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多的時候,我和金子還在睡夢中,就聽到有人敲門,我強打起精神來,開門一看,一個穿綠色軍裝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門口,我一眼掃到衣服上的肩章,兩槓四星,這幾顆星星的氣場太強大,我瞬間就清醒了。
仔細一看,後面還站着大眼睛,中年男人開口道:「小伙子,你也是十八的朋友吧,我是十八的父親,我準備好了早飯,別睡懶覺了,年紀輕輕的早點起床,快來吃飯了。」
我趕緊點頭應了一聲,林爸沖我笑了笑轉身就往內院走去,大眼睛示意我趕緊叫金子起床,這個時候汪少走了過來,我不由發問道:「汪少,這麼早就跑過來,莫非有事?」
他微微一笑,無奈的說:「我是被林爸叫過來的。」
說話間允晶開門走了出來,沖我們笑了笑,林爸一大早就把大家全召集起來,肯定有事,我不敢怠慢,快步走到房間,一把拍醒金子,稍微收拾了一下,幾個人便朝內院走去。
飯堂在東廂房靠近外院的耳房,五個人走進去一看,林老爺子和林爸都在,這倆人坐在一起根本就不像父子,更像兄弟,還有一個年輕姑娘,想必是老爺子提到過的小劉,只是不見小十八,林爸招呼我們坐下來,汪少問道:「林叔叔,小十八不來吃飯嗎?」
林爸答:「十八有事,一大早就出去了,你們是他的朋友,我必須得好好招待,大家都別拘束,快吃飯,粥涼了就不好喝了。」
不知道林爸叫我們過來到底什麼事,大家幾乎是無聲無息吃完了一頓飯,小劉收拾好碗筷,幾個人呆坐在凳子上,林老爺子和林爸對視了一眼,愣了幾秒,然後對我們說:「孩子們,其實我和你們林叔叔一大早就把你們叫起來,是有事要拜託。」
金子嘴快,接話道:「林老爺子,您有什麼事儘管說,不必跟我們客氣。」
林爸微微一笑:「這件事,其實很難啟齒,十八他從小到大都沒什麼朋友,現在能有你們做朋友,也算是老天給我的一個機會,我想請你們幫我一個忙,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他說完便起身往外走,幾個人跟了過去,一路走到西廂房的客廳,林爸從臥室拿出一本相冊,我們圍過去坐了下來,林爸翻開相冊,指着一張四個人的全家福說道:「這是我們一家四口。」
照片上確實有林爸,林爸旁邊站着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士,應該是小十八的媽媽,前面兩個小男孩,一高一矮,照片上的小十八大概是五六歲的模樣,雖然和現在有些不同,但大體模樣沒變。
林爸看了眼照片,回憶着說:「十八的母親,在他七歲的時候,出了意外去世了,這孩子從那時候起,就開始跟我疏遠,我想他一定對我有誤會,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嘗試和他親近一些,但是始終做不到,他一直抗拒我,前些年他甚至打算搬出家裏,幸虧有你們林爺爺的勸說,不然可能我這一生都沒機會再見他了。」
看他停住了,允晶問道:「林叔叔,您是想讓我們幫您勸和嗎?」
林爸點了點頭,接着說道:「當年他母親的去世,確實和我有關,那天我們大吵了一架,他母親賭氣出了家門,後來就出了意外,十八一定是不能原諒這一點,有時候我也在想,我這個做父親的,到底有沒有資格得到他的原諒。」說完他沉默了下來。
聽林爸這麼說,我有點難過,這位是大校級的軍官,在部隊裏何其威風,他能指揮千軍萬馬,卻對自己的兒子束手無策,再英雄的男人,也有這麼一份柔情和無奈,天下父母無論是誰,果然都是一樣的。
也許是林爸這最後一句話,說的太傷感,一時間大家都沉默下來,我看了眼汪少,他轉頭對林爸說:「林叔叔,您放心,我們一定盡力。」
林爸很鄭重的看向我們,說了一句謝謝,接着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笑着給我們看小十八小時候的照片。
幾個人一邊翻着照片,一邊聽林爸的介紹,原來在林爸的相冊里,收藏着小十八從出生到現在每一年的照片,一年又一年,一共是三十幾張,小時候的照片多一些,後面就少了。
其中一張是四歲時候拍的,小十八傻傻的站在一道門前,正咧着小嘴天真的笑着,這似乎是一處樓梯的中間平台,光線不是很亮,旁邊還堆了十來顆大白菜,林爸說那時候他在天津工作,全家都跟着他搬了過去。
他翻過一頁,指着另外一張照片,一臉微笑的說:「這是十八六歲的時候,那個時候他還是個愛笑的活潑小男孩。」
照片上的小十八,正蹲在一隻老舊的木箱前,看背景,當時他們已經搬回了四合院,木箱頂部的造型很奇特,箱子是敞開的,小十八雙眼盯着箱子內部,裏面是一隻只黃毛小鴨,十分可愛。
這些照片多數都是生活照,有的在盪鞦韆,有的在看書,還有一張緊閉着雙眼,齜着牙咧着嘴,林爸看到這張照片,不由會心一笑:「這張照片,背後其實有個故事,那個時候十八還很調皮搗蛋,有一天晚上我說了他幾句,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就被他整慘了。」
大家聽林爸這麼說,紛紛笑着望向他,他接着說:「他在我的早飯里,加了超大量的芥末,結果當場我就噴飯了,十八被他母親教訓了一番,他倒是很英雄,還說不就是芥末,舀了一大勺芥末就往嘴裏放,當時正好有相機在手邊,我就順手拍下了這張照片。」
幾個人聽着故事,不由呵呵笑了出來,想不到小時候的小十八,這麼調皮搗蛋,七歲以後的照片很少,但還是每年都有,只是沒有了往日的天真笑容,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冷冰冰。
林爸和我們講了很多小十八的趣事,一上午說說笑笑很快就過去了,末了,林爸看了眼手錶,表情神秘的對我們說:「十八快回來了,今天我對你們說的話,拜託你們的事,最好不要讓十八知道,讓他知道的話,我怕他再有牴觸情緒。」
五個人點了點頭,便出了西廂房,林爸似乎比較忙,跟我們告別之後就出了門,五個人坐在院子裏,商量着要怎麼跟小十八談及這個問題,本來是到林家找線索的,現在還得插手他們的家務事,倒不是我不願意幫忙,只是小十八平時對我們也沒幾句話,事情比較難辦。
林老爺子看我們坐在院子裏就也走了出來,大概很關心小十八父子的事,他說:「剛才你們林叔叔都把事情說清楚了吧。」
大家點頭,林老爺子接着說:「這孩子心裏一直有個結,能不能幫上忙,只要你們盡力就夠了,這些都是宿命。」
正說着,小十八進了院子,看我們全圍在一起,就朝這邊走過來,大眼睛和汪少對望了一眼,汪少對小十八說:「小十八,中午我們去吃西餐,大家都商量好了,你看怎麼樣。」
林老爺子估計也是個老人精,立刻就明白了汪少的意圖,忙接話道:「午飯你們就出去吃吧,換換口味也不錯。」
小十八見大家都這麼要求,就點了下頭,什麼話也沒說,徑直朝第三進院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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