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也不是不明白這些個道理,現在就只是擔心汐兒……」花世同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老夫人給敲了腦袋,花世同怔住了,看着一臉惱怒的娘,「娘,你……」
「不過是一個丫頭,又能向大王表明咱們的忠心,你又有什麼可猶豫的,汐兒的身體是不好,那朝兒呢,汐兒不行,那就將朝兒送進宮。到時候,蓋頭一蓋,誰又知道哪個是汐兒哪個是朝兒。」老夫人被兒子給逼急了,口不擇言地說道。
「娘教過你,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老夫人從頭上拔下銀釵,擺到几上,「娘記得跟你說過,當年娘能從死人堆里活下來,就是憑了心狠手辣。娘也不止一次地告訴過你,莫過多地表現情愛,這樣只會讓英雄變狗熊。」
尖利的銀釵,甚至帶着反光,花世同看了一眼這支銀釵,再聽着娘說的話,低着頭,仔細認真地斟酌着。
「現在朝堂之上,平王的人在極力地拉攏你,太子的人也在討好你,現在的你,是極度危險的,你若不能明確地給大王一個答案,大王是不會讓你再繼續在這個中間的位置上搖擺下去的。大王沒有理由削平王的兵權,可是他有理由要你的腦袋。」
老夫人這句話,花世同非常明白,可是從娘的嘴裏說出來,還是讓花世同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娘說得對,是兒子愚鈍了。」
老夫人卻嘆着氣搖了搖頭:「娘知道你不是愚鈍,你只是被將來的巨大利益蒙住了心,不知道該靠着平王,還是太子。」
知子莫若母,老夫人的話,讓花世同不自在了起來,卻強自冷靜地說道:「母親說的什麼話,兒子怎麼敢這麼想呢。」
「娘不會管你將來的選擇到底是平王還是太子,因為你心裏清楚,只是現在還沒有做出選擇,你很聰明,知道怎樣做能給家族帶來最大的利益。汐兒是我的孫女,我疼愛她,不捨得她現在就嫁給太子,那是舐犢之愛,大王自是理解。」
「但是你不同,你身處高位,就必須為大王考慮,而不是想着自己的小家庭。你再不捨得汐兒,這次也必須順着大王的意,將汐兒送進宮去。」見兒子張了口要說什麼,老夫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汐兒必須死在宮裏頭。」
幸得雅魚沒有在場。
這是花世同下意識的反應。
花世同的頭低垂了下去,老夫人知道,兒子在認真思考自己說的話了,她的這個孩子聰明是聰明,卻很容易陷入情義里拔不出來,老夫人只能在緊要的時候,拉兒子一把,將他從情義的泥潭裏拔出來,擺到現實面前。
老夫人的話說得狠,花世同也想得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站了起來,鬆了一口氣:「母親的話,兒子明白了,我明日便回了大王,定下日子,將汐兒接回來。」
老夫人抿着嘴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手裏的佛珠在不斷地撥弄着,花世同也不敢再打擾母親的清修,揖了揖禮,轉身就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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