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陽光有多少疑問,現在都不適合去想,大地的騷動平靜下來之後,人類的哭泣呻。吟就被凸顯出來。
手機顯示時間七點十分,從堵車到現在兩個小時都不到,整個樨城卻已面目全非,原本林立的高樓坍成磚石堆,平整的道路廣場翻起道道深壑,漆黑不見底,可怖的聲音象嗚咽更象是吞咽,似乎在等待擇人而噬的機會……
「該死!」看着手機上灰色的標誌,陽光捶了下樹枝。大面積的破壞造成傳輸系統中斷,無線基站、電纜、交換機大面積癱瘓,電話、網絡全部失效!
李原也試圖聯繫家人,結果當然是打不通,急得滿頭大汗。
月光很亮。十分諷刺的,儘管城市在燃燒,煙塵瀰漫,但是少了那些現代化的燈光和五光十色的霓虹,銀色的月亮帶着滿天星子綴在天空中,卻是格外璀璨。
經歷了一個小時的天災,倖存的人驚魂未定,沐浴在月色中看着周圍,簡直恍如隔世。
月光帶着魔力,浸潤萬物,腳下的大樹被迫拱出折斷了大半根系並沒有讓它萎靡,月光下,枝繁葉茂如同玉暖生煙。陽光深深吸了一口氣,清香中不含半點塵火氣。
在那無數個【夢境】之中,她也曾這樣站在高處俯瞰大地。
在李原驚詫的目光中,陽光象一隻大鳥般從樹上掠下!
那個輕輕敲門然後探進半個腦袋說「李醫生,你好,我預約了下午三點時間」人不見了……
他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世界,再也回不去了。
「沒缺胳膊斷腿的就趕緊死下來和我救人啊!混蛋!」陽光抬起半面牆,砰的扔出兩米遠,把休克的人拖出來後衝着李原大叫。
=。。=想多了,陽光還是那個暴君沒變。李原姿勢狼狽地抱着大樹慢慢蹭:「你開什麼玩笑,下面這麼大坑掉下去你就得救我了!」
「要你何用!?」
「我又不是你!」
李原簡直嘆為觀止,以前根本不知道陽光有這麼怪力的,磚牆鋼筋說掀開就掀開,壓得變形的轎車說掀開就掀開,公交車說……這個她終於掀不開!不過她一腳把車門踹開了……
同樣躲在樹周圍的人麻木地看着陽光救人,沒什麼大不了的,連龍都出現了,一個妹子力氣大點又怎麼樣呢?沒什麼稀奇的,嚇不倒我的……跟着一起救人吧。
陽光搜索不能行動的遇難者,將他們或抱或攙安置到平緩的地方,李原奉命做些簡單的急救……他只是個心理醫生來着,心裏這麼想着嘴裏可不敢反抗,不然又要被御批一句「要你何用」。
群眾的自發救助比專業救災隊效率要高,當救災人員越過重重障礙抵達陽光所在地區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他們愕然發現這裏一切井井有條:倖存者們極有組織的在廢墟中扒拉物資,受傷的人被安頓在毛毯棉被鋪好的地上,邊上還用柜子木板床單搭起了帳篷。
「已經有部隊到過這裏嗎?」救災的子弟兵很疑惑,由於地裂太多,車子根本開不進來,他們通過直升機才安全到達。
在飛機上就發現了,這一帶的地陷開裂十分嚴重,衛星拍攝的圖與相關報告顯示,這裏是樨城昨天晚上的幾個爆點之一,受災毀損面積最廣。但是踏上地面卻看到許多裂縫上橫着破爛的車輛磚牆,形成了簡單的橋樑,讓救災人員進出不受限制。
子弟兵們受到了熱烈歡迎,專業的醫護人員迅速進入狀態,拿着擔架推着藥品車就開始工作,看着他們熟練的給傷者打針用藥,守了一晚上的李原終於鬆了口氣:「謝天謝地,後面的就交給你了。」
李原脖子上掛着從藥房翻出來的聽診器,醫護人員很自然把他當成同行:「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
好個P啊,李原心在滴血,從業心理專業好多年,不要說內科,外科都忘得差不多了好麼,昨天晚上給人止血正骨他手抖啊!咽氣好幾個啊!這要放平時妥妥醫療事故,他要被病人家屬打臉捅刀的!面上卻一片淡然:「哪裏哪裏,應該的。」
看到李大醫生滿臉憔悴,黑眼圈濃得一臉灰都擋不住,嘴巴更是乾裂出血口,一位醫護人員遞了塊巧克力過來:「你先休息一下吧,接下來我們會更忙。」
啥!?求放過他只是個心理醫生!QAQ心裏這麼想着身體卻很誠實,李原咬了一半巧克力,想起那個專乾重體力活的女人,把巧克力收起,搖搖晃晃的向一棵半倒的大樹走去。
陽光斜躺在樹幹上面,四肢攤開成大字形,但姿勢並不難看,她雙手手掌向上,似乎在承接什麼……
李原眯了眯眼,腦子混混沌沌的,是他的錯覺嗎?視野中的大樹煙裊霧縈,陽光在陽光斑駁中,忽明忽暗,閃閃動人,怎麼看怎麼喜歡……
眼睛好酸澀,刺痛,十月的太陽會灼傷人…李原低下頭,不再看那個高處的女人。
一群人聚在一個高點搗鼓着什麼,忽然爆出歡呼:「連上了!通了通了,快打電話!」
小區附近的倖存者有電網基站的工作人員,在群眾的通力合作下,接上了衛星通信系統,一時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動作十分整齊的撈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然後撥打電話的結果十分不美妙,有些很快就打通了,有些卻一直是忙音,這代表什麼顯而易見……
一個中年人拉住救災士兵的手:「同志同志,這電話怎麼打不通啊?為什麼沒人接啊?沒有壞啊,我閨女怎麼不接電話啊!」
「大叔你冷靜,也許你女兒只是手機沒電,過一會兒再打看看。」
「我爸的電話也打不通,我媽。的也!怎麼回事,我哥哥、叔叔、舅舅、在榕城的朋友電話全打不通!」
幾家歡樂幾家愁,打通電話的在嘶吼報平安,打不通的惶惶不安。
「解放軍同志,你告訴我們,是不是不止樨城地震了?其他地方是不是也跟這一樣?是不是全中國都受災了?」
「大媽您別拉着我,你別急別急,沒有,真沒有,我們就是從安全地方來的不是?您聽我說,昨晚看新聞,是不少地方都震了,就震了一會,然後我們就接到命令準備物資趕這來了,您放心,您沒事兒,您家孩子一定沒事。」年輕的士兵盡力安慰群眾,事實上對於受災情況,這些救災隊了解的並不比災民們更多。
「電視來了,快調到央視新聞台!」
「還有電腦,臥草有密碼高手來破解!」
一群人七手八腳搬來好些看起來完好的電視電腦智能手機等等等等,揮汗如雨的折騰起來。
臨時搭上的衛星信號不是很靈光,斷斷續續的畫面掠過倖存者與救災人員的眼中,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一隻只巨大的怪獸噴吐着火和冰肆虐城市,那光影效果堪比荷里活大片,可是圍着電視電腦的人卻知道這不是在看電影,因為畫面下角各大新聞的標識清清楚楚,一臉扭曲的主持人聲音在慘叫的背景之下十分有職業道德:「不知名的怪獸正在襲擊人類,但是請觀眾不用擔心,正義的夥伴會拯救大家的……」
不擔心你個鬼啊!正義的夥伴又是什麼!說清楚好麼,啊,那個不知名的主持人腦袋飛了!畫面一片模糊後,又換了個角度:「剛才英勇戰鬥在前線的播音員已經殉職,現在由我為大家轉播第一手新聞,這裏是天朝電視台,以下是衛星拍攝角度,我們可以清楚看到怪獸在立交橋上打了幾個轉,似乎是迷路……呃,它動用了身體武器,把橋給踩斷了!天空那是什麼!?衛星能不能給個特寫,對不起衛星不受我指揮,速度好快,哦天吶是人形!會飛的人是超人嗎!?」
超你妹啊,這主持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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