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漁看嘆了一口氣,伸出手撫平了唐鳳釵皺着的眉頭,問道:「流言對你有影響嗎?」
「廢話,當然有影響啊!現在很多人說我是你的玩物,昨天我還聽有人煞有其事的說每個月圓的晚上,你都會給我套上項圈,牽着我出來遛彎!」唐鳳釵狠狠的說道:「他們諷刺說我是你的狗。」
周漁沉默了一會,才開口說道:「咳咳,我覺得這不是諷刺,他們的意思應該是,你被我調教成了美女犬。」
唐鳳釵眨了眨眼睛,不解的問道:「美女犬是什麼?」
周漁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聰明,也不過是一隻十七歲的少女啊,於是周漁帶着一副你的知識很淺薄的樣子,將相關知識給唐鳳釵解釋了一下。
少女大受打擊,半天合不攏嘴吧,恍如一個新世界的大門在她的面前打開了。唐鳳釵又驚又怒,更多的則是羞恥:「還,還能這樣玩嗎?話本戲文里可從來沒有這種東西啊!這簡直,簡直太下流了!」
而且,為什麼聽到這些東西,腦中會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那種畫面?心砰砰的跳動着,就連身體都燥熱了起來,難道自己是個**之人?心底似乎有一個聲音在說,應該會很好玩的樣子——怎麼可能,這完全無法接受!
「流言就是這樣的。你沒問題嗎?」
「當,當然沒問題,我怎麼可能被這種無聊的流言影響到,」唐鳳釵揚起頭說道:「你就放心吧,且看我明日表現。」
「我相信你。」
***
和其他課程相比,每次裁縫課的結業考試,毫無疑問是最為隆重的。
這和寒山的功法傳承也有關係。
寒山萬魔殿內,有着魔道功法一萬三千七百三十一門,其中有五千三十九門功法為女子專修,又具體分為「陰陽」「魅心」「冰心」三大流派。
其中「陰陽」一流主鍊氣,同其他道家功法不同,魔門功法多有投機取巧的法門,為了能夠增加鍊氣效率,陰陽一門之中多有雙休採補的功法。陰陽一流門下的姑娘在築基之後,多會入凡間紅塵之中修行,她們或為船娘舞女,窮游天下,主動一路睡過去。或為青樓花娘,守株待兔,被動等小鮮肉爬上床。所以多有正道人士看不慣魔門妖女,覺得這個女人簡直毫無廉恥。
「魅心」一流則更過分,主修的精神功法,講究的便是魅惑眾生,操控他人情緒,引導他人情感,惑人與無形之間。不過這類功法對天資心智方面的要求都極高,能修行的人不多。
「冰心」一流則最為艱險,修行速度也最為迅捷。需要修行者先引外魔入身,然後以無上心智降魔與識海之中,之後更是要時刻受到心中魔頭蠱惑,一個不小心就要永墮沉淪,所以修行冰心一流功法的人多是絕情絕性之人。
冰心一脈的修行最為艱險,非有大意志的人不能修行,行此功法的人也最少,且不提它。其他陰陽,魅心兩脈則為寒山眾多女弟子所修行,對於修行這兩脈的女子來說,美麗的衣裳不僅僅是漂亮這麼簡單,它更是能夠直接提升功法效能的寶貴道具。
以寒山之中較為流行的天魔舞這門功法為例,如果舞蹈的女子身上有一件漂亮誘人的舞裙,那麼舞蹈的魅惑效果將會倍增。
所以美麗誘人的衣物,對於寒山的女子來說,可不僅僅只是時尚這麼簡單,它同樣也是法器。
第二日一早,天寒山之上便是賓客雲集,有來自「羽衣閣」的大掌柜,有來自西川龍門洞的道家仙子,更有許多知名和不知名的寒山魔女,天寒山之上更是劍氣縱橫,各色道法玄術的光輝在天空不斷閃過。
後台之中,則又是一番景象,漂亮的女子們有的忙着化妝,有的則已經穿上衣服,不斷的做出最後的調整,雖然忙亂,卻忙中有序。
九院的妹子正在做最後的衝刺,她們要用最為完美的方式將自己對美的理解展現在眾人之前。
唯有一人,靜坐於忙碌的眾人之中,恍如老僧入定一般,一動不動。
偶爾有漂亮妹子走過周漁的身邊,都會露出一個大有深意的笑容,稍作停頓,看看這個不自量力的男人,然後匆匆離去。
便是坐在遠處的女子,在化妝的閒暇時候看到周漁,笑着的言談之中也多有不屑。
又不屑的,「他還真以為自己能贏呢,男人難道都是這麼蠢的嗎?」
也有幸災樂禍的,「竟然會去相信唐鳳釵那個小賤人,怎麼樣,我早說過的吧。」
更有虛情假意的,「你們說唐鳳釵為什麼沒來啊?她會不會是出了什麼事情?別是走在路上摔死了吧?」
周漁沒有任何動作,沒有任何言語,因為他的模特唐鳳釵,今天確實沒有出現。
不管有着怎樣華美的服飾,如果沒有穿在漂亮的女人身上去展現,那麼終究也什麼都不是。
所以在此時,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如果沒有唐鳳釵作為模特,那麼自己將會面臨失敗的命運。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唐鳳釵,是你騙了我嗎?
不應該啊,這個女人瘋了嗎?她難道不怕自己把她給強X掉?好吧,就算她不在乎貞操,難道她也不在乎生命嗎?唐鳳釵應該明白,她的小命可是在自己的手中,只要自己願意,是完全可以打死唐鳳釵,只要過程做的漂亮,就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這不合邏輯!
憤怒在周漁的心中湧起,卻又很快平息了下去。
這些都不重要了。不管唐鳳釵是因為什麼原因,她終究沒有來到這裏。
這次自己會失敗嗎?
會的。不過有個前提,那就是自己沒有另一手準備。
周漁並不慌張,也不沮喪,因為他早有準備!永遠都要有b計劃,這才是周漁在漫長殘酷的戰爭之中活下來的原因。
所以,勝利終究會屬於我。
距離羽衣展的開始時間越來越近了,再次確定了唐鳳釵不會到場指揮,周漁鐵青着臉,站起身來,只能執行b計劃了。
***
前場,賓客雲集,都已就坐,隨着琴聲響起,一名名身着華美服飾的女子走上舞台,寒山的雲裳展正式開始了。
有着金丹修為的仙師們佔據着最好的位置,其中一名穿着金色華服的美麗婦人張大了嘴巴,毫無儀態的在眾人面前打了個哈欠,咂了咂嘴巴,對舞台之上千嬌百媚的美人視而不見,百無聊賴的說道:「好無聊啊,我說十二娘啊,你們寒山的雲裳展是越來越無聊了啊,一點新意沒有嘛。」
說話的人便是羽衣閣的大掌柜,仙師金寶寶,這位仙師旗下的羽衣閣掌握着當今東神州之上最高秒的製衣法,出自羽衣閣的法衣,不但質量有所保證,同樣也是身份的象徵。
「卻是金掌柜您要求太高了,」十二娘勉強笑着說道:「這東神州之上,精研製衣一道的成名仙師不知凡幾,可真正能有新意的又有幾人?我寒山的『雲裳展』也不過是給這些丫頭一個展示的品台而已,喏,我覺得這套衣物倒是有幾分氣象,看着很有點意思。」
「哈,不過是楚國古服飾而已,長袍寬袖,便是花紋也是十年前過氣的東西,現在翻出來當做是新潮,」金寶寶搖頭貶斥說道:「設計出這套衣物之人不過是將舊日潮流拾掇出來換個花樣,重新玩一次而已,又能有什麼新意?爛作,哈,這套衣物更是神奇,設計者是怎麼想的,她還有半點審美觀嗎?我看着都想吐了,這簡直是對衣物的褻瀆。」
金寶寶仿佛是一隻毒蛇一般,嘴巴里含着的都不是唾沫,乃是毒液,每一個模特身着盛裝走上台,她都要噴吐一番毒液,更過分的是她說話聲音還不小,說話聲也沒有半分收斂,這既時的點評不但舞台之上的模特能夠聽到,就連台下的觀眾們也能清楚的聽到。
金寶寶每點評一次,十二娘的臉就要黑一次,到了後來十二娘的臉都變成鍋底色了,此時她也算是清楚了,這金寶寶哪裏是來做客的,這分明就是來砸場子的。
金寶寶這是點評嗎?分明就是在罵人,罵的還不是別人,就是十二娘,畢竟,按照金寶寶的話來說,這些品位審美連豬都不如的衣物製作者,都是她十二年教導出來的。
可十二娘卻偏偏沒有辦法,因為金寶寶的點評雖然惡毒,卻又剛好切中要害,偏偏反駁不得,十二娘還得強笑着點頭附和,然後還要感謝金寶寶的指教。
十二娘心中憋屈,無法言說。只能暗自發狠,有誰,有誰能夠拿出足夠好的東西在抽這個金寶寶的臉,如果有人能做到,老娘就給他做一年的狗啊!
舞台之上,佳麗繼續穿着華美的衣裳行走其上,步伐卻已經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
此時,舞台之下已經有人哭出聲來,九院的妹子多是嬌滴滴的漂亮丫頭,哪裏見過如此惡毒直白的話語,幾個心理脆弱的,已經抱在一起痛哭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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