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娃現在什麼也不放在心上,叫道:「什麼鳥劫難?我不怕。」
在海娃的心中,他只是比別人高一點而已,他和常人最大不同的一點,他自己看不到,也沒別人對他說,或許是都看習慣了沒人覺得有什麼。偶爾有人看到他有一些驚駭的表情,但旁人一個阻止的眼神和海娃善意的動作和語言也隨之化解了。
海娃長的很醜陋,甚至可以說不是人樣。
三姑見他如此堅決,也不忍再阻止什麼,只得說:「好吧,你去也行,只是我得改變一下你的運數。」按道教的命理學,每個凡人的運數都是早已註定,要改變運數,唯一的辦法就是變成另外一個人。
海娃雖然嘴上硬,但對自己也沒多大信心,聽說可以進城,別的也就不管了,聽三姑安排。
三姑把海娃帶到了道觀內一間平時做道場用的小屋裏。小屋四周皆貼滿紙符,前方牆上是一副太極圖,圖下是一張案台,台上鋪着明黃色的幔布,幔布上是燭台,硃砂等道場必用品。三姑在案台下的地上鋪了一張白綾,讓海娃閉上雙眼躺在上面。
三姑用雙手在海娃身上比劃着,口中念念有詞:「一世光陰似水流,一生運數幾沉浮。為着面上桃花色,改頭換面又如何。」三姑話音剛落,海娃的身體便了變化。隨着三姑的右手帶着一片紫芒從海娃身上飄過,海娃就變成了一個五尺左右的尋常家小伙子了。當海娃起身看到鋪在地上的白綾上映着的一兩人來高的人影時,不禁問三姑道:「這是誰,怎麼這麼丑。」
「那就是你呀,你不會連自己也不認識了吧?」三姑笑道。說也難怪,海娃沒接觸過銅鏡,也沒面對過清水,長這麼大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樣子。現在自己看到白綾上的醜樣,才明白以前有人見到自己那驚駭的目光是有道理的。這時聽三姑說話,海娃才意識到自己變成和三姑一般高了。
「多謝三姑,我以後是不是一直是現在這模樣了?我不想再變成原來那醜樣。」海娃對現在和常人一樣的身材很滿意。
三姑道:「以我的法力,只能暫時把你變成這樣。」三姑把白綾上的人影縮小到巴掌大,用硃砂在上面畫了一道符,然後剪下來捏成團,讓海娃握在手中,然後又說:「你要一直捏住這白綾符,不能鬆開手。否則你就又成原形了,在城裏肯定會引來禍患的。」海娃連連點頭稱是。
眾人見三姑領着一俊逸青年後生從道觀出來,青年後生一出來便上前和他們一一打招呼。原來這青年後生竟是剛才還高大如金鋼的海娃,漁民們都讚嘆不已。有說海娃實在俊美,有說三姑真是法力無邊。
在貨物裝船時,海娃發現陳信道也跟在陳漁後邊,便對陳漁說道:「陳大哥,我們的仙童也要進城?」
陳漁笑了笑,看了看陳信道,又對着海娃做了一無奈的表情:「你看你要去,沒人能攔住你,所以我也不能攔住他了。」海娃嘻嘻笑着,便跑到陳漁身邊,把陳信道抱了起來。
漁民和貨物都裝好後,三姑便從腰間解下百寶袋,放出一朵浮雲,浮雲緩緩上升帶起了裝滿海物和人的大船升上了夜空。調皮的陳信道覺得好玩極了。船在上升,平時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山峭壁都在往下沉降。高天上,風大了起來,陳漁把陳信道拉到了懷裏,可是小傢伙又掙扎出來欣賞這難得一見的夜空美景。
天已經快亮了,滿天的繁星已經收工,營造一段黑暗以便展顯太陽升起後的光明。那片浮雲就帶着滿船的人和物在黑色的高天上飛行。原本高不可及的困龍山山頂就在身下,山上的景物也看的不甚清楚,隱隱約約地看到滿山的霧氣瀰漫在峽谷山腰,那些屹立山頂的大樹和險峻處奇異的山石就像一頭頭猛獸,影影綽綽向後飛奔。偶爾還會聽到山中的獸吼鳥鳴。
陳信道小小年紀在高天上飛行,一點也不怕,反而興奮異常,就好似這高天上才是他人生的舞台。他剛想站起身來手舞足蹈一番,卻早被呼呼迎面而來的寒風吹回了爹爹陳漁的懷裏。或許在他小小的腦瓜中有一點點疑問:都知道高處不勝寒,可是為何所有的人都嚮往高處?
半響功夫不到,浮雲就到了山海城外山上空。在一個避靜處,三姑收了浮雲,滿船的人便在一塊巨石上卸下貨物。然後走小路下山往城裏的方向行去。
待他們下山,上了大道,天已經大亮了。
「陳大哥,還有多久才能進城。」海娃被大道旁的田地和禾苗這些完全有別於海邊的景色吸引了,他不停地東張西望心裏憧憬中城裏的風光。
「快了,最多半個時辰就到了。」陳漁一邊回答一邊把擔子換了個肩,然後又對走在身後沒着聲的陳信道問道:「兒子,你累了吧。」
陳信道嘻嘻一笑:「爹爹,我不累。」
這時,大道後邊沙塵飛揚,疾速傳來一陣猛獸蹄聲,聽聲不是一頭,而是一群。「噔噔噔」響過不停,並且越來越近。原來是四頭龍馬拉着一輛大車快馬奔來,看的出來四頭龍馬也是剛剛訓服的野獸,不是特別規矩,趕車的人已經無法操控了。
十來個漁民都是身手敏捷之輩,一閃身便讓到了大道一旁。只有陳信道似乎避讓不及,眼看就要被奔來的猛獸賤踏在獸蹄之下。
「嘶——」的一陣叫吼,那一群猛獸似乎見了死神一般,嚇的前腳升空,後腳生生地停了下來。趕車那人嗖地一下從眾人上空飛了出去。大車也滑到陳信道的跟前才停了下來。
陳漁見自己的陳信道沒受傷,連叫道「道祖保佑」把兒子抱了起來,讓到了路邊。嘴裏還責備兒子:「見到大車來就要讓,被這龍馬踩了可不是鬧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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