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和馨雅的一場談話,他看似冷靜理智,用極短的時間,消化了馨雅告訴他的真相和事實,甚至還能當機力斷,果決的對馨雅表達了自己的信任,還和她商量了,關於溫家接下來該怎麼做。
但是,其實他的內心,遠遠沒沒有,自己表現的那樣冷靜理智。
在知道h-z國際聯盟這個組織時,他內心的震驚,幾乎是無以復加的,恐懼,害怕、不安,惶然,各種情緒紛沓而至,幾乎讓他差一點就失去了理智。
他簡直不敢想像,他嘔心瀝血,艱苦創下來的基業,居然在背地裏,被人陰謀窺伺了這麼多年,溫家這麼多年來,都生活在陰謀的陰影里。
溫氏集團是他辛苦創立的,臥榻之則,豈容他人酣睡,可是正如馨雅所說,如今張氏集團已經將整個溫氏集團拖下了水,他們不能打草驚蛇,否則溫家將會迎來毀滅性的打擊。
保住溫氏集團的根基,才是他目前最應該做的。
但是,那是他辛苦了一輩子經營的產業,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難了:「老於,你陪我說說話吧!」
於管家緩緩的坐到他的對面:「老爺子,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溫老爺子沉默了一下道:「沒什麼,只是人老了,突然間就覺得自己不中用了,儘是喜歡胡思亂想,這是恐懼那也怕,為人也沒了年輕時的果斷,變得瞻前顧後。」
h-z國際聯盟的事,事關重大,他自然有分寸,不會暴露了出去,以免為溫家帶來災難,不是不信任老於,而是因為後果太過巨大,沒有人能承擔得起,哪怕是老於。
所以,他選擇了隱瞞。
「老爺子倒是有些言過其實了,這麼多年,您還是一如既往的果斷,只是人老了……一身熱血經過沉澱,自然不會像年輕的時候,那樣不顧一切,必竟……您手中掌握着溫家的興哀,還有溫氏集團存亡,以及溫氏集團萬千上萬員工的生計,您這是睿智!」
於管家自然不會單純的以為,他說沒事,就真的沒事,不過他能跟在老爺子身邊這麼多年,就是因為守本份,知道分寸,知曉什麼事該知道,什麼事不該知道。
溫老爺子微哂,他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麼:「行了,你也別給我戴高帽的安慰我,咱們倆個人都這麼多年來,你還不了解我的性子。」
於管家,雖然是溫家的管家,但是他和於管家之間的感情,卻是亦朋亦友的,私底下兩個人根本不分尊卑。
於管家笑了起來:「我說的可是實話,這麼多年來,我跟着你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還真沒有見過有什麼事,難得倒你的。」
於管家的一番話,果然對溫老爺子還是起了作用的,他低嘆道:「老於,你覺得馨雅這個孩子怎麼樣?」
其實,他是想問,馨雅值不值得他信任。
但是話到嘴邊,他卻說不出口,馨雅那個孩子是個好的,他心裏比誰都清楚,她優秀出色,備具了溫家繼承人的品質,而對她也是滿意和欣賞,將她當成溫家繼承人來培養。
若說祖孫感情,相處三年多,自然也是深厚的。
但是,事關他這麼多年來,漚心瀝血,辛苦創建的基業,他有些遲疑了,必竟……馨雅哪怕是溫家的血脈,但是到底流落在外十五年,三年的時間……真能將一個人養熟嗎?
他養了夏如雅十二年,整整十二年,傾注一切的心血與寵愛,結果如何呢?
更何況是馨雅,溫家人待她一直都有虧欠的,甚至算得上是惡劣。
他並不是懷疑自己的孫女兒,只是事關重大,他忍不住想的多的多了一些。
於管家的目光微微閃了閃:「您是指哪一方面?」
於管家跟着老爺子這麼多年來,他的話一問出口,他就聽出了弦外之音。
溫老爺子遲疑了一下道:「馨雅她回到溫家三年多了……」後面的話,如何也說不下去,他無奈道:「無論哪一方面,你說來聽聽吧!你看人,總比我准。」
馨雅那個孩子,回到溫家之後,所做的一切,讓他就算說出一些,對他稍微有些一星半點的懷疑的言辭,都覺得是愧疚。
人吶!應該遵從本心的。
他的本心,早已經認可了這個人,再多的胡思亂想,也只是一時的迷茫,根本左右不了他的心。
於管家道:「馨雅這孩子,繼承了莫家人的風骨,她心正!聰明不失手段,有心機,卻也不失本心。」他停頓了一下,其實方才老爺子提起大小姐回到溫家三年多,他就猜到了,老爺子的心思,遲疑了一下,順着話道:「她回到溫家三年多,行事有自己的一套主張。既不孤傲狷介,也不阿世媚俗,如湍中磐石,任你風吹雨打、湍流緩急,我自有胸壑。」
看清楚一個人,不是評判她平日裏的所作所為,只有通過她平日裏的所作所為,剖析了解對方的性子,才能將一個人看清楚。
大小姐是個有城俯,亦有胸壑的人,至少……在溫家,她是坦然的,沒有離魅魍魎的算計,老太太待她厭惡,她疏遠,溫皓文待她無情,她無視,這一點……是夏如雅如何也比不上的。
夏如雅回到溫家的第一天,他就從她的眼中,看到了對寧舒倩母女的深深厭惡,可是她選擇了將厭惡深藏在甜美的面具之下,隨着年齡增長,她對老太太是鄙夷的,但是她卻將這種態度,深藏在柔順的面具之下。
從前,只覺得這孩子有心機,手段也不錯。
但是,和溫馨雅一比,就落了下乘。
居然是這樣高的評價,溫老爺子微微嘆道:「你說的對,一直沒有看清楚的是我。」看人方面,他始終不如於管家的,興許是天性所致,溫家的人骨子裏,總是多疑的:「你覺得……我是否應該,將手中所有的籌碼壓在她的身上。」
溫家如今的情形,想要依靠自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方才和馨雅的談話之中,馨雅對溫家如今的情形,瞭若指掌,甚至很有一些丘壑的,她哪裏來的那幾分把握?
除了嘉園俱樂部背後的**oos,他不做別人想。
但是,賭上整個溫氏集團,他心中自然有些遲疑不定,甚至……有些猶豫不決。
於管家道:「將來,溫氏集團遲早也是要交到大小姐手裏的。」
溫老爺子突然間笑了起來:「是啊!果然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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