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里德會所,是一棟黑灰色的建築。門面並不開闊,放在平時,田染即使路過可能都注意不了。可現在,田染不僅已經在新里德門口站了二十多分鐘,心裏還頗為的局促不安。
新古典主義的浮雕木門不時被侍從由內而外的拉開,輕曼奢雅的樂聲便會穿過華麗大堂流淌而出。隱隱的傳入田染耳畔,引起她更深的好奇與緊張。
今晚沒有月亮,會所門前本就不多的燈光幽暗而低沉。田染站在門側,若不仔細張望,走在大街上的人流都注意不了她。可她依舊往旁挪了挪,直至快到看不清門口出入的來人時,方才站定。
因為,她餓了。她覺得再不往胃裏塞點東西,肚子準會咕咕的叫起來。那一會兒該多尷尬呀!
也幸好,柯筱敏隨身帶着吃食。也幸好,柯筱敏想的周到,將大半包的餅乾都省了給自己。
田染一邊啃着餅乾,一邊對自己的閨蜜嘖嘖點頭稱讚。
「田染,你在那裏做什麼?」
田染聞聲轉過頭時,正見顧紅嵐風姿綽約的站在門口。浮雕木門大大的敞開,從里傾瀉而出的金色燈光,徐徐打在她身上臉上,猶如鍍了金般迷離好看。
田染微怔了下,當有幾道身影從顧紅嵐身側走過,擋住了顧紅嵐驚心奪目的華彩,方閃過神來:「我……肚子餓了,吃點餅乾充飢。」
顧紅嵐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早幹什麼去了?」
田染低頭沉默不語。她能說,這裏和自己所住的地方相隔太遠。而她為了回去換身衣服,已經花去了大半時間。雖然這裏餐館林立,但是自己並沒有多少的余錢來這般浪費。何況,一路的堵車,早已讓她慌的顧不上吃。
她跟在顧紅嵐身後,穿過一道暗褐色的長廊,就猶如換了一個世界般,燈光明媚而富麗,亮堂的田染一下都適應不過來。
外面看着小小的門面,如今進得才知它的幽深寬廣。田染心裏驚嘆着,腳下卻分毫沒有放緩步子。可是就這樣低眉斂目的走了沒一會兒,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起來,仿若有一道目光一直緊追不捨的黏着自己,黏着……隨的很緊,哪怕她偷偷的四下張望,卻依舊沒有找到目光的主人。
在顧紅嵐的安排下,田染落了座。坐下的瞬間,這才想起柯筱敏說過,她會找人罩着自己。莫非就是那個人?
位置臨窗,但隔着裝修精美的幕牆,並不能看到窗外。喜歡欣賞夜色的田染微感遺憾。
桌上擺放的精美餐具,風格一如廳里的裝飾,全是歐式的新古典主義。格調迷人,在燈光的照耀下優雅四射。
顧紅嵐側過身,將田染從頭到腳的細細打量了一番,緊抿許久的唇方微微翹起。
「不用緊張,客戶也是人,大多數還是很好說話的男人。我們唯一要做的便是讓他們放鬆心情。心情愉悅了,談判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顧紅嵐說這話的時候,侍者已在兩人的杯中斟上酒。田染本就奇怪客戶都沒到呢,怎麼就先開席了。不想,顧紅嵐話音落下,右手手指就已經輕勾住杯腳,然後輕輕旋轉的晃動起來。
「哦,忘了告訴你。客戶說他臨時有事,到不了了。所以,今天在此夜宴的就是你和我兩人。放輕鬆吧!」說着,顧紅嵐舉起酒杯,無比優雅的和田染身前那隻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田染想說自己不會喝酒,但是看着顧紅嵐豪氣的一口乾了。沒法,只得硬着頭皮啜了一小口。顧紅嵐以眼角掃了她一眼,沒說話。田染以為這事就這麼過了,也就小心翼翼的箸起餐具開始用餐。
說實話,她並不喜歡西餐。一點都不喜歡。可是為了遠洋在外的心愛男子,她還是去學了一些西方禮儀。所以,她的舉止很得體。這點令顧紅嵐刮目相看。
顧紅嵐點了幾道菜田染不知道,但是當她正用着第一道鵝肝醬時,兩個酒氣撲鼻的男人走了過來。
「小顧,好久不見,最近在哪裏發財呢?」
顧紅嵐抬起頭,一雙巧眸綻出兩抹嫵媚,大方又不失溫柔的跟兩人打了招呼,然後毫不客氣的回敬了。
「就我這點能力,趙總王總不是瞧不上眼嗎?那就只能在麗旻混着啦!」
明明是蠻橫的話語,偏生透着女兒嬌的委屈,聽得兩個大男人當即皺起眉頭。
特別是那個被稱為趙總的男人,依言就一屁股的坐在了顧紅嵐身邊的空座上,打着酒嗝的申訴。
「小顧,天地良心,我可是做夢都想將你挖到我公司來的。可你也知道我家母老虎她有多麼的蠻不講理。」說着就無比惋惜的搖頭嘆氣。
站在一旁的王總也跟着嘆氣:「娶妻當娶賢,我們特麼是瞎了狗眼才會娶母夜叉呀!」
田染聽得心裏直想笑。這兩大男人至於嗎?不過,能得兩位老總如此的重視,可想而知顧紅嵐的業務能力有多強悍了。
顧紅嵐頗為同情的請兩位落了座:「都是小顧不好,小顧就不該勾起往事,令兩位痛苦的。小顧我自罰一杯!」
說完,就痛快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透明的杯壁,留下一抹淡紅的唇印。在燈光的照耀下,酒精的催動下,充滿着誘人的色澤。田染聽到有喉結滾動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顧紅嵐對此嫣然一笑,並不立起身,只向空中伸直了玉臂,打出一個漂亮的響指。沒一會兒,便有侍者帶着酒杯過來。
一個眼神示意,田染乖乖給三人倒酒。
待杯酒下肚,酒的涼意沖刷進兩人熱騰騰的大腦,方才注意起一旁的田染來。
「這位小姐是……」坐在田染一旁的王總面露笑意的問,一雙渾濁卻掩飾不住某種情緒的眼珠滴溜溜的在田染身上打轉。
田染極度的不自在。可是,又能如何呢?只能扯着最職業化的笑容,垂眉斂目的自我介紹:「我叫田染,是麗旻業務部的新人。」
顧紅嵐似覺得她這介紹還不夠到位,媚眸青睞的親自幫忙:「趙總王總可是看明白了?田染是我顧紅嵐的徒弟。這以後她要是有什麼不周之處,還請兩位多看在我的薄面上,多多包涵,多多指點。」
兩位自是滿口應下。然而不等田染呼出一口氣,面前本就半滿的酒杯就被王總倒了個全滿。
「來,我們祝小顧新收高徒!」
一杯盡,又道:「祝小田在小顧的帶領下,業績攀升,飛黃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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