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不如行動,我們絕對是要去河心島走一圈。在下水之前,我們還要做一些最後的準備。
所有的裝備背包,我們都用隨身攜帶的大膠袋包起來,除了取出必要的東西,其他的都放進背包,這樣可以達到一個初級的防水作用。
我隨身攜帶着匕首,仿製手槍重新裝填之後也隨身攜帶,其他的都塞進了背包。我正在準備的時候,突然見宋進從包里掏出幾個零件,好像是兩個鋼條一樣的東西,只見他把鋼條對接到一個把手上,竟然成了一個鋼製反曲弓,然後又變魔術一樣拿出弓弦架在弓上開始調整。
我好奇這宋進咋什麼都玩,這種東西都能拿出來,小叮噹啊!坑子見到宋進的弓,樂呵呵的說:「宋師傅,您這是要下去彈棉花啊?還是說要給咱哥幾個做床被子。」
宋進沒有應聲,而是繼續調試着手裏的反曲弓。片刻之後,宋進拿起弓張開弦試着瞄了瞄,才算是調整完畢。一個黑色的皮箭袋被斜背在身後,箭袋的上端露出箭羽方便取拿。
我見宋進這樣子,不像個盜墓賊,倒像個遠古居民,正準備出去狩獵。話說這貨要是早點亮出這種裝備,我們也不至於被狼追的那麼慘了。
一切搞定之後,我們四個齊齊的站在河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要尋短見呢。
老趙在前,我緊隨其後,坑子第三個,宋進殿後。一手划水,一手拖着裝備向河心前進。現在正是汛期,水位有些高,坑子水性不好,一直擔心水太深,而自己個頭太低把自己淹着,所以格外賣力的往前躥。我見他這個樣子,就故意的放慢速度,憋的坑子恨不得變成一條魚游過去。
河道並不是特別寬,幾分鐘之後就到了湖心。我明顯感覺到河床抬高,身體逐漸走出水面,到最後水深只到膝蓋。這時候我們已經走到了河心島上,整隻腳完全陷在淤泥里。
為了確定腳下的狀況,我把裝備讓坑子拎着,整個人蹲進水裏。水中的可見度並不怎麼好,只能看見渾渾的一片,無奈只能放棄。我站起身長呼了一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只見宋進手裏正拿着探杆,遞給我,說:「凌哥看不見的話,可以試試這個。」
我一想也是啊,且容我再試。我手持探杆再次進入水中,用探杆戳進淤泥里,反覆嘗試,看是否能有什麼東西。無奈所觸及的地方都是淤泥。我不死心,將探杆大半截戳進淤泥里,這時候我感覺到探杆的另一頭是一塊質地堅硬的東西,我猜測應該是石頭。我站起身把情況跟他們描述了一下。
老趙沉默了一下,認為這極可能就是入口所在,首先我們得確認石頭的大小。由此,我們幾個人分頭用探杆來探測。最後確定這石頭光頂面積就有幾平米之大,至於厚度還說不好,應該有二十公分左右。很明顯,整個的石頭就是一個人造石板。保守估計其重量也有幾噸重。
這樣的結果讓我非常失望,如果是這麼個東西壓在入口上話,憑我們四個人的力量,是無論如何也挪不開的,再說,就算我們挪開,河水也會順勢灌進入口,到時候我們還是下不去。難道這一次行動就這麼失敗了?
我把我的憂慮告訴老趙,想不到老趙卻一點也不着急,反而笑咪咪的看着我。我心想老趙該不是急傻了吧,這個時候還能笑出來,或者是假裝鎮定。
老趙拍着我的肩膀說:「凌兄弟不用着急,咱是幹嘛的,鑽地龍乾的就是這路活,且寬心看我如何搬開這壓門石。」
老趙環顧四周,在水裏來回遛了幾圈,沉思了一會,道:「要移開壓門石,我們先把淤泥清理乾淨。凌兄弟和牛兄弟,你們兩個用鐵鏟來鏟淤泥,先鏟上游的。」然後又把宋進招到跟前耳語了幾句,然後宋進點了點頭,居然又往河岸邊走去。
搞不清老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先干好我們自己的活吧。我和坑子一人拿着一把工兵鏟,開始鏟淤泥,一會就渾身大汗,幸好是站在水中,要不然真擔心會中暑。
老趙則用手拎着所有的裝備,站在一邊看着我們幹活,時而指揮一下。猛然感覺,我們怎麼跟老趙雇來的苦力一樣。一口氣挖了多半個小時,老趙才讓我們停了下來。這活,差點給我和坑子使死。
停下手裏的活,抬頭看見宋進正在把一節節爛木頭推進水裏。岸邊已經堆了一大堆的干木頭,長的短的,粗的細的,也不知道這貨怎麼在這麼短時間內找到這麼一堆破爛的。
見宋進下水,老趙指揮我們過去幫忙。我和坑子過去搬木頭,宋進卻丟下木頭到老趙那去了,兩個人又開始交頭接耳。坑子啐了一口,道:「感情就用我們兩個,這趙老頭夠滑的啊。」我安慰坑子要淡定,坑子哼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我回頭再看時,只見老趙手裏拿着剩餘的繩子,整個人潛入水中,說是潛入,不過因為水深度的原因,還能看見一點。我突然感覺這一幕好滑稽,就像池塘里的野鴨子。正在胡思亂想,老趙卻直起身對我和坑子喊到:「把木頭弄過來。」
我和坑子把木頭順到河心附近,宋進則用繩子栓住木頭,緊接着我們又弄來第二根,如此反覆多次,繩子上栓的木頭越來越多,竟然像一條船一樣。
隨着木頭越來越多,承受的浮力也就越來越大。壓門石終於在巨大的拉力作用下,開始緩緩移動。隨着移動距離越來越大,石頭下方出現了一個洞口,而河水正瘋狂的灌進洞口,老趙大喊一聲:小心漩渦。我還沒反應過來,腳下一滑,就被旋轉的河水衝進了洞口。我腦子裏一片空白,這下玩完了。緊接着在我後面被衝進來的是坑子和老趙,老趙手裏拎着裝備包,難以調整姿勢,被沖的比較慘。
最後進來的是宋進。沒錯,是進來,不是衝進來。只見宋進手裏拿着剛才栓木頭的繩子,手裏還拎着一把工兵鏟,而洞口則在他進來的時候巧妙的利用枯木堵住了。雖說堵的不是特別嚴實,但至少不像剛才那樣嘩嘩的往裏灌水了。
看到宋進解決了洞口的危機,我才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原來這石板下面所覆蓋的是一個石室。石室並不算大,撐死只有三十平米。石室中有流水聲,我用手電動一照,發現石室兩側開有水溝,仔細看,竟然還有補給水源,兩個石首鑲嵌在石壁上,水中噴出的水恰好落入水溝。或許是因為長年衝擊,或者是有意為之,水溝的深度很大,強光手電都照不到底。我問老趙這水溝是不是也太深了,老趙說並不是水溝太深照不見底,多分是底部石頭是黑色的,吸收掉手電筒的光線了。
我再仔細看了看,也許真的是老趙說的那樣。幾條大魚從光線中游過,對於光線的照射沒有一點反應,或許是因為長期生活在黑暗當中,已經退化了吧。這裏的魚非常大,也許是沒有天敵的原因,所以能夠不受限制的生長。
突然坑子拍了拍我肩膀道:「那邊牆角好像有人。」
我說你別鬧了,這種地方有個鬼啊。話一出口,身後竟感覺一陣莫名的涼意,我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這種地方說「鬼」分明是增加我自己的心理壓力。老趙顯然也發現了牆角的「人」,示意我們警戒。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不知來者是人是鬼。只見它低着頭,看不清臉,就這樣站在牆邊。看體型,塊頭還不小。
我一手拿着手電筒,一手拿着仿製手槍。老趙則把匕首藏在身後。坑子手裏還是那隻老爺槍,這會估計槍管里的要都濕透了。相比之下,宋進的武器就比較傳統了,一把反曲弓被拉滿,箭頭直指對方。
四個人慢慢向前挪,離着大約五米遠時,老趙拱手道:「土城中大酒樓,各路英雄會,問俠士何門何派,可點幾樣家鄉菜?」這是盜墓行內的暗語,意思是說:這墓里的寶貝咱們都看上了,不想在這裏相遇,不知道你們是哪部分的,土菜是什麼呢?
如果對方也用黑話應答,說明對方也是個鑽地龍,同行,而且只要大家所取的東西不一樣,多半也不會有什麼衝突,各自相安無事。如果對方聽不懂黑話,那無疑說明他是個行外人,或者是愣頭青初入行者。
老趙的話放出去之後,對方也不應答,依然那麼站着,就好像沒有聽見一樣。坑子說:「該不會是個啞巴吧,不會說話。」
我說你說的不對,是的話首先應該是個聾子,行為他根本就像是沒聽見。
就這樣僵持了幾分鐘,依然沒有反應,老趙一揚手,身後的匕首就直奔那人心窩插去。
「噗」的一聲,就像插在一團爛被子上。坑子大鬆一口氣,說:「原來是個死的啊,嚇死爹了,還以為撞見鬼了呢。」
「別鬼了,你丫閉嘴。」我也不知道哪來的氣,衝着坑子嚷到。
既然是死的,我們也都收了武器,徑直走到屍體身邊。只有坑子還是雙手持槍,見我們都把武器收起來,自己卻收不動,憤憤的罵了聲「操」。老趙提醒我們留心腳下,小心踩到機關,手不要亂碰,摸着什麼不該摸的都夠我們喝一壺的。
老趙伸手拔下匕首,用刀輕輕剝開蓋在臉上的頭髮,頭部已經全部化為骷髏,只留下幾個黑洞。從體型來看,死者應該是男性,而從他的髮飾和着裝來看,並非現代人。這人不知道為什麼會死在這裏,想必這屍體在這擺了有幾百年了,不料今天被我們發現,還被老趙戳了一刀。
屍體的衣服早已經爛的不行了,輕輕用刀一碰,就變成了碎片。除了這一具,還有一具屍體和他背靠背在一起。想必生前關係不錯,死後也相互扶持着。另外一具屍體稍微遠一點,下半身浸泡在水溝里,水溝里的部分顯得格外的白,腳骨早已消失。想到這裏的魚,吃着死人肉長大的,心裏就一陣噁心。
坑子用槍管從從屍體中扒拉出一把刀。非常常見的古代兵器,刀鞘完全朽壞,只有上面的金屬環還能看見。刀身已經和金屬環鏽在了一起,與其說是刀,不如說是個鐵疙瘩。
老趙看着刀,嘴裏不住的念叨着:「不對啊,找錯了?不應該啊……」我忙問他說啥呢,什麼不對啥的,他擺擺手,沒有搭理我。一會又兀自道:「這不是元人,蒙古騎兵的武器是比較特別的蒙古彎刀,而這把刀從樣式上看,卻完全是一把漢刀,這不符合常理,除非……」
「除非怎樣?」我追問道。
「除非這墓根本不是元人建的,這裏邊也沒有什麼北元王爺。」
「怎麼會,難道會這麼巧?會不會有其他的可能。」
「我再想想,容我再想想。」老趙說。
我正在失落,卻見坑子還在扒拉,一會又扒出一些破爛出來,金屬腰帶扣混着一團爛布,一枚不算高檔的玉佩,還有一個快朽爛的木板。
坑子趕緊把玉佩清理到一邊,問我值多少錢,我看了看,告訴他雖然是個古物,但質地不怎麼樣,相當於古代的地攤貨。坑子聽了以後十分失落,不過馬上又精神起來繼續搜刮屍體上的東西了。我的注意力卻在那個快爛掉的木板上,這在古代叫腰牌,如果能看清這腰牌上的字,也就能知道屍體的身份了。我用匕首翻動木板,字跡已經模糊到難以辨認的地步。只能看到邊上裝飾有花紋,裏面有幾個小篆。看爛的這程度,想帶走是不可能的,我只好把牌子的形狀死死的記在了心裏。
坑子搜刮完屍體,再沒有找到其他有價值的東西,只好罷手。老趙看見坑子搜刮到的玉佩,搖搖頭,意思是不算寶貝。坑子一臉茫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意外發現屍體,讓我們耽誤了一點時間。更嚴重的是我們現在根本不知道這是不是我們要找的北元王爺墓。
坑子嘿嘿一樂,「是不是有什麼區別,是墓,有寶貝,不就夠了嘛。」
我一想坑子說的也有道理,反正是墓我們只管盜,又沒有提前說好什麼或者按合同盜墓啥的。這麼一想心裏又舒暢了,許多,再看老趙,卻依然眉頭緊蹙,臉上似乎多了幾分憂慮。宋進站在他身邊,一言不發。
最終我們決定,不管如何,既來之則安之,先往前走走看。於是我們越過幾位古人的屍骨後繼續前進,坑子扒拉出來的東西又都擺回到屍體身邊,猶豫了一下,連地攤玉佩也放下了,還雙手合十,拜了拜,嘴裏念叨着:「各位古人,我就不拿你們的東西了,你們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我找到更多的寶貝啊。」
越過屍體之後,又走了幾米,頂頭的牆壁處開着一個一人多高的方門。想必這才是墓道的入口。用手電照進墓道,幽深不見底,整個墓道透着一股寒氣,天知道這墓道究竟有多長。我們四個排成縱排,老趙手持探杆走在最面,一點一點挪進這條地下長廊,向墓室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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