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生活很枯躁無味,如果不參加訓練,一整天的日子都很難熬,尤其是看着,大家都在軍訓,只有她一個人無所是事,這種感覺越發的煎熬。
她感覺自己都變成了,軍營里唯一一個站着喝酒而穿長衫的孔乙己,經常去食堂吃飯,看到大家異樣的目光,偶爾議論的話,她總是覺得特別不自在。
大家都在苦熬軍訓,因此她也不好出現在大家的面前,所以較之前更加低調了,整日裏呆在宿舍里,有時候連飯都是葉霏雨的帶給她的。
當然了,這都算是小事。
最重要的,徐二這幾天有些怪怪的。
之前徐二來看過她,雖然沒有提過請假的事,但是他的臉色很難看,對她的態度也不太好,就是問候了她兩句就離開了,這幾天也一直沒有見到他,她想可能是司亦焱越過了他這個教官,直接找了基地長官請假的事,讓他很不高興。
她也覺得司亦焱這事,做得挺過的。
徐二才回到京城,在基地還沒有站穩腳跟,她和徐辰宇這樣的交情,沒得因為請假的事,讓徐辰宇下不來台。
溫馨雅趁着中午休息的時候,去徐辰宇的辦公室找他。
遠遠的便聽到徐辰宇咆哮的聲音:「一個個跟個娘們似的,訓練難度稍微加一點,就叫苦連天的,真拿自己當基地里那幫嬌生慣養的新學員啊!一個個就這點素質,還指望將來上戰場,精忠報國?老子當年在大西北喝西北風的時候,這幫子犢子子,還在他娘的懷裏吃奶。」
溫馨雅瑟縮了一下肩膀,徐辰宇的聲音太恐怖了,讓她有些害怕,她這才知道……在他們這些新生嘴裏的冷麵閻王,鐵血上校,魔鬼教官,對待他們這些新生,到底有多麼的溫柔。
溫馨雅猶豫着,現在還要不要找徐辰宇。
這時,小黃灰頭土臉的從辦公室出來,見到溫馨雅,就跟見到救星似的,熱絡的上前:「溫同學,你是來找營長的嗎?」
小黃從前在西北的時候就跟着徐辰宇了,後來徐辰宇被調到京城,小黃自請隨着他一起來到京城。
溫馨雅遲疑的朝着徐辰宇的辦公室看了一眼:「徐二……啊不,你們的徐營長,他……他……」
發這樣大的脾氣,看起來挺嚇人。
小黃撓了撓自己的板寸頭,笑得一臉憨厚,壓低了聲音說道:「嘿嘿!營長他沒事,也就是看着嚇人。」
老大喜歡溫馨雅的事,不光是他,從前在西北軍營里,一個營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別人興許不知道,但是他身為營長身邊親近且信任的人,自然清楚,老大會接下京城大學設計系的軍訓,也是動了一番心思,目的當然是為了溫馨雅這妞兒。
溫馨雅壓低了聲音問道:「他……是不是誰招惹他了?這樣發脾氣,真的沒事?」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還從來沒見過,他發這樣大的脾氣,整個人就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只剩下暴躁失控的情緒。
那咆哮的聲音,嚷到最後了,都是扯着嗓門嘶吼出聲來的。
不似是普通的發脾氣發泄,反而更像是壓抑暴躁失控似的,她的心裏很擔心。
小黃又撓了撓了自己的板寸頭道:「應該沒事吧!最近老大剛回到京城,基地這邊剛剛熟悉,既要軍訓新生,又要兼顧新營的訓練,壓力挺大的。」
溫馨雅問道:「他,以前總是這樣發脾氣嗎?」
脾氣暴躁,情緒失控,不能控制,很多時候,是因為脾腎失養,如果真是如此,她要想辦法幫徐辰宇調養才是。
小黃想了想回答道:「那倒沒有吧,從前雖然發脾氣,但是從來沒有像這幾天這樣厲害。」
這段時間,老天幾乎每天都是晴空萬里,也不知道這幾天是怎麼回事,成天雷鳴電閃的嚇人,他沒有多想,只是以為老大擔心溫馨雅的身體。
「我說,你們兩個人在外面嘀咕些什麼呢,閒得無聊是不是……」徐辰宇的怒氣,蔓延到了辦公室外面。
小黃連忙腳底抹油似的逃。
溫馨雅避過,只好挪着腳,慢吞吞的進了辦公室。
「你不是身體不好,要休息嗎?跑到我這裏來做什麼?」徐辰宇瞪着溫馨雅,眼眶裏一片駭人腥紅,就像要吃人的野獸似的。
溫馨雅蹙眉看着徐辰宇:「你到底有多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眼中滿布紅血絲,眼底青影濃重,臉上滿布着疲憊之色,一看就知道,是連續幾天沒有好好休息造成的結果,因為沒有好好休息,所以情緒暴躁失控,便容易發脾氣。
徐辰宇突然間別開了臉,不去看她,聲音冰冷:「你管那麼多做什麼?還不如多管管你自己的身體。」
三天,他已經足足三天沒有合眼了,只要一想到醫務室里,那個相擁的一幕,他就沒有辦法入睡,其實……他早該想到了的。
只是他一直沒有親自見到,所以就一直心存僥倖。
之前在大西北,韓墨風話里話外,都是言外之意,他沉浸在回來的喜悅里,聽若惘聞。
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一個人,像一個傻瓜似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願意面對現實。
他們其實早就在一起了。
不……也許比他想像之中的更早。
也許是三年前。
他當初,離開了京城,其實便已經輸了。
他輸的心不甘,情不願,因為他還沒有努力爭取,就這樣輸了。
輸得一塌糊塗。輸得一敗塗地。
雖然他的聲音冰冷,但是溫馨雅還是聽出了一絲關切,嘻笑道:「徐二,你不會是因為擔心我的身體,擔心的睡不着覺吧!你放心吧,我的身體已經沒事了,你可以安心的睡覺了。」
徐辰宇聽着她這樣的話,三年多了,他們一直都是這樣相處的,插科打諢,嘻笑怒罵,一時間反而不知道做何反應。
溫馨雅上前踢了他一腳道:「靠,你到底有多么小氣啊,你就不是為了之前請假的事而生氣嗎?好嘛,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徐辰宇就這樣呆住了,這世界最令人可氣的事,你在一旁生氣,發脾氣,甚至是痛苦,但是當事人之一,居然不知道,你到底因為什麼而難過痛苦。
這種苦逼的心情,就跟吃黃蓮似的,所以他一下子就炸毛了:「滾滾滾,有多遠給老子滾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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