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進去吧!」四喜又是驚慌又是着急,眼見着外面的那些人都要湧上來了,忙推着顧婉進去。
但是顧婉卻像是中了邪一樣,反而揮開她,不躲不閉,大有一種要拼個魚死網破的架勢。
她向來對人和善,凡事也喜歡多為別人考慮。人敬她一尺,她還人一丈,但這卻不能代表她就能任意被欺負。誰若是欺她,辱她,她不但不會相讓,反而會千百倍地還之。
面對『激』昂的眾人,她最後一絲鎮定,仿佛也崩潰了一樣。再不反擊的話,再這樣被人肆意辱罵的話,就連她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
「你們了解其中的內情嗎?你們能知道什麼?你們憑什麼這樣對我?」顧婉怒目直視着眼前眾人,大聲喊道。
人群中嘈雜一片,誰也沒有注意到,此時在人群的末尾,有一個焦急的身影,擠開前面眾人,極力向前來。
這『婦』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才擠到最前面來,見到了顧婉。
「小婉!」人聲鼎沸中,她生怕顧婉聽不到,特意提高聲音大聲喊。
然而,儘管如此,她還是喊了三次,才被顧婉注意到。
顧婉聽到有人喊她,順着聲音,見到人群的『婦』人,神情一怔。這個人,是她家的鄰居,有時候會去她家串『門』,和姚氏的關係還不錯。
這個時候,她如何會在這裏?
「小婉,你嫂子要生了!」『婦』人大聲喊道,急的眼淚簡直都要流出來了。
當此言入耳,顧婉心一顫。她說什麼?嫂子要生了?不可能!這不可能!
預產期明明是在下個月的,離現在還有一個月,嫂子最近的狀況也很好,怎麼可能會突然就要生了呢?
『婦』人見顧婉一副呆呆的樣子,也顧不得其他,忙上前來,扯着她的衣袖,拉着她就要走。
「你快點回去吧!」『婦』人着急說道,拉着顧婉,撥開層層疊疊的人群,向前跑去。
現在情況緊急,沒多餘的時間去解釋太多。因此,一路上,『婦』人只管拉着顧婉跑,其他的話,一句話都沒有說。
四喜聞言,愣怔了片刻之後,心裏也是火急火燎了起來。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要生了呢?不過現在可不是猶豫的時候,她忙去拿了顧婉的醫箱,也急匆匆地跟了去。
顧婉回到家之後,所看到的,所聽到的,讓她的大腦轉瞬間一片空白。
姚氏的喊聲聲聲傳來,聲聲悽厲,顧婉想像不出她現在正經歷着什麼樣的痛苦,她只覺的,她的人,她的心,似乎都在跟着一起痛一樣。
「你快進去看看啊,現在你哥在裏面看着呢,我讓我家男人去叫產婆了。」『婦』人說着這話,便推了一把,讓她到產房裏去。
被她這一推,顧婉這才回過了神來,根本無暇顧及其他,忙進去看姚氏。
只見姚氏正躺在『床』上,她身上的衣裳以及身下的被褥『床』單,全都被血染紅了,看上去,觸目驚心。
程大海陪在她的身邊,急的眼淚團團轉,恨不得代替了她去。但也實在是沒辦法,只得焦急萬分地陪在一邊。
顧婉忙上前,紅着眼睛,但是一句話都沒說。
產褥早已經準備好,但是目前情況緊急,根本就沒時間再去鋪了。也罷,只得這樣了。
「哥,你先出去。」顧婉手上在給姚氏檢查,口上緊急說道。
程大海面『色』一緊,又聽顧婉說道:「去燒開水,多燒幾鍋。」
程大海雖然心裏着急萬分,但是同時也知道,他留在這裏的話,不但幫不上什麼忙,反而還會給添麻煩。所以,便直接出去了。
在『門』口,正好遇上了匆忙趕過來的四喜。
也好也好,這回人都在,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醫『藥』箱我帶來了。」四喜急忙說道,上前去要幫顧婉。
顧婉「嗯」了一聲,安撫了姚氏幾句,又開始在給她做檢查。
的確是馬上要生了,不能再耽擱了。不過看這情形的話,還是讓她順產一下試試,若是順產不下來的話,再來剖腹。畢竟,剖腹比起順產,危險『性』要大不少。
「小婉」,突然之間,姚氏緊緊地抓住了顧婉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手指骨節泛着青白,「如果不行的話,保孩子。」
她喘着粗氣兒,看向顧婉說道。
顧婉心中一痛,眼裏便起了濕意。
「別胡說,沒事的,都會沒事的。」她皺眉說道,此刻,要給她勇氣,讓她堅持下去,千萬不能讓她先灰了心。
然而,她這話才說完,姚氏又是一聲慘叫。那種疼痛,比用刀子在身上割更甚,讓她堪堪地要承受不住。
產婆也正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但是顧婉在那邊緊張萬分,她卻慢慢悠悠的。
心裏想着,不就是生個孩子嗎,哪個『女』人不得經歷?叫成這樣,着實是大驚小怪了。
不過,她才進『門』幾步,又聽見那喊聲戛然而止了。
「什麼樣了?」產婆上前問道。
誰料,她這話才問完,便見顧婉突然轉頭看向她喊道:「出去!」
產婆臉上一愣,不是說要生了嗎?幹嘛要讓她出去?
但是顧婉不會再說第二次,她沒有時間『浪』費。因為劇痛,姚氏已經暈過去了,這種情況下,是不可能再順產了,只能剖腹。所以閒雜人等,必須要全部離開。
顧婉話音剛落,四喜便直接推着那產婆,將她推了出去,隨後「砰」的一聲,將大『門』關上。
「嘿,這是鬧的哪樣?」產婆又是奇怪又是生氣。
「估計是小婉要親自給接生的,你先回去吧,這裏不需要了。」鄰居『婦』人也正心急如焚,眼睛盯着緊閉着的產房的『門』,向那產婆說道。
產婆罵罵咧咧幾聲:「別再去找我!叫啥事兒!」
說罷,便走了。
產房內,顧婉和四喜以最快的速度換上了隔離衣,又將一應工具全都準備妥當。
刀子拿起前,顧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在這最緊要的關頭,她必須要冷靜,要鎮定,她不能出錯,一點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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