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曉薇最近上來了廣州,與陳凱在海珠區租了一個小單間,每天到各種招聘會投簡歷、面試。
明珠很高興能見到她,便約了時間。
曉薇遺憾地沒有通過第一次的研究生考試,但她沒有沮喪,而是決定明年再戰。只是在這之前,她想也許可以先找份工作,無論是為了減輕家庭負擔,還是增加社會閱歷,都是好的。況且未來的事很難說,萬一找到好的工作,不讀研究生也是可以的。畢竟現在研究生已經不像前兩年那麼吃香了。
至於公務員考試和出書,看來都得往後推了。大四後一直為畢業與及考研的事情所困擾,小說寫到一半就擱淺了。這兩年她家裏的經濟負擔實在太重了,兩個弟弟都考上了大學,三個人的巨額學費已經把家裏的底子都掏空了。作為老大的她,不得不感覺到一種沉重的負擔。
「珠珠!」曉薇一見到明珠就跑過來摟住她的脖子,「你說我們多久沒見了!兩年了吧?」
明珠抱着她,也是高興得又笑又跳。「可不是!高考後竟然幾年才見一次,真是可憐!哎,你怎麼可以這樣,又漂亮了!」
「哈哈,我總是這麼漂亮的啦!你也不錯喔,比起以前可是有女人味多了!果然是談戀愛了不一樣啊!」曉薇站開一步細細打量了明珠一番,讚嘆地點點頭。明珠笑了。她現在比以前開朗多了,自然也漂亮了一點。
明珠掃了一眼那狹小的房間裏唯一的單人床,並沒有感到驚訝。她早就聽說,曉薇從大三開始就跟陳凱在外面租房同居了。她一直認為曉薇不是那麼愛陳凱,但想不到曉薇顯然是願意跟他走下去的。
「他呢?」明珠隨口問道,拿過曉薇遞來的凳子坐下。
「去上班了。」
「喔,他這麼快就找到工作了?」明珠驚訝地問。
「咳,那算什麼工作。業務員,賣避孕套的!」曉薇不屑地說。
明珠「啊」了一聲,又幻滅了。這麼一對比,她忽然覺得彭力雄身上的俗氣自然了很多。
「是挺奇怪的,我也有點受不了。不過為了錢,在找到更好的工作前就先對付唄!」曉薇苦笑道。然後問:「對了,你要不要帶點回去?他這裏還放着不少呢。」
明珠頓時石化……曉薇說着這麼敏感的話題,居然臉色都不變一變。
「哎你說什麼呢,我才用不上!」明珠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臉早就紅得跟什麼似的。曉薇捂嘴直笑,「不是說你有男朋友了麼?怎麼還覺得害羞?這東西很有用的,可以保護你!」
「呸,有了男朋友就一定得用得上嗎?」
「咦,你這麼說可就錯了哦!看樣子你還不懂啊,你得早點把他套牢了!不是說中大研究生嗎,過兩天新鮮勁過了就對你沒興趣了怎麼辦?」曉薇教訓道。
「哎,如果他是這樣,我倒貼上去也沒意思!」明珠真服了曉薇,什麼話都敢說!
「唉,你這個傻瓜,還是沒變啊!我以為你出了社會這麼多年,應該有長進了!」曉薇嘆息道。
明珠抿嘴直笑:「是啊,怎麼我出了社會倒還跟不上你思想開放!」
「那有什麼?」曉薇正色道,「人總是要長大的。你不融入這個社會,那你要怎麼立足?怎麼生存?對了,你都工作兩年了,現在怎樣?我聽我舅說,服裝一直都是很賺錢的行業。你覺得自己水平怎樣?現在可以創建一個品牌之類的嗎?」
唉,曉薇的想法總是那麼高端,這讓還在混溫飽的明珠不免有種達不到要求的尷尬。
「咳,這個遙遠了點。」明珠底氣不足地說。
「不會吧?」曉薇確實有些失望,擔憂地說:「你得自信些!而且還要更靈活一點!你現在都能自己設計衣服了,為什麼不能跟人家合作做個品牌呢?啊,我知道了!你在人脈方面確實很欠缺。你得多認識一些大老闆,用你的才能跟他們的資金合作,那樣就能賺大錢了!」
對曉薇的滔滔不絕,明珠唯有乾笑。似乎是挺有道理的,但對於明珠來說,那都是浮雲。
「嘿,再看看吧。」明珠退縮地說。
曉薇只好在心裏嘆了口氣。
兩個久別重逢的朋友一直聊到了下午,明珠才依依不捨地告別了曉薇,坐上回去的公交車。
經過中大站時,明珠忽然冒出一團小小的火,心裏哼了一聲。到了下一站,她下了車,百無聊賴地往工作室兼宿舍走去。
手機忽然響了一下,有信息來了。明珠翻出來一看,是彭力雄發來的:「今晚有空不?想你了。」
一絲小小的勝利感升了上來。但明珠臉無表情地把手機又放進包包。
「收到我的信息嗎?」第二條信息又來了。
「你是誰?」明珠回了一條。
彭力雄差點以為自己是不是發錯了信息,仔細一看,沒錯。一絲笑意浮上他的嘴角。喲,耍小性子呢!這兩天趕論文,就把她放一邊了。肯定是生氣了。
「我是你相公。」
「我沒有什麼相公。」明珠一生氣差點把下一句也打出來:「我相公早死了。」但轉念又覺得自己的怒氣好像有些無聊。就算他對自己不上心又怎樣,兩人只是談談戀愛,何必那麼認真。就像曉薇說的,等他新鮮勁一過了,也許就對自己一點興趣也沒有了。這麼一想,她就覺得心裏被扎了一樣,「我為什麼就得在意他怎麼想?如果他真的這樣隨意,那我也不必把他放在心上!」她惱怒地用力又把手機塞回包包。
「你是不是生我氣了?對不起了,這兩天我熬夜寫論文,所以沒時間聯繫你。消消氣!」彭力雄哄道,「你吃飯沒有?要不要過來跟我吃?我真的想你了。」
明珠本來不想看了,可信息一來,她又不情不願地打開。
然後不用說就心軟了。
她繃着臉往回走,出現在彭力雄的面前。
彭力雄涎着笑臉把她拉到飯堂,殷勤地給她端菜端飯,還特意給她多點了一份飯後甜品。
明珠正低着頭不看他,慢慢地往嘴裏送飯。
「還在不高興啊?」彭力雄笑問。
「沒有。」明珠淡淡地說,眼睛依然沒抬。
彭力雄探頭過去猛地在她的唇上快速地啄了一下,然後又心安理得地坐下。
明珠羞紅了臉,緊張地嗔了一句:「想死!」
「誰叫你不理我。」彭力雄得意地睨她一眼。
「不許再來!」一抹嬌羞的笑意飛上明珠的臉。
「多吃點!」彭力雄討好地往她的飯里夾了幾塊排骨,他知道已經搞定她的小脾氣了。
明珠笑笑,不緊不慢地吃着。
而彭力雄卻三下五除二,風捲殘雲般把他那盤飯都吃光了,然後抹抹嘴,坐在那看明珠吃。
明珠驚訝地看着他。心裏有個小聲音在說:啊,真粗魯!
吃過飯,兩人自然又去散步。彭力雄一直忍着想要親吻和擁抱的念頭,明珠卻忽然很有興趣地說:「我好想到你們的圖書館去看看啊!你的圖書證能不能用?」
他當然不能表現出失望的神色,笑道:「當然可以。不過你要先等我回宿舍多借一個證來。」
明珠點點頭,跟他到了宿舍樓下。
不一會兒,彭力雄就拿來了兩個圖書證,一個他的,一個他舍友的。
明珠跟着他到了圖書館,當即就兩眼發光了。那圖書館看起來比S大的還要大,藏書自然也更豐富!
她興奮地在一排排的書架前面走來走去,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她選了一本書就到座位上看起來。
彭力雄耐着性子等她看了半個小時,實在受不了了,就在她耳邊輕輕說:「你可以把你想要的書名記下來,我明天幫你借。在這裏看不了多少,人又多。」
明珠想想也是,就點點頭。但他的小心思如何瞞得了明珠。她怎麼不知道,他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空閒,可不是用來跟她在這裏努力學習天天向上的。
明珠把書放好,跟彭力雄輕輕離開了圖書館。
「為什麼你這麼喜歡親親?」明珠好不容易從他的飢吻中停下來,有點不滿又好笑地問。
「難道你不喜歡?」彭力雄不相信地看着她。
「談不上喜歡或討厭,應該是還不習慣。」明珠臉頰上的紅暈還沒褪去,看起來嬌羞又美麗。彭力雄的心仿佛有無數的螞蟻在爬一樣,癢得不行。
「等你習慣了你就會很喜歡的……」他把她攬過來繼續極盡挑逗地吻她,雙手在她的身上游移。
明珠感到一種可怕的欲望襲來,全身好像都不受控制一樣,趕緊把他推開。
「不行了,我得回去了!」
「急什麼。」彭力雄又把她拉回懷裏,繼續着。
明珠不可抑止地想起曉薇白天說的話:「你要不要帶點回去?他這裏還放着不少呢……」
特別是彭力雄的下身硬邦邦地頂着她的時候,她恐慌地感到一種讓她羞恥的欲望。
回去的路上,被清冷的夜風吹醒了頭腦的明珠,忽然就茫然起來。
彭力雄對她,明顯是情yu遠大於感情。而更讓她羞恥的是,她居然屈從了,甚至是甘於墜落其中。
她忽然發現自己與曉薇並沒有多大區別。曉薇並不多愛陳凱,可是她卻跟他在一起兩年多了,甚至還同居。
原來有時候,即使沒有愛情也是可以繼續一段關係的。
她忽然好懷念曾經單純喜歡一個人的心情,一絲絲的世俗之念都不會有,純淨得如同白雪一樣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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