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歡：妖尊請溫油 第三章：白家有女初長成

    花開彼岸，本無岸。魂落忘川，猶在川。彼岸輪迴的渡口，相思在指尖輕呤婉約，躑躅不前。那一株株血色的往生花，開的一地闌珊，花香纏綿詭異……

    十四年前。

    「侯爺，夫人生了，是個千金！」

    白起聽到穩婆這句話後，提着的心終於放下來了。按說這已經是夫人第三次產子，應該不會像頭胎時那般艱難才對，可這個孩子她就是待在母親肚中遲遲不肯出來。

    這可難壞了穩婆，想盡各種辦法催生，可就是不見任何成效，但又不敢採用太生猛的手段。還好侯爺夫人的身體沒有其他的不適，要不只怕她就是有幾個腦袋那也擔不住啊。

    穩婆姓王，是無憂城內最有名的一個穩婆，白起的兒子白陽和大女兒白真都是由她接生的，因而白起才放心的將自己的夫人再一次交到她的手裏。

    王穩婆一想到剛才的情景仍是滿頭大汗，這種情形可是她接生三十多年來頭一遭遇到，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嬰兒會像這位千金一般，胎位很正，一切都很正常，但她就是不出來。

    白起的夫人優柔明顯也被這種場面給嚇到了，一時茫然不知所措，後來想起什麼，手抬起放在肚子上，輕輕地撫摸着，嘴裏柔聲說道：「孩子，娘懷你這麼長時間，也不怕再多懷你一陣，只要你一切平安就好！」

    肚中的孩子好像聽到了優柔的話語，伸出小腿重重地踢了一下，這一踢疼的優柔連連大叫起來，就在渾然不覺之間，肚中的嬰兒她奇蹟般地自己就跑了出來，也算是有驚無險。

    王穩婆將孩子抱出來的時候，白起並沒有接過孩子而是衝進了房內去看他的夫人優柔。

    五歲的白陽想將妹妹抱住，可無奈自己太小力氣實在有限，於是只得讓王穩婆將妹妹抱低，這才看到了妹妹的樣子。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了一跳，這襁褓中一團到底是什麼東西，嘴裏不由地喃喃說道：「怎麼會長得這麼丑啊？」

    這種情景王穩婆早已見慣不怪，「這剛出生的孩子有哪個長得不醜，長着長着就好了，你小時候也是這個樣子的！」

    白陽嫌棄地別過頭去，心裏暗暗想道：我可不像她這麼丑。

    白真那時才不過兩歲，不諳世事，聽到嬰兒的啼哭後嚇的躲在門後不敢出來，後來還是哥哥白陽把她給拉了出來。

    當時正值嚴寒冬季，漫天下起了大雪，落在窗戶上結成一層厚厚的霜。

    優柔躺在床上，不經意間看到這個畫面，對着身邊的夫君白起說道：「要不這個孩子就叫霜吧，白霜。」

    「好，這個名字好！」白起拍手贊道，說着替優柔掖了掖被角。

    六年前。

    無憂城內的一棵大柳樹旁，十數個孩童正在那裏嬉笑玩耍，白霜和姐姐白真從這裏經過時恰好看到了這個場景，於是也想跟着他們一起玩耍。

    其中有個十歲左右的男娃看見他們後，大聲地喊道：「快看，那是城主的兩個女兒。」

    孩童們的眼光頓時都轉移到了白真白霜兩姐妹身上。

    「姐姐長得這麼美，怎么妹妹長得這麼丑呢？」一個穿着綠色衣衫的小女孩說着撅了撅嘴。

    「恩，就是啊，他們兩難道不是同一個娘生的嗎？另一個小女孩跟着說道。

    「侯爺好像就只有一位夫人。」不知是誰說了一句。

    「那怎麼會差距這麼大呢，她難道是抱養來的嗎？」綠色衣衫的小女孩繼續說道。

    「你說誰是抱養來的，你才是抱養來的，你全家都是抱養來的。」白真早已三五步衝到了這些孩童的身旁，大聲罵道，說完使勁朝地上啐了一口「以後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們欺負我妹妹，我絕饒不了你們！」

    言語間雙手已插到了腰上，儼然一副潑婦之姿。

    「姐姐，走吧，沒關係的！」白霜在白真身後低低說了一句。

    「別怕，有姐姐保護你！」白真說着拍了拍胸脯。

    此時，侯府的奴僕已經趕了過來，那些孩童見狀紛紛嚇得朝四處逃竄着跑去。

    「算了，不用追了，他們也沒有什麼惡意。」白霜叫回了那幾個奴僕，衝着身後的管家福伯說道。

    福伯真心佩服這位二小姐，白起在這無憂城相當於皇帝這般的地位和身份，這要放在別的侯爺女兒身上，非得把那群孩童扒去幾層皮來。

    別說是侯爺的女兒，就他自己那個女兒整天仗着是侯府的人三天兩頭的給自己惹麻煩回來。

    那是白霜平生第一次因為相貌被人說三道四，或者可以說是第一次當面聽見別人因為相貌問題對她說三道四。事實上她並不是像福伯和姐姐所想的那樣懦弱，她只是不想去計較，不想去爭。

    她的骨子裏生來就帶有一份淡然和涼薄，連她自己都說不出來這是什麼原因所造成的。在看向世人的時候，她的眼裏總會出現一種悲憫的感覺，總是覺得塵世間的凡人渺小可憐，這種怪異的姿態她就更不知道是何原因了。

    又過了幾年，白霜的樣貌比起小時候來依稀好看了一些，但和姐姐白真比起來那可謂是天壤之別。

    白起的容貌較為普通，但為人忠肝義膽、俠骨心腸，所以無憂城的人都發自內心尊崇這位城主。

    白起的妻子優柔容顏十分美麗，她年輕的時曾是無憂城赫赫有名的大美人，但性子極為大膽潑辣。不過自從嫁給白起以後洗盡鉛華，身上更是多了一絲從容和優雅。

    白陽和白真的相貌都很出眾，放在凡世間那絕對是萬里挑一，不僅如此，白陽年紀輕輕就官任驃騎將軍一職，白真更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說到白霜，不僅模樣着實普通，就連才情也很一般，要說特別之處吧那就是她的想法時常異於常人。

    白真的性格像母親，單純活潑，爽朗大方，率真可愛，可白霜的性格卻很恬靜，平日與外人交流較少，喜歡安靜地坐着，有時看看書，有時澆澆花，但更多的時候喜歡發呆，可你若問她為什麼發呆，連她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雖然姐妹倆性子反差非常大，不過姐妹倆感情十分要好，有什麼私房話都會告訴對方，白陽和兩個妹妹的感情也很好，白起夫婦對這三個孩子雖然有幾分嚴厲，但更多時候是疼愛，三個孩子也都懂事聽話，這樣的關係簡直是羨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