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復得的狂喜,狂風駭浪地拍打着他的心臟,緊懸着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他和她剛重逢就差點面臨死別,他差一點,又失去了她。
他奔向她的這條路,終於有了終點。
衛斯理直直地看向她,小喬的眼睛被霧氣渲染,水光瀲灩,她看不清楚他的容顏,想要動手撕掉他臉上這層面具,她想要撫摸他的臉。她嘴唇顫抖着,衛斯理低頭,微微墊高了她,吻住她顫抖的唇,灼熱的吻帶着熱情和絕望席捲了她的神經,她能感覺到他小心翼翼下的一顆真心,狂獵地掀起了狂風暴雨,他的氣息漫過她的骨血,早就融為一體,思念入了骨,永不停歇。
我的美人,你來了。
長達一分鐘的長吻,重傷未愈的小喬幾乎窒息,嚶嚀之聲聽在衛斯理耳朵里,似乎帶着一絲撒嬌,瞬間把這把火,燒向了高峰,這把火,似有要把冰雪融化的跡象。
「我找到你了。」衛斯理一笑,激吻過的唇水光瀲灩帶着十足的情慾姿態,誘惑力漫天而下把她籠罩,她能感覺到身體裏燒出一把火。
要命哦。
想睡他。
每次見到他,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上你!
「你們的熱情可以等會兒再繼續,小喬的傷口應該裂開了。」白夜在遠處煞風景地喊起來。
衛斯理也想到了他的那一槍,正中小喬心口,她的心臟比別人稍微偏了那麼一點點,這一點他是知道的,當初他追殺她的時候,查的一清二楚。
衛斯理抱着她往回走,小喬在他懷裏,格外的安心,手指淘氣地在他胸膛比劃,「我的美人,感覺你瘦了,我的胸肌和腹肌被你餓瘦了嗎?」
衛斯理說,「沒有。」
「好期待我們的新婚之夜。」
「嗯。」
「嗯是什麼意思?」
「我也很期待。」
「你越來越騷氣了。」小喬大笑,不小心扯到了胸口,瞬間就岔氣了,衛斯理臉色一沉,「你別說話了,閉嘴。」
冷空氣從嘴巴里灌進去,對她的身體很不好。
小喬笑了笑,果然不再說話,說話對她來說,很勉強了,她看衛斯理的視線已經很模糊了,傷口疼得厲害,衛斯理聞到一股血腥味,小喬衣服穿得厚,他沒看出什麼來。
還沒走到白夜和麗娜的時候,小喬已經昏迷了。
衛斯理加快了步伐,在冰面上行走本來就很不容易,再加上兩個人的重量。
他看來一旁已被炸碎了的男童一眼,微微蹙眉,麗娜早就打電話到基地,確定基地安全,這小孩子為什麼如此巧合地出現在冰面上,等着小喬?他的目標很明確,小喬對危險的直覺也很明確,那孩子一直很笨拙地溜冰,倏然宛若花樣滑冰運動員一樣過來她就覺得不對勁了。
「先去基地吧。」若是換了平常,他一定會對孩子心生憐惜,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麼,定然是大人指使的,可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
又能做什麼呢?根本毫無意義。
毫無疑問,他對孩子的死,沒有一點同情。
他差點殺了小喬。
衛斯理抱着小喬急急地回基地,哪怕知道基地或許都不安全也沒辦法,小喬需要救治,去哪兒都不安全,只能先把她的手術完成。基地沒有被襲擊,姑娘們都好好的,看到小喬昏迷,都嚇了一跳,再加上不認識衛斯理,都有點戒備,衛斯理抱着小喬上手術台,白夜解開小喬的外套,她裏面就穿着一件白色襯衣,已被染紅了,好不容易在癒合的傷口開裂了,基地同血型的姑娘趕緊過來輸血。
小喬的手術,完成得非常順利,衛斯理一直在旁邊守着她,就這麼目不轉睛地守着,深怕一個不留神,她就不見了。
麗娜看他的神色,看起來不像是想聽故事的,於是也沒說出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衛斯理握着她冰冷的手,倏然回過神來,「你們都沒監控附近嗎?」
「回少校,這個基地建立都用無憂門的基金,資金有限,許多設備不到位,所以我們只能用小蒼蠅在監控附近,藍湖附近人員雜亂,實在也不好監控,剛剛沒發現任何問題,現在小機械人已經鎖定了冰面,城市巡邏隊已經把附近圍起來,正在查爆炸的事情。」這座城市的監控沒那麼多,許多事情肯定做不到位。
白夜在動手術,衛斯理迅速接管了基地。
「查一查今天的監控,我看你們一個一個都散漫,附近發生了什麼事情沒人知道,看一看又什麼特殊的地方,這個孩子什麼時候開始來的,誰帶他來的,都查清楚!」
「是!」姑娘們沒了在小喬面前的嬉皮笑臉,就算有人打算開玩笑他變成了無憂門的駙馬爺,看到他的臉色也不敢開玩笑。
姑娘們的效率的確還算不錯,衛斯理說得也沒錯,他們的確散漫慣了,冰島是世外桃源,這個是聯絡點,最近因為小喬在,特殊時期所以小蒼蠅在周邊飛,若不是小喬在,平時小蒼蠅都不開的,大大咧咧的來,大大咧咧的走也不成問題。
沒人想過會出事,也沒人想要出事。
「這個孩子是一個小時前來的,帶他來的是一名男人,他戴着帽子,故意躲着攝像頭,看不清楚面容。」麗娜說。
衛斯理過去一看,一個小時前……
「他那麼準確地知道小喬的行蹤,一定也知道基地的地點,準備撤離。」
「是!」
衛斯理說撤離,的確是迅速的撤離,沒有多餘的話說,麗娜等人迅速收拾東西,白夜作為敵人,挑了挑眉,這基地的確是不安全了,孩子能等在基地門口,那就說明,人家已經知道小喬的下落。
然而,為什麼打草驚蛇?
用一顆炸彈來打草驚蛇是不是太過奇怪了,還是說他就那麼武斷地覺得,小喬一定會死,一個孩子帶着炸彈過來,的確會少許多防備,可並不代表一點防備都沒有。
對象是小喬,成功概率本來技術地,或許小喬受傷會讓他們覺得很容易對付,可再容易對付,一個炸彈又怎麼會把小喬炸死。
麗娜問,「少校,我們去哪兒?」
這個基地都不安全,哪兒是安全的,好像小喬去哪兒都不安全,都有一雙眼睛盯着,究竟是誰這麼神通廣大的?
衛斯理看向白夜,如今,只有第一個恐怖組織是安全的。
白夜淡淡說,「找我們幫忙,倒不是不可以,少校想好了要付出什麼代價嗎?」
他不是白白幫忙的。
衛斯理抿着唇,看向一旁小喬,她臉色蒼白,經不起一點點波折,再來一次炸彈襲擊,誰也不確定能不能平安地躲過去。
「條件,隨你開。」
「爽快!」
白夜說,「那就先欠着吧,總有還的一天。」
讓少校欠着一個人情和欠少校一個人情,那意義是不一樣的,白夜心情極好。
小喬,你果然是我們的福星。
輕而易舉就能解決許多矛盾。
這一次不管是誰暗中襲擊小喬,無意中幫了第一恐怖組織一個大忙。衛斯理少校說一不二,既然心有靈犀的達成了某一些協議,他們都會遵守約定,對於第一恐怖組織的將來是非常好的。
小喬是在飛機上醒過來的,基地本就是一群女孩們平時聯絡的地方,資料不多,毀去一些資料非常簡單,不成問題。
一醒來,看到了衛斯理。
他就坐在她床邊,目不轉睛地看着她,飛機就算再大,機艙的位置也是有限的,房間不算特別大,他人高馬大的,在機艙里還顯得有點擁擠。
「美人,我是被你火熱的視線看醒的。」小喬微笑說道,這一點都不誇張,他這樣火熱的視線,一般人還真是抵抗不了。
衛斯理握着她的手,十指交纏,沉默不語,定定地看着她,兩人的視線攪在一起,不分彼此,小喬的心狠安定。
在她身邊,從來都是很安定的。
就算她看到他開槍,她也不躲閃。
很信任。
也很安心。
「睡得好嗎?」
「好。」她往旁邊避了避,「你上來躺一會。」
衛斯理側身,躺在她身邊,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帶着一絲涼意,絲絲入骨,他的掌心很暖和,很想握着她的手,給予她溫暖,讓她的手心不再那麼冰冷。
「睡一下。」小喬說。他的黑眼圈很重,她一點都不想死後復生的人,也不像失而復得的人,她就像簡單地睡了一覺醒來的女孩子,若無其事地和她心愛的人打招呼,這些天她所造成的混亂,震撼,空洞,似乎都不存在,衛斯理握着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
「好!」
他很累。
這種累是生理上的疲倦,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他很想告訴小喬,沒她在,他連睡都睡不好,又怎麼能好好地享受人生,又怎麼能如她所願的燦爛起來。
熬了那麼多個晚上,終於可以在她身邊,安心地睡一覺,握着她的手,驅趕了噩夢。
小喬看着他的睡顏,心中暗暗發誓,下不為例。
這樣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了。
機艙里開着十足的冷氣,小喬蓋着被子倒是覺得很暖和,身邊也有一個天然暖爐,傷口感覺也沒那麼疼了,她微微一笑,睡吧,我陪着你。
你的人生,再不會黑夜。
衛斯理睡得比較沉,卻緊握着小喬的手,不允許她離開,小喬動彈不得,就算他不握着她的手,她也沒辦法離開他。
一直到飛機着陸,衛斯理才醒過來,飛機上,只有小喬,衛斯理和白夜,還有第一恐怖組織的飛行員和幾名空軍人員,無憂門的人全部回了自己崗位上。
「這是哪兒?」
一下飛機,撲面黃沙,天氣炎熱如烤,衛斯理略有點戒備地看向白夜。
「這是秘密。」白夜說,「換飛機了。」
到了這個地方,那就要換飛機了。
打飛機太引人注目。
他們換了小飛機,小飛機就沒有床位,好在座椅很舒服,空間寬敞,還能調節,躺下去很舒服,小喬很滿意,衛斯理怕勒到她的傷口,起飛時索性在旁邊護着她,都不需要小喬帶安全帶。
他對第一恐怖組織人,非常戒備。
曾經近距離打鬥過。
昔日的宿敵。
小喬說,「他不會動我的。」
衛斯理低頭看着她,眼裏略過一抹寵溺,小喬拉着他坐下來,並握着他的手,「你不用這麼緊張。」
「我不緊張。」
他的緊張,只不過是失去她。
除此之外,沒什麼可緊張的。
小飛機又航行了一個多小時,到了一座島嶼上,島嶼建設非常完善,駐軍只有一百多人,卻是一個很隱秘的軍事基地。這是一座私人島嶼,沒事不會有那麼多人過來,顯得格外的安靜, 海島的周圍都有小型的飛行器在飛行,白夜說,「這是我們剛建的一個小基地,地方很隱蔽,就算再神通廣大要找到這座島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衛斯理點了點頭,如今是沒辦法去美軍的基地,人員太多了,人多口雜也不知道內部滲透了多少人進來,感覺去哪兒都是透明的,到處都有奸細。
冰島這麼秘密的基地都能被找到,他暫時想不出來美軍基地能有哪兒不漏風的,小喬需要一次手術,一次整形手術,她不能以小喬的身份活着了。
這是一個熱帶島嶼,天氣很炎熱,小喬的傷口隱隱作疼,就算在飛機上睡了一覺也感覺有點精神不濟,海景特別漂亮一片蔚藍,椰風海韻,靜謐溫柔,小喬不願意在房間內休息,非要衛斯理抱着她去海邊曬太陽吹海鋒,從北歐的冬天到炎熱的海邊,天差地別。
白夜來了島嶼上就不見了。
小喬精神不好,衛斯理也沒有吵她,或許是經歷過痛徹心扉的經歷,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小喬身上,深怕一個不留神,又發生了自己無法控制的事情。
「你打算就這麼一直看着我嗎?」小喬問。
「是。」
「衛斯理,我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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