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就行了?」那脾氣急躁的漢子問道,臉上滿是疑惑。
顧婉微微一笑,點頭說道:「是啊,要不然還能怎麼樣?」
她說着這話,又從醫箱裏取出幾粒藥,餵那傷者吃下。
此時,他的神智還是清醒的,於是顧婉便說道:「等會兒麻藥散了,只怕會很疼,你要忍一忍。」
傷者點頭,這小娘子把他給鬼門關給拉了回來,現在他的心裏全是感激,就算是讓他給她做牛做馬他都願意。
然而,在一旁站着的齊大夫卻感覺不妙了。
他還在納悶為何這黃毛丫頭拔箭頭的時候,那人竟然一聲沒哼哼,敢情是因為有藥。
只是,那個藥,真的是麻沸散嗎?就是失傳多年的麻沸散嗎?這死丫頭,她跟華佗是什麼關係?為何她會有麻沸散?
這一個個疑問,在齊大夫的腦海里輪番上演。那可是麻沸散啊,要是他有了這麻沸散,別說收拾這死丫頭,就算是揚名天下,也是輕而易舉。
「你看到了嗎?他沒死!活了!」顧婉走到齊大夫面前,一臉炫耀地說道。
她成功了,她就是要讓她看看,這種傷勢,到底能不能治!
她就是要讓他看看,是他自己學藝不精,還是這傷勢當真治不得!
她就是要讓他知道,她顧婉,對於看不起自己的人,從來都不是被打敗那一方!
她就是要讓他知道,她現在就是在炫耀,就是要氣死他!
「對了,剛才說啥來着?誰輸了誰就要跪下叫爺爺的是吧。」顧婉笑道,但是這笑容看在齊大夫的眼裏,越發地讓他難以壓制住心中的怒氣。
因此,他掄起拳頭,就要往顧婉身上砸去。
但是,他胳膊才剛剛抬起來,便被一隻粗糲的大手猛然制止。
「輸了就是輸了,男子漢大丈夫,你難道還輸不起?」那被稱作大哥的漢子說道,臉上一片堅定之色。
要是沒有這小娘子的話,三弟一定死定了。所以,現在,這小娘子就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只要是誰想欺負了她,他們兄弟四人定然不會允許。
「跪下,叫爺爺!」老二怒目喝道。
這王八大夫,也敢自稱大夫,竟然差點害死了三弟。幸好有了這小娘子,如若不然的話,後果只怕是不堪設想。
打賭輸了,輸都輸不起,還想打人?他該先問問他的拳頭願意不願意!這回,他就要為這小娘子討回公道!
「跪下,叫爺爺!」一直沒說話的那漢子也厲聲說道。
之前一直擔心三哥的傷勢去了,竟然忽視了這王八羔子,這下三哥也被救回來了,他要是是能咽下這口氣,他/娘的他就是狗/娘/養的!
齊大夫見狀,知道如果自己貿然的話,一定沒有好處。但是他依然不害怕,因為他確定,這人雖然現在沒死,但是用不了多久,必死無疑。
呵呵,這幫蠢貨,竟然還以為治好了!蠢!真是蠢!
「你們真以為這樣就行了?就能活了?」齊大夫指着傷者說道,「不信的話你們大可以抬他回家去,不出三天,他一定會因為全身的傷口潰爛而死。」
這黃毛丫頭,真以為自己是華佗在世?就算她有麻沸散,但是那又怎樣?救不活!一樣救不活!
那三個漢子聞言,面上閃過幾分遲疑,但是馬上又聽顧婉說道。
「你以為我是你?學藝不精還敢出來賣弄!」顧婉說着這話,也指向傷者,「我就告訴你吧,不但他今天不會死,以後也一樣不會死,你死了他都不會死!」
「好!」老二不由得重重點頭贊道。這小娘子說的話,可真是字字句句都砸到了他的心裏。
他們山賊又怎麼了?他們也是迫於無奈才做起了這個行當。但是他們兄弟四人敢拍着胸脯保證,他們沒幹過一次打劫窮人的勾當!
其實他心中明白,這大夫之所以不給醫治,只怕也是因為看他們是山賊。但是山賊也是人,受了傷,他作為大夫的,憑什麼不給醫治?
話又說回來,這小娘子,可着實是大義之舉,絲毫也不因為他們的草莽出身而嫌棄他們。這樣的人,值得他們一輩子保護,一輩子報答。
「無知!」齊大夫聽顧婉說完,又冷哼一聲說道。
顧婉見狀,又道:「那好,你且在這裏等着,就等着看他會不會死!」
說完這話,顧婉又補充說道:「如果他死了,我就跪下叫你爺爺,然後立馬回家。但是他沒死,你且跪下叫我爺爺,馬上滾蛋!」
齊大夫沒有說話,只是面色難看,用輕蔑的眼神看着顧婉。
他就還不相信了,就憑她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也能將他打敗?這麼重的傷勢,這麼簡陋的醫治手法,她也敢擺到枱面上來?真以為他是吃素的不成?
這回,包括傷者在內,四個漢子一點也不懷疑他們的三弟或是三哥會活下去。因為,他們相信這小娘子。小娘子說是什麼,那就是什麼。
對,就像她說的那樣,不但會活下去,還會好好地活下去,就算這狗/娘/養的大夫死了,他也不會死!
「三弟,你感覺咋樣了?」過了會兒,老二向傷者問道。
傷者搖搖頭,給了他一個微笑,說道:「二哥別擔心,我好着哩,感覺越來越好了。」
齊大夫心中嘲笑,還越來越好,只怕是迴光返照吧。
然而,又過了一會兒,齊大夫心中徹底凌亂了。因為這人不但沒有絲毫瀕臨死亡的跡象,反而精神越來越好了。
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他明明是傷勢十分嚴重,就算拔出了箭頭,就算順利地沒有傷及心臟,但是看那死丫頭的手法,也是絕然不行的。還真以為像是縫衣服那樣,縫上了就行了嗎?笑話!胡鬧!簡直是異想天開!
但是他心中就算是有一萬個不相信,說了一萬句不可能,也不能阻擋這傷者的確是在逐漸恢復的事實。
齊大夫的表情,顧婉自然是看在了眼裏。她很高調地承認,她現在太高興了,簡直是狂喜,都讓她想狠狠地在這狗屁大夫身上揣上幾腳,也好發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情緒,也好讓他知道知道,自己此刻有多麼歡喜!
「你還需要看嗎?你覺的他還會死嗎?」顧婉上前問道,句句緊逼。
「對,跪下,叫爺爺!」老二又吼道。
齊大夫臉上陰晴不定,雖然他很想將這死丫頭捏死,但是他又知道,如果這樣做的話,他一定討不到好處。
顧婉就站在他對面,離他只有五步遠,看着他,一臉炫耀的笑。
「剛才可是說好了,誰輸了誰就要跪下叫爺爺。」
在這種問題上,顧婉自來是從不妥協。那些想給她難看的人,那些想讓她下不來台的人,那些想要害她的人,她最後都會讓他們看明白了,瞧清楚了,到底最後難看的人會是誰?
「跪啊。」顧婉又笑着說道。
周圍的四個漢子也跟着附和,讓齊大夫給顧婉跪下。
顧婉等了一會兒,見他依然不跪,於是說道:「我勸你還是好自為之吧,我已經給你留了面子了,趁着現在這裏人不多,你還是跪了吧,要是等會兒我心情不好了,把外面的人都叫進來,呵呵,那可就難看了。」
她說着這話,故意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想必,現在等着看熱鬧的人,一定還沒有走吧。只要她把門打開,那些等着看好戲的人,一定不介意再多等一會兒看他下跪吧。
想着這些,顧婉心中爽快的,簡直想哈哈大笑。
嘲笑她?欺負她?她就要讓他知道,她是嘲笑不得欺負不得的!
那些笑她年輕,笑她無能,笑她不自量力的,她最後都會笑着看他們哭!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真正笑到最後的人!
因為,她的尊嚴,不容踐踏!她這個人,不容踐踏!
「你跪不跪?」老二又是一聲吼,「你要是再不跪的話,我可就要幫幫你了。」
他說着這話,便挽了挽袖子,作勢要上前。
但是顧婉卻伸手制止了他,自己的仇,自然是自己親自來報才來的爽快。
但是現在她有這麼多幫手在,不怕他敢怎麼樣!她就是仗勢欺人了怎麼的?她就是小人得志了怎麼的?
這些,全都是她用自己的努力,自己的能力換回來的,她很光榮。
齊大夫緊緊咬着牙關,蓄着的短須因為盛怒,微微地顫抖着。幾時也想像不到,今日竟然會栽在一個毛丫頭的手裏。
讓他下跪,讓他叫她爺爺,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是雖然是這樣想,他心中也暗暗嘆息一聲,如果不跪的話,只怕後果會更難看。這死丫頭說的話,他現在全信了,他全信了她一定能幹的出來。就這種人,這種小人,她什麼干不出來?
好啊,跪就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但是他不會就此罷休的。
他今日所受的這些羞辱,這些難堪,她今日從他這裏拿走的東西,他以後一定會千倍萬倍地讓她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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