天,就別有人想要欺負你。」
四喜聞言,竟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的你像個『女』霸王一樣。」
「只要自己能過的開懷了,讓自己在乎的人都好好的,不管做什麼,都無所謂。」路是自己走的,管別人的想法作甚?別人想的再多,也不能替了她去。
四喜點點頭:「對,你說的是。」
兩人對視一笑,顧婉一顆心也放輕鬆了下來。只要她別忙着拒絕,那就還有發展的潛力。
兩人又說了幾句別的話,寧卿來接她了,她便隨他一起回了家。
今天姚氏說的話,她雖然覺的不太可能,但到底也是上了心,想着等找個時間,讓顧大夫來給她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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