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邊緣 章24凶相畢露

    「你是誰？」我問。

    「你現在恐怕沒有時間關心我是誰吧。你再耽擱下去，就要給那小姑娘收屍了。」對方說話的內容雖然很緊迫，可語調卻悠哉得很，感覺就像在一旁看戲。

    「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有得選嗎？」他反問道。

    我確實沒有任何選擇，我能想到的線索都已經斷線了，現在我根本想不出李夢玥還能去哪兒。

    「好，你說具體一點，農校很大。」我立刻問道。

    「農校南邊有個拖拉機廠，在廠子後身有一片平房。從北邊數第三趟，東頭第二間，你現在快點去，也許還來得及。」

    我不確定這會不會是李夢玥給我設下的一個陷阱，但就算那裏是龍潭虎穴，我現在也只能硬着頭皮去闖一闖了。

    我丟下李夢玥的父母，直接跳上車，調頭朝着東安的方向開，等李夢玥的父母反應過來，揮着手追出來的時候，我的車已經開上了縣道，一路往回飛馳。

    對方並沒有掛斷電話，我在將車開到主路之後繼續問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知道李夢玥去了什麼地方？」

    「我當然知道！因為我一直在跟蹤她。有人在模仿我的傑作，我自然得看看到底是誰幹的。」他回答。heiyaпge.com

    「所以你是承認了，三十年前的斷肢狂就是你？」我問。

    「當然是我！」他的語氣中帶着十足的得意。

    「那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我不喜歡她。」他的語氣中明顯帶着一股不屑，「我討厭拙劣的模仿者。」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去殺了她，卻來告訴我？」

    「呵呵，你說呢？」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看來他不僅對李夢玥的去向了如指掌，很可能還知道我的小秘密。

    「我不知道！」我說。

    「你撒謊的技術可不高明啊。你騙了身邊所有的人，難道就這點功力？」

    他這話的意思已經表達得足夠清楚了，他非常了解我小小的業餘愛好，他一直在監視我！我有點心虛，但我並不想讓他察覺到，所以我將話鋒一轉：「付濤呢？你為什麼要殺他？」我繼續問着。

    「因為他太多嘴了，所有多嘴的人都該死。」他說道。

    「就因為他在墓地里跟我說的那些話嗎？」我試探着問。

    「你就這麼想知道答案？哼哼……」他又笑了笑，然後繼續用輕浮的語氣說道：「有些事情還是要你自己慢慢找出答案才有意思，我直接揭曉了謎底，那還有什麼樂趣呢？」

    「我沒興趣跟你玩遊戲！告訴我，你到底是誰？！」我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不禁脫口吼道。

    「我是誰？」他頓了下，「我只是一個協助警察破案的好市民，哈哈哈……」他再次發出了一串笑聲，然後便掛斷了電話。

    我想試着撥回去，但他的來電號碼被屏蔽了，我根本無法回撥。

    不過現在我也沒有時間去想這些問題了，李夢玥我還沒找到，寧寧還身處危險之中，我必須儘快找到她們。

    我沒有把農校拖拉機廠這個線索告訴高岩，雖然這有點冒險，但我還是不想輕易暴露自己，我必須趕在其他人之前第一個趕到那裏。現在李夢玥已經登上我的狩獵大名單了，即使我這次真的要栽了，我也必須先「處理」了她再說，我要讓她知道，有些人是她不該去招惹的！

    我一腳油門踩到了底，只用了20分鐘便回到了東安，然後繼續沿着環城路直奔農校附近的拖拉機廠。

    農校在市區的東郊，周圍都是大型的工廠，沒有什麼住宅區，路上十分空曠，所以我依舊可以把車子開得飛快。沒用多久我便趕到了拖拉機廠，並順利地找到了距離工廠後身兩百多米的那一大片破舊平房。

    北邊第三趟，東頭第二間，我順着一排排房子掃視過去，一下就看到其中一間房子的門前正停着一輛嶄新的紅色轎車，它就像個路標一樣與周圍破敗的房屋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就是那裏！

    我顧不上去拿什麼工具，停車之後我一邊從口袋裏掏出手套戴上，一邊幾步衝到了院門口。黑色的大鐵門緊閉着，我也沒敲門，直接扒着旁邊的院牆，翻身爬上了牆頭。

    這次院子裏沒有狗，我也沒聽到其他什麼聲音，不過屋子裏是亮着燈的。

    我跳進了院子裏，衝到屋門口拽了一下房門。門上着鎖，我並沒有拽開。同時我也清楚地聽到屋子裏發出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屋裏的人顯然已經發覺我了。

    來不及了！我不能給她動手殺人的時間。

    我飛起一腳朝着那老舊的木門猛踹過去，脆弱的門栓完全禁不住我這一腳，門一下子就被我踢開了。門栓擦着一個瘦得好像麻杆一樣的男人身邊飛了過去，「當」地一聲撞在了牆上。那男人正堵在裏屋的房門口，一臉驚恐地看着我，甚至連握着刀的右手都在發抖。

    雖然他鬍子拉碴、面黃肌瘦，但我依舊認得他——是郭建華！

    「讓開！」我沖他厲聲喝道！

    「給我擋住他！你要是還想活命，就給我把他殺了！」李夢玥的聲音這時也從裏屋傳了出來。

    她這一喊也嚇得郭建華差點連刀都脫手了，感覺他好像隨時都會哭出來一樣。郭建華的腦門上卻全是汗，他的手也抖得更加厲害了。就像趙緒生說過的那樣，郭建華根本沒膽子殺人，他甚至連刀都拿不穩。

    「還等什麼呢？給我殺了他！」李夢玥又喊了一聲。

    郭建華似乎也已經被逼到了絕路上，他突然「啊」地大喊了一聲，然後閉上眼睛、兩手握緊刀子朝我刺了過來。

    這種方式的攻擊當然不會奏效，我一側身就輕鬆躲開了刺過來的刀子，同時用右拳猛擊郭建華的喉嚨。這一拳一下就把他打趴在了地上，刀子也脫了手，他兩隻手緊緊地捂住脖子，痛苦地閉着眼，咧着嘴，伸着舌頭。

    我伸手撿起掉在地上的刀子，反手握着藏在身後，然後跨過仍舊倒在地上嗚咽着的郭建華，推門進到了最裏面的大屋。

    屋子裏亮着燈，兩扇窗子都拉着厚厚的窗簾。李夢玥抓着寧寧縮在屋子裏側的火炕的角落裏，手裏拿着一把刀架在寧寧的脖子上。寧寧身上緊緊地綁着繩子，嘴上貼着膠布，眼裏滿是恐懼。

    「站住別動！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殺了她！」李夢玥瞪着眼威脅道。

    「那你也逃不掉！」我冷冷地說道。

    「我逃不掉？哼，無所謂，我根本不在乎！」李夢玥狂妄地獰笑着，壓緊了架在寧寧脖子上的刀，劃破了她的脖子。她的臉甚至因為興奮而變得有些扭曲了。

    「好，你贏了，我不過去！」我向後退了一步，讓自己完全站在門檻後面，順勢將藏在身後的刀別在了後腰上，並用衣服蓋住，然後再將兩手慢慢舉過頭頂，表示我完全不會對她構成任何威脅。

    李夢玥得意地笑了一下，似乎認為自己已經在與我的這場較量中佔得了先機。隨後她立刻大喊道：「郭建華！過來把他給我綁起來！」

    可是郭建華卻沒有任何回應。

    「郭建華！郭建華！」她又連喊了兩聲，才換來郭建華的一聲乾嘔作為回應。然後郭建華扶着牆、捂着脖子，跌跌撞撞地從外屋向裏屋的門口挪動。

    我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嚇得向後一躲，不過李夢玥的催促聲立刻傳了過來：「趕緊滾過來，別磨蹭！用繩子把他給我捆上，快點！」

    在她的催促下，郭建華不得不側着身子、從我身邊慢慢地貼着門框擠進了大屋，然後哆哆嗦嗦地拿起了放在炕檐上的一捆尼龍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