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變故,厲嬈臉色立時轉變,玉手一招,那團鬼氣竟然露出了它的正面目。那是一具骷髏架,每一塊骨頭都呈現血紅色,一股股黑氣從骨縫之間,油然而生。這就是厲嬈的靈兵,不愧為鬼城之人,一個小小丫鬟,都如此邪異。
厲嬈貝齒輕咬玉指,一滴鮮血滴在骨架之上。頓時,它綻放出耀眼光輝,染紅了整座南華山。當然,這一系列的動作都在瞬間完成。
骷髏手持一把黑色鐮刀,如是一尊死神,空洞的眼眶,鎖定周臣王通他們所在位置,在那千鈞一髮之際,擋住了那道凌厲的攻勢。與此同時,骷髏架再次揮動鐮刀,與持劍長老相抗,刀刀狠辣,致人死地。後者連連相退,完全被徹底壓制。
而厲嬈依舊被大長老的靈兵拂塵所困,身體移動範圍僅有數丈。持鏡老者當然不會放過這種機會,口念法訣,腳踏虛空,全速運轉靈力,靈藏、兵藏、法藏,三大秘境同時展開,完全展示了法藏修士應有的神態。滔天神光,彌天蓋地,全都加持在靈兵之中。
那面古樸的鏡子,本來僅有手掌大小,在這一刻竟如一輪烈日,高掛虛空,如是有兩個太陽,竟然直接籠罩厲嬈的身體。那身黑色甲冑,在劇烈的高溫下開始融化,甚至連法藏秘境都處於崩潰的邊緣。而大長老也乘機,靈力全部聚集於手掌,打算給眼前這位妖女最後的一擊。
「糟了,不好!嬈小姐有危險!」周臣看着眼裏,縱然對厲嬈那抹邪異之意沒有好感,但此刻他們畢竟站在同一個陣營。
「放心吧,小嬈哪有這般容易戰敗!她的修為可比那掌門都整整高了兩個重天,何況小嬈還有底牌,就算不敵,保命也不成問題!」
果然如王通所述,厲嬈驚而不亂,白髮飄動,眼神光芒直射,靈力狂涌,黑甲重組。雙手合拾,先避大長老的攻擊,然後縱身飛躍,玉手與靈兵拂塵相抗,後者竟然咔嚓崩裂。而後,她又控其靈兵骷髏,揮舞鐮刀而來,直擊另一人。
那雙手高舉古鏡的長老,不曾料到厲嬈會有如此驚人的修為,他被突然襲來的鐮刀擊中,直接卸掉了一條手臂,鮮血狂噴,直接喪失一半的戰鬥力。他慘叫後退,法藏修士可還不能自行恢復肢體。後悔的同時,卻已經晚了。
拂塵破碎,本以為大長老也身受重傷,靈兵與身體本為一體,一方受害,兩方皆損。可是並非想像那樣,那拂塵根本不是他的本命靈兵。只見大長老身形後退,手捏法指,口念法訣,氣勢依舊。一時間,只見虛空扭曲,一把權杖出現當空,龍頭蛇尾,通體暗金色,夾着一道道微弱的閃電。
這才是大長老的真正靈兵,他那矮胖的身材,神光露體,權杖一指,口中喃喃而念,周臣只聽清楚了其中的「封印」二字。
只見厲嬈身體僵硬,像是受到一種束縛,比之剛才那拂塵產生的壓力不知大了千百倍。束縛愈加強烈,短短几秒鐘,厲嬈靈藏被封印,身體完全失去控制,急速向地面墜落。
「那老頭果然不簡單,竟然擁着這得詭異的靈兵!」王通嘆道,不過沒有任何擔憂之色。
那持鏡長老終於露出笑意,迅速邁動步伐,接近厲嬈,揮動掌刀,直擊其頭顱。然而,他突然見到厲嬈露出邪異的笑容,一抓洞穿了自己的胸膛。
「誰告訴你,靈藏一定在丹田,奴家可不一樣!」
胸膛洞穿,他的心臟竟被厲嬈握在掌心,鮮血流露。而後,其又將那血淋淋的心臟拋給了王通,後者竟然當着周臣姜尚二人的面,直接吞食。這等噁心的畫面,就連活了三千多年的周臣也是第一次親眼所見。三天沒吃飯的他,也口吐黃水。
法藏便是人的心臟,是人生命力最為重要神聖的東西,若被奪取,立即殞命。南華宗四大長老,一人殞命,一人重傷,這可是一種極為慘痛的代價。縱然如此,那位隱藏虛空的長老,仍然未曾出現。
方圓百里內,有人驚聲直叫,他們皆望向南華山所在方向。那天際之中,光芒閃爍,黑雲聚集,如是電閃雷鳴。如此驚奇的一幕,很多年都沒有出現過。西南之地的其他幾大門派,也相繼收到消息,都派人前去查探。
「那虛空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視之都讓人恐懼,像是要變天了!」
「說不定是神仙在打架,不然哪會有這般動靜,要不我們前往看看?」
「你傻吧,世間哪會有神仙,只不過是一些自然現象罷了!要去你自己去,萬一被雷劈死了,我就送你朵花圈!」
「那算了,我還有數十年的大好青春,可不想英年早逝!」
他們都是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修士的存在。皆盯着那虛空中的「雷雲」,彼此交談。隨着時間的推移,黑夜迅速來臨,到了夜間,那天空之中震撼人心的畫面,逐漸呈現在眾人眼前。所有注意到的普通人,都傻乎乎地愣在原地,因為他們清楚地看到那虛空之中,根本就是人!準確的說,是神仙!
修士在凡人的國度里,很少出現。就算現身,也已隱藏身份。世間的每一群人,都有屬於他們的生活,這是自然規則,浩土也不例外。
周臣將一切看在眼裏,那法藏修士間的戰鬥,如今的他,也只能仰望。這幾人比當初在荒村所見的修士還要強大幾分,周臣毫不掩飾那熾熱的目光。南華宗大半建築倒塌,一些樹木因此自燃。不少弟子,忍不住逃離而去,他們可不想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更有那妖異的青年,食人心臟,令人膽寒。南華弟子,還有誰有如此膽子繼續觀之。恐怕從今日起,南華宗將消失在浩土西南,千年歷史就此瓦解。僅僅只是因為一個小小周臣,靈藏二重天的小修士,傳出去都無人相信。
「加入我鬼城,總有一天,你也會變得這般強大!」王通再次拋出橄欖枝,摸了摸嘴角殘留的血跡。他對周臣有種特殊的感覺,既想得到周臣的軀體,又通過兩次的接觸,對他十分欣賞。
「如果你鬼城是一正道門派,或許我可能會投靠!再加上剛才你……」周臣又是一陣嘔吐,繼續道:「反正我不會加入你們鬼城的,就沖你吞食人心時那變態的表情,殘忍、噁心、非人類……」
「哼,你倒看看這些正道人士,不也是視生命如草芥。你記住,在修士的世界裏沒有仁慈。有的只是血腥和殺戮,每一個人都是你的敵人,你今朝不殺他,說不定哪一天他就殺了你!另外告訴你,法藏修士的心臟可是大補,若將之煉化,至少可以幫助我節省一年的修煉時間。既然他已身死,埋了也是浪費!」
姜尚躲在一旁,聽着王通的前半段話語,本是暗暗點頭。然而,前者所說法藏心臟大補,一時間很難適應。他和周臣一樣,從未見過這等血腥的一幕。鬼城之人不愧臭名昭著,單論這一點,恐怕浩土九成修士都不會認可。
「那你為何不現在殺了我,就不怕以後我殺了你!」周臣反問道,不過王通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如今僅剩大長老還有一戰之力,而另一斷臂長老已無心戀戰。下方的王通露出了滿意的神色,這不愧是鬼城之主親自為他挑選的人。
「你,就算再多給你三年時間,你也無法超越我。作為鬼城六子,傲人的天賦,可是我驕傲的本錢!」
王通又露出邪異的笑容,在周臣心目中的印象再次下降。此人不僅無情噁心,而且還嫉妒自傲。若是將自己這副皮囊送與他,豈不玷污了身體。周臣一陣惡寒,以後定要想方法,毀掉之前的約定。
「三年之後,我要讓你看到什麼才叫真正的天賦!」
周臣也有自傲的本錢,他相信自己丹田內的駭然能量體,加之那邪異的謫仙符文,定能將王通超越。不過想到謫仙符文,不也是靠吞食生命而溫養自己,豈不和王通食人心的本質一樣,只是沒那麼血腥殘忍罷了。
然而,正當王通準備回答周臣之語時,突然察覺後者竟然消失不見!
「小嬈,周臣不見了!」
王通立即驚呼,目瞪口呆,姜尚也臉色瞬間轉變。這是怎麼回事,一分鐘前,周臣都還呆在他們身旁,可以一分鐘後,悄然消失。而就在厲嬈被分散注意力的一瞬間,大長老和那斷臂長老,一併消失,徹底無影。
「糟了,定是大長老他們抓走了小師叔!」姜尚終於答話,一時間不知所措。
「追,他們逃不遠的!」厲嬈也很是惱怒,臉色略微蒼白,很顯然也受了傷。
他們本以為勝券在握,哪知出現如此變故。思索前後,原來隱匿在虛空的那南華長老,根本不是針對厲嬈,而是周臣。王通實在想不通,南華掌門為何如此看重周臣,難道他和自己一樣,都是被後者那副皮囊所誘惑?或者那白髮小子還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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