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蛾人什麼時候會追上來,三個人跑跑停停,最終找到一處理想的藏身地,那是處岩洞,洞口非常小,我們只能爬着鑽進去,妙就妙在,一進洞口,洞底的山石便向下凹進去很多,洞頂也高,人進來後站在裏面不成問題,手臂一抬,就能伸出洞口,我一爬進來,直接就摔了個狗吃屎,不過能找到這麼個可攻可守的地方,也算值了,這地方就像專門為我們目前的處境所準備的。
「今晚,我們就留在這裏過夜吧。」汪少打量着洞壁說。
「出去九死一生,留在這裏最安全。」大眼睛拿下背包,擱在地上。
我聽他倆這麼一說,便也把背包拿了下來,丟在地上,之前走了一大段山路,剛剛又是一陣狂奔,裝備又不輕,現在肩膀酸痛,肚子也咕咕叫起來,我看了下手錶,已經接近凌晨,便招呼他們坐下來休息,吃點東西喝點水。
洞裏的空間大約能放下三頂帳篷,我們在岩洞的一個角落,撐開一頂帳篷坐了進去,汪少要我們只開一盞頭燈,拉好帳篷門,免得光線太亮,把蛾人招來,三個人邊吃邊豎起耳朵,細心聽着周圍的動靜。
「那些蛾人,會吃人嗎?」我小聲問道。
「不會吃人,但蛾人的眼睛可以將你催眠,之後它就能為所欲為了。」大眼睛咽了口壓縮餅乾,說道。
「這麼厲害?眼睛就能把人給催眠?這是什麼外星高科技啊?」
汪少聽我這麼一說,不由咯咯笑起來,他調侃道:「地底高科技。」
大眼睛還是一臉嚴肅:「千萬不要和蛾人對視,不然會被催眠,它若是想要你的命,你就沒救了。」
「這東西速度太快,正面對抗,我們完全處於劣勢,最好的辦法就是和它保持距離,做好掩護,儘量不要被發現,如果不得不反擊,最好直擊要害。」汪少如是說。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於是問道:「要是那蛾人一直纏着我們不放怎麼辦?我們總有彈盡糧絕的時候,難道要被困死?還有,如果天亮了,有人進山來找我們,豈不是要一起遭殃?」
大眼睛聽後不以為然:「放心好了,天一亮,這些蛾人便會乖乖離開,他們不會讓這些怪物出現在大眾視野里。」
聽他這麼一說,我便放了心,也更對大眼睛口中的「他們」感到好奇,他們到底是誰?是那神廟中的怪聲嗎?如果是的話,他們可以完全指揮蛾人,但……算了,不想了,再想還是一團亂麻,繞來繞去,又要陷進漩渦了。
我正專心吃着壓縮餅乾,一陣沉重的摩擦聲傳進耳朵,三個人立刻警覺起來,不敢貿然行動,都一動不動坐在帳篷里,仔細聽着這動靜。
摩擦聲持續了很久,斷斷續續,越來越大,我們在帳篷里,不知道外面什麼情況,但聽這動靜,離我們很近了,似乎就在這岩洞裏,聽着像個活物,而且塊頭不小,三個人面面相覷,不敢大聲出氣。
我第一反應就是,外頭是條大蛇!那動靜聽着像鱗片摩擦地面的聲響,聲音沉重,行動緩慢,肯定是個大傢伙,之前進洞的時候,只顧開心放鬆了,也沒仔細查看這洞,印象中,它似乎還向里延伸了很遠,難道大蛇是從裏面爬出來的?可別進了蛇窩才好,想到這我不由心頭一緊。
聲音最終停了下來,幾秒鐘的時間裏,一片死寂,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接着帳篷微微顫了一下,汪少示意我不要驚慌,靜待它的進一步行動,它似乎對帳篷很感興趣,不停的觸碰着帳篷,我想起這傢伙可能被燈光吸引來,於是伸手就要去關燈,大眼睛一把抓住我的手,搖搖頭,也對,如果燈忽然滅了,豈不是更加引起它的注意,便又把手縮了回來。
洞裏一點月光也照不進來,隔着帳篷看不到它的影子,到底是什麼,誰也不清楚,想必大眼睛和汪少,都不願和這傢伙正面衝突,折騰了大半夜,大家都累了,避免衝突還是上上策,現在就盼着這傢伙能識趣點自己離開。
但一動不動坐了很久,身體已經僵住,它還在帳篷外,更可怕的是,眼下它似乎想從帳篷的拉鏈縫裏鑽進來,我想到拉鏈末端閉合的地方,可能是防守的漏洞,心臟都跳到了嗓子眼。
不過沒多久,這傢伙便停了下來,幾秒之後,帳篷猛地一顫,這是要進攻了麼,我趕緊去抓背包,心裏想着,他只要一露頭,我就一劍劈下去,與此同時,沉重的摩擦聲傳來,這回聲音卻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了,這傢伙似乎爬進了洞中深處。
三個人對望了下,大眼睛小心的拿出弩來,瞄準帳篷門的方向,汪少則慢慢伸出手捏住拉鏈頭,然後嘩的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開拉鏈,門外什麼都沒有,那傢伙確實不在了。
不知道為什麼,那大蛇匆匆離開了,正納悶中,洞外隱約傳來「嗡……」的馬達聲,那聲音越來越近,我這才明白,一定是那蛾人找了來,連那大傢伙都趕緊逃命了,真是陰魂不散,只是這一次,動靜異常的大,看來那偵察兵確實帶回來不少同伴,陣容強大,想必蛾公蛾母都到齊了。
汪少示意我們趕緊拿上頭燈,再往洞裏走走,以免被蛾人發現,剛才的遭遇,大家也不敢走的太深,三個人悄悄收起背包,小心翼翼的停在離洞口十來米遠的地方,我和大眼睛死死盯着洞口,汪少則留意洞中深處,萬一那東西不知好歹再爬出來,大家也好有個準備。
現在是四面楚歌,天亮之前,蛾人們若只是路過,不停下來找茬,而且那大蛇乖乖呆在洞裏,就是最好,要是大蛇又躥出來,蛾人們也來搗亂,我們就腹背受敵了,兩邊都不是省油的燈,希望上天保佑,不要出現這種狀況,眼下也只能靜靜觀察,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
那洪亮的嗡嗡聲時近時遠,來了又去,去了又來,最後聲音消失,緊接着洞口附近,響起沉重的落地聲,絡繹不絕。
還是被發現了,我迅速關掉頭燈,屏住呼吸,大眼睛則架起弩來,瞄準洞口,腳步聲越來越近,他低聲道:「記住,千萬別跟蛾人對視。」
我倆點點頭,話音剛落,就看到一隻車大燈一樣的圓眼睛,隔着洞口朝里望進來,那隻眼睛放着紅光,骨碌碌的亂轉,還好這洞裏一片漆黑,應該沒那麼容易被發現。
誰知老天爺不開眼,那隻眼睛一閃而過,接着洞外傳來一陣騷亂,有雜亂的腳步聲,還有撲騰翅膀的聲響,接着什麼東西開始咣咣撞擊洞口的山壁,一下下,聽得我肝都顫了,這石灰岩的山壁,本來就不怎麼結實,現在給那些大塊頭撞起來,估計也抵擋不了多久,我拔出劍來,咽了口唾沫,等待蛾人衝進來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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