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笑眯眯地站在光暈中,看着秦超。
「年輕人,好久不見了。」
老爺子熟悉的聲音傳到秦耳中的時候,秦超卻沒有看到老爺子的嘴在動,他只是看到老爺子依舊保持着特有的微笑,一直那樣注視着他,秦超心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腹語嗎?雖說腹語這一特異功能,他聽說過不下百次,也見過有人用腹語說話,可是他總是不相信,認為那是江湖騙子的小把戲,可現在他卻有些相信了。
秦超愣了會兒,忙笑着點頭,說:「好久不見了,老爺子,您還和上次見面時一樣,精神氣很足啊。」秦超說完,發現自己根本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他奇怪地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又疑惑地看向老爺子,本想問問為什麼,可是想到就算開口相問,對方也聽不到,也就懶得再說什麼了。
老爺子點頭笑着,好像聽到了剛才秦超說的話,他別有深意地笑着,摸着自己的鬍子,隨手甩了一下寬大的袖子,轉身向山洞走去。
秦超有些着急了,心想這正事還沒說呢,這老爺子急得幹什麼去?難道是在趕他下山不成?秦超可是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帶走秦杉的,怎麼可能說讓他下山,他就要下山呢?秦超着急地伸手,喊道:「老爺子,等等。」
就在這裏,秦超看到自己的手居然伸到了那層光暈中,而他竟然一點感覺也沒有,秦超愣了片刻,耳邊再次傳來老爺子的聲音,「還愣着幹什麼?」秦超忙抬頭,看到老爺子並沒有轉身看他一眼,而是徑直走進了山洞。
秦超忙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光暈,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又轉身看向身後的光暈,光暈在他面前,仿佛空氣一般,他不容自己多想,匆匆地跟着老爺子的腳步,跑進了山洞。
山洞入口處,有一條黝黑地過道,過道並不是很寬敞,卻也能容得下兩個人並肩向前走,當然這兩個人還必須得是瘦子,秦超沿着洞壁走着,不時地伸手摸着旁邊的洞壁。洞壁並不光滑,上面的坑深一點,淺一點的都有,應該是人為鑿刻成的。
秦超一面想着,一面向前走着,就在這時,他看到前面居然有了亮光,他忙急走了幾步,走到一扇開着的石門處時,看到裏面的空間瞬間變大了很多,裏面是一個足有小型足球場面積大的圓形空間,有石桌,石椅,洞壁上掛着油燈,此時,每一盞燈都亮着,老爺子就坐在正中間的石椅上,聽到腳步聲時,抬頭笑眯眯地看向秦超。
「進來吧。」老爺子依舊沒有張口,可是秦超還是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這就是我的會客廳,用你們外面人的話來說,應該算是客廳吧,不過我這裏沒有任何裝飾,只是簡單地做了幾個石桌和石椅,雖說有些簡陋,可也算是五臟俱全的。」
秦超點着頭,走下了台階,讚嘆道:「不錯,冬暖夏涼,比空調屋舒服多了。」秦超說話間,已經走了下來,他環顧四周,才發現洞頂很高,目光所及之處,根本就看不到洞頂的位置,而洞壁四周卻刻着一副副的畫,秦超只是隨意地看了兩幅,就吃驚地合不攏嘴。
「這,是您剛剛刻上去的嗎?」秦超指着其中的一副,不敢置信地看向老爺子,「辰家舉行婚禮的時候,我並沒有看到您去啊?難道您派了自己的弟子前去觀禮?還是您真的有通天眼,坐在這裏,也可以看到山下的一切。」
老爺子順着秦超的手指看了過去,不斷地撫摸着自己長長的白鬍鬚,笑而不語,聽完秦超的話,忽然仰頭大笑,「我沒有弟子,不過現在確實想收一位弟子了,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將孤島上的每一個人都審視一番,卻沒有一個中意的,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想的弟子,其實就是你這樣的。」說完,老爺子看向秦超。
這倒是讓秦超很意外,沒有想到老爺子之前的一句話,只是為了讓自己做他的弟子。看得出來,這個老爺子內力雄厚,不是一般人,可是自己又沒有想着一輩子留在孤島,當然也不是自己不想了,是他們不想,他不能強迫着眾人陪他留下,秦超想着,笑着想着如何委婉地拒絕老爺子的好意。
這時,老爺子的目光從他的身上移開,看向洞壁上的畫,「這些畫並非我所畫,而是前人留下的,到底是什麼時候畫下來的,我也不知道,我在洞裏待了這麼多年,也研究了這麼多年,唯一清楚的是,這些畫記錄着島上每一個人的生活,也預示着島上每天都會發生什麼事,就拿辰家的婚禮來說。」
說到這裏,老爺子停了下來,看向秦超,看到秦超看向辰家婚禮的那副畫時,老爺子繼續說道:「我不知道辰家是如何大辦這場婚禮的,不過從你剛才的話中,我能猜到,辰家的婚禮與畫中的,應該是一樣的隆重吧。」說着,老爺子笑眯眯地看着那副畫。
秦超點着頭,說:「不錯,和畫中的一樣,您看上面的那張,當時芷霜和芷寒也確實到了,芷霜的下手正坐着辰老太太。」秦超說完,又一副一副地看了過去,看到古莉娜出場的那張時,他停了下來,指着那副畫,問:「老前輩,您認識畫中的那位姑娘嗎?這裏雖有畫,卻沒有字,您是如何辨別上面的人物呢?」
老爺子笑着撫摸着自己的鬍子,看向古莉娜,「她是古莉娜,古家的二小姐,一直被養在深閨中,不見外面,若不是辰老太太前去古家,古二奶奶別有用心的將這位小姐帶出來,恐怕她到現在也是見不得人的。」
秦超大吃一驚,讚不絕口,心裏卻依舊疑惑,畫上明明沒有標明每個人的名字,這個老爺子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老爺子笑着凝視着洞壁上的畫,指向一片空白處,「你看,所有的地方都有畫,唯獨那邊沒有,並不是說前人畫到那裏就停止作畫了,而是因為前面的事件還未發生,暫時需要保密,所有的畫,都會在事情發生前的兩個時辰出現,每副畫先出來的是人名,其次才會是人物,所以我會知道這些,當然等所有的人物都出場後,人名也會漸漸地消失,看,有了。」
秦超忙轉頭看過去,確實有黑色的墨跡出現,他先看到了白雨煙三個字,接着又看到了秦彤兩個字,秦超心裏咯噔一下,心想,不好,難道她們二人出事了?秦超忙轉頭問,「老前輩,她們兩個是不是要出什麼事了?我現在要去找她們去,日後再來拜訪您。」說着,秦超就要往外跑。
老爺子看到秦超來真的,忙喊住他,「你先別急着離開啊,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呢?就算再急,也得先把畫看完再走啊,從這裏到她們那邊,也不過是半個時辰的距離,穩住自己,待在這裏。」老爺子似乎有點急了,瞪了一眼秦超。
秦超這才想到這一點,自己又沒看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急着跑什麼?等自己跑到雨煙她們面前,她們沒有看到秦彤,又問自己來幹嘛的時候,該怎麼說呢?秦超拍着自己的後腦勺,坐到了老爺子旁邊,心裏暗自責罵着,卻沒有說出口。
名字一一閃過之後,秦超看到了芷霜的名字,他不安地再次站了起來,這時,畫面開始出現,他看到白雨煙和秦彤依舊坐在那裏等着他,卻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出好幾個人,將她們二人圍在中間,在這些人的後面,站着芷霜,而芷霜旁邊,卻是率先跑下山的古莉娜。
這個時候,畫面又變了,雨煙和秦彤站了起來,古莉娜一直不敢向前,只是怯生生地站在後面,芷霜已經走到了雨煙和秦彤面前,就這樣對峙片刻,秦超看到雨煙和秦彤被芷霜的人帶走了,畫面定格在這裏,沒有再發生變化。
「原來是被發現了,看樣子,應該是古莉娜告訴芷霜的。」秦超自言自語地說着,轉頭看向老爺子,「老爺子,我先去找她們了。」
「等等。」老爺子有些不耐煩地說着,看向秦超,「你沒有看到嗎?上面並沒有你出現,這就說明,不管你出不出去,都沒有辦法救她們的,命運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不是你想改變,就能改變的,你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裏,大小姐不會對她們兩個怎麼樣,最多就是等你下山後,直接去找她。」
秦超也知道,就算芷霜將雨煙和秦彤關押起來,也不會對她們做出什麼危險的舉動,可是他就是不想讓她們二人吃苦,更不想讓芷霜知道他們上過山,這樣的話,只會讓她更加疑心,對他們的警惕只會更深。
「命運是可以改變的,我不能讓芷霜帶走她們兩個,打擾了,前輩。」說着,秦超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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