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裏此刻也沒有什麼底,不過看到眾人露出的對前途的擔憂之色,他還是安慰道:「大家不用擔心,天下這麼大,我就不信,就沒有我們這兩百人的安身之地。」
這個時候,一陣粥香飄了過來,一人跑了過來,請示說今晚的晚餐已經煮好了。
「好了,車到山前必有路,不管了,先吃了飯再說!」
江原起身站了起來,結束了這次商議,徑直朝着旁邊一個熱氣騰騰的大鍋走了過去。
來到大鍋前,揭開鍋蓋一看,只見裏面煮的一大鍋的稀粥,稀的能夠照出人影來了,上面漂浮着一些採摘來的野菜,算是調味品。
這不就是原先在鹿堡的時候,這些奴隸們的標準伙食嗎。
見到這種情況,江原問道:「為什麼不煮乾飯,這麼稀的粥,大夥怎麼能夠吃飽。」
黑瘦老者林走了過來,解釋道:「是我吩咐他們這麼做的,今天我們也沒有去地里幹活,就不用吃乾飯了。」
江原道:「那也不能只喝這麼稀的粥。以前我們喝稀粥,是因為那個松山不把我們當人看,我們也是沒有辦法,但現在我們已經離開鹿堡了,難道我們還能把自己不當人不成。」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黑瘦老者林輕咳幾聲,說道:「江,我們雖然帶了一些糧食出來,不過這些糧食看着不少,但是我們也有快兩百張口,若是不能省着一點,只怕這些糧食也很快就要吃光,支持不了多久的。」
江原道:「那也不能這麼省,讓大家都餓肚子。以後不論干不幹活,都要保證大家每天至少要吃上兩碗乾飯,中午一碗,晚上一碗,早上可以喝稀粥!」
「就這麼定了!」看着黑瘦老者林還想說什麼,他又一錘定音道。
黑瘦老者林見了,也就沒有再說什麼了。
「是了,若是按照我說的,我們的糧食能夠支持幾天?」江原又問道。
黑瘦老者林沉吟一下,回道:「我估摸着,最多也就能支持兩三個月的,若是只喝稀粥的話,則是至少能夠支持小半年的。」他心裏還是有些不死心。
江原道:「不是還能支持兩三個月嗎,有什麼好擔心的。」
「好了,大家開始喝粥吧,從明天開始,我們每天都吃乾飯!」
江原拿了一個陶碗,去河邊洗乾淨了,到大鍋里舀了一大碗粥,徑直走到一邊就吃喝起來,其他的人也都開始紛紛圍着大鍋,吃喝起來。
連吃了兩碗,江原就放下了碗,不吃了,這時想起還有一個人質在車中,就叫過旁邊一個人,吩咐道:「那個松山老爺還沒有吃喝吧,給他送一碗稀粥去,不能餓着了我們的松山老爺。」
那人不以為然的道:「江,給他喝稀粥幹什麼,何必浪費這一碗稀粥,就讓他餓着好了!」
江原道:「就讓松山老爺嘗嘗這稀粥的味道,希望他嘗到這個味道之後,能夠良心發現,從此對手下的奴隸們好一點。」
「期待他松山大老爺良心發現,那還不如期待明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來得好呢!」
那個人低聲嘀咕着,但還是依言前去大鍋中舀了一碗稀粥,給那個松山端去了。
沒過多久,只見他又氣呼呼的走了回來,手中端着滿滿一碗粥都還沒有動。
「那個松山大老爺根本不吃,說這根本不是人吃的東西!」他端着粥,臉色漲紅的氣憤道。
旁邊的人聽到了,也都個個怒形於色,氣憤不已。
江原冷哼一聲,說道:「他松山大老爺不吃,那就餓着吧,這碗粥你吃了吧。」
那人聽了,頓時一喜,端起碗湊到嘴邊,就咕咚咕咚的吃了起來,很快的一大碗粥就被他吃了一個底朝天。
晚上宿營的時候,江原不敢掉以輕心,安排了人手值夜,自己也親自值守了大半夜。
一夜過去,還好並沒有發生什麼事。
第二天一早,用過早飯,隊伍就繼續啟程上路了。
沿着黃土大道一路前行,走了大半天,到日暮黃昏的時候,隊伍翻過了一座小山,待翻過這座小山之後,隊伍中不由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過了這座小山,就是已經走出了宇家的領地,眾人歡呼,也許是覺得,他們這時已經真正的脫離了宇家,脫離了鹿堡,成了一個自由民了。
前面出現了一個岔道,一條通向北邊,一條向着東南方向而去。
按照先前的議定,隊伍是要走東南方向的這條道,進入伊家的領地的。
不過現在天色已晚,隊伍也沒有繼續趕路,就在旁邊的一塊靠山的空地上,紮營歇宿下來。
很快的,幾道裊裊炊煙,就在營地上空升了起來。
江原站在岔道口,眺望着前面遠處一片連綿起伏的山巒,心知那就是黑瘦老者林口中所說的荊山了。
在這裏看了一陣,這時一個十二,三歲的黑瘦少年跑了過來,手中端着一碗白米飯,遞到了他的身前,喊了一聲道:「江——」
江原聞聲回頭,看到黑瘦少年,認得對方,小名叫做二牛,正是黑瘦老者林的小孫子。
江原伸手接過米飯,回頭掃了一眼,看到營地中的大家也都各自端着一碗白米飯,吃得熱火朝天。
不過,他的碗中米飯上面,卻多放了兩塊醬牛肉,而這是其他人的碗中所沒有的,很顯然,這是給他這一位「首領」所特別準備的。
江原朝着黑瘦少年說道:「二牛,你自己去打了飯,然後到我這裏來。」
黑瘦少年二牛不知對方意思,不過還是飛身去了。
江原轉目四顧,見到旁邊一個年約八九歲的小女孩正端着碗在那裏吃着,一邊吃,一邊偷偷朝着他的碗中瞥了一眼,看到他目光看來,又連忙低頭扒拉起了飯。
江原走了過去,來到小姑娘的身邊,夾起碗中的一塊醬牛肉,送到對方碗中,口中閒聊道:「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也不怕生,稚嫩的聲音說道:「我叫大丫。」
她的身材很消瘦單薄,仿佛一陣風都會吹走,小小的瓜子臉,因為消瘦顯得一雙眼睛特別的大,此刻眼睛盯着碗中的那塊醬牛肉,露出眼饞之極的神色,可是一時卻沒有動作,愣在了那裏。
「大丫,快吃啊。」江原摸了摸對方的腦袋,輕聲說道。
小女孩終於夾起了那塊醬牛肉,塞到口邊輕輕咬了一口。
「好吃嗎?」江原說道。
「好吃!」小女孩露出甜甜的笑容。
江原又摸了摸對方的頭,端着碗也吃了起來。
不一會兒,就見到黑瘦少年二牛打了自己的飯,跑了回來,也是一碗熱騰騰的白米飯,不過當然並沒有醬牛肉。
江原夾起碗中剩下的另一塊醬牛肉,送到了對方的碗中,黑瘦少年二牛見了,愣了一愣,隨即又把這塊醬牛肉給夾了回來,口中說道:「這是江你的,二牛不敢要。」
江原看着對方夾回來的醬牛肉,臉色一沉道:「什麼不敢要,叫你吃,你就吃,快把它夾回去!」
看着對方疾言厲色之狀,黑瘦少年二牛倒是有些心慌,不自覺的又把那塊醬牛肉給夾了回去。
「這就對了!」
江原端起碗又吃了起來,一碗白米飯,很快就吃了個底朝天了。
黑瘦老者林這時走了過來,剛喊了一聲「江——」,江原就說道:「以後不要再給我碗中放醬牛肉了,除非大家都有份。」
回過頭,看着對方有些不解的神色,他又道:「在那個烏托邦,大家都是平等的,不興這些搞特殊化的東西,我希望這也是我們以後的規矩,你明白嗎。」
黑瘦老者林似懂非懂,倒也沒再說什麼了,走了過去,摸着還愣在那裏的黑瘦少年二牛的腦袋,說道:「二牛,別愣着了,快吃吧。」
黑瘦少年二牛這才埋頭大吃了起來,那塊醬牛肉也被他分成幾小口,吞吃入腹了。
「林,你說那片荊山之中,有沒有可以適合耕作的土地?」
江原這時話題一轉,指着前面那茫茫大山,朝對方問道。
黑瘦老者林聽得神色一動,道:「江,你的意思是……」
江原道:「我的意思是,那裏既然是沒有領主的土地,那麼不正好適合大家定居安身麼。」
黑瘦老者林目光閃動,隨即卻又搖了搖頭。
江原不解的問道:「怎麼,莫非那裏都是窮山僻壤,沒有可以適合耕種的土地麼。」
黑瘦老者林道:「倒不是這樣的,據我所知,那裏大山之中,倒也有適合耕種的沃土,以前也有人進山去開荒種地,但是最後結果都被趕出來了。」
江原聽得一怔,問道:「是被那裏的荊山眾給趕出來的麼。」
黑瘦老者林點了點頭,道:「是的。」
江原又問道:「他們為什麼要趕人?他們自己放着上好的土地不耕種,也不許其他人耕種麼。」
黑瘦老者林道:「是這樣的,在那些荊山眾的眼中,整個這綿延大山,都是他們的領地,自然不容得其他人染指侵犯的。」
江原露出大不以為然之色,道:「豈有此理,上好土地他們自己不耕種,也不讓其他人耕種,這不是損人不利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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