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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議事大廳里,中間坐着李岩,旁邊坐着李秀龍與李秀虎,下面則坐着李清兒與周平,李劍走進去後坐在遠離他們靠近門口的位置。
三天過去了,同仁堂的選撥已經完畢,幾家歡喜幾家憂,選中的都喜滋滋的準備行李,等待二天後與同仁堂的人一起離開,沒選中的則是帶着失落蓄積力量,準備來年繼續。
李劍回來之後一直呆在自己院中不露面,騷擾的人太多,家中的外面的都有,外面的人想來看看讓同仁堂選撥的人讚不絕口的天才是什麼樣,家中的人則是想把與李劍的關係修補起來,畢竟這麼多年來,並不是每個人都如同李城京一樣的對待李劍。
甚至還有各個家族的來訪,想藉此拉近與李家的關係,李家出了個天才,而且據說是燕國幾百年沒出現過的天才,那麼李家壯大成為青州第一家族就是轉眼之間,或許就算成為大燕國有數的家族那也不是什麼難事,趁現在先把關係打點好,以後李家壯大了,也好大樹底下好乘涼。
李劍讓喬胖子一律擋駕,什麼人都不見,並不是說他高傲,而是看不慣那些人市儈的樣子,短短几天時間,來訪的人已經超過李家以往一年的人數總量,李劍原本橫下心來,在離開青州之前絕不露面,不過父親召喚他參與家族會議,這才無可奈何來到議事大廳,走在路上旁人指指點點,讓他覺得難受之極。
走進大廳中,他才發現,在座的人只有李岩與李秀虎、李秀龍、李清兒幾人,家族中那些個長老與旁支的人都沒有出現,他略微有些詫異,不過也沒表示什麼,剛坐下就聽李岩說道:「小劍,坐過來!」
李劍抬起頭看了李岩一眼,見到他滿臉希夷盯着自己,猶豫了一下,卻見父親不斷對自己打着眼神,他終於還是站起來,走到李岩指着的位置坐下,這個位置靠近李岩,反而在李秀虎李秀龍兄弟之上,原本一直是李城京所坐。
在測試那天,李岩叫他過去,他心中憤慨多年來的待遇,傲慢了一把,現在李岩又叫他,畢竟是親祖父,再繼續僑情,就有點說不過去了,李劍還是算得上比較心軟的人,更何況祖父多年來也只是怒其不爭,平時生活用度什麼的倒也沒短少他,就連這次選撥,明知他勝算不大,也讓他參與了!(喬胖子沒有對他說明真實情況)
再怎麼說,他也是姓李的!在李岩旁邊坐下,就看到一雙憤恨的眼光盯着自己,卻見周平坐在那兒,咬牙切齒的盯着自己,完全沒有掩飾眼裏的嫉恨,李劍淡淡的笑了一下,原來這個表哥還可以借着他母親的權勢欺壓自己,但從他在測試台上展露之後,就算李岩再怎麼喜歡他,也絕不會允許那種情況發生,更何況,自己馬上離開李家到同仁堂去,李清兒權勢再大,手也無法探到同仁堂里。
所以這個時候在李劍眼裏,周平與路邊一堆狗屎沒什麼兩樣,可以直接無視。
李岩先是用複雜的眼光看了一眼李劍,輕輕拍了他肩膀一下,這才把眼睛轉向李清兒:「清兒,我對你可是失望得很啊!」
李清兒面色慘白,一聲不吭,李秀虎鼻子輕輕哼了一下:「父親,這些年我暗中告訴你好多次,您都不聽,她雖是我妹妹,心腸歹毒,李家被她弄得一塌糊塗……」
李岩微微閉眼,突然揮手打斷李秀虎的話頭:「我知道!」
李秀虎咬了咬牙,臉上閃過一絲決然:「當年李秀光兄弟就是死在我這個妹妹手裏,您知道麼?」
李劍注意力一下集中起來,這個叫李秀光的人,就是當年李劍無意間看見被殺掉的那個遠房堂叔,他轉臉看了父親一眼,卻見父親臉上絲毫沒有驚愕的表情,暗自嘀咕:「原來他們都知道了的!」
轉臉看向祖父,卻見他也是一臉淡定,李清兒面色變得更為慘白,也不申辯,就這麼坐着,仿佛對李秀虎的話沒有聽到一樣。
「我知道!」李岩一句話讓在座的各位都吃了一驚,看到在座的幾位表情,李岩淡淡的說道:「我生氣的不是這些,而是,清兒,你打壓李劍的事情……哼,這麼多年來,居然瞞得我好好的,什麼天賦不行,為人懶惰?你這般做法,真的讓我好失望啊!」
李秀虎張大嘴巴,一句話說不出來,隱瞞李劍天賦在他看來,似乎比不上殺掉家族一個族人來得嚴重。
李劍腦里一轉,參照這些年來在家中所見所聞,又看看此刻大廳中的人,再看看李岩此刻的態度,腦里隱隱抓住了一點什麼。
李岩掃視眼前眾人一眼,看到李劍的表情,微微點頭:「李劍,你想到了什麼?」
李劍閉目想了片刻,得到的訊息讓他有一點沉重,輕輕搖了搖頭,他低聲回答:「是不是因為權力的爭端?」
李岩豎起大拇指,呵呵笑了幾聲,轉臉看了一眼李秀龍與李秀虎,淡淡的說道:「如果你們有李劍這種見識,我哪裏還會讓清兒管理家族事務?哼,一個懵懵懂懂、優柔寡斷,另一個整天醉醺醺的胸無大志,你說,我怎麼放心把家族事務交給你們?」
李秀虎與李秀龍面露慚色,而李清兒則是仰起臉,輕輕咬着牙說道:「我沒錯!」
李岩怒色一閃而過,喝道:「你還說你沒錯?」李清兒低聲道:「我是個母親,我必須為自己的孩子着想,這是其一,還有……」她指着李劍,臉上露出掩飾不住的厭惡:「別忘記了,他母親是什麼東西,哼,當年……」
啪一聲,李岩揚手打在她的臉上,滿臉怒色喝道:「你忘記我說的話了?」
李清兒撫着臉,面色呆滯,過了半晌這才神經質的大笑道:「父親,你打我?哈哈,為了這小子,你打了我兩次,兩次啊……」
驟然間,她站起身來,衝出大廳,周平怒視李劍一眼,又看了外祖父一眼,跟着跑了出去,只聽他的聲音不停叫道:「母親,母親,你等等……」
大廳中李岩臉上怒火逐漸的散去,在這一瞬間,他似乎又蒼老了幾歲,滿臉的落寞,李秀龍李秀虎兄弟面面相覷,他們有些弄不明白了。
李岩閉上眼睛,帶着幾絲疲憊說道:「我知道,你們這些年來,一直怪我,把李家的大權交給你們妹妹,不過我也是迫於無奈,哼,說來說去,都怪你們不爭氣……」他嘆息幾聲,又繼續說道:「周家雖然不大,這些年倒是幫了我們不少,有清兒在其中周旋,我倒是省了不少事,這些年我為了突破銅牌武士巔峰,根本沒有時間來管理家族事務,清兒雖然刻薄,但為人果敢,比起你們來,在管理家族事務上優秀得太多,把家族事務交給她,我也算得上是放心,只不過……只不過她居然瞞着小劍的天賦,這點我倒是沒有想到!」
李秀虎忍不住插言道:「她為人狠毒,當年居然還殺害李秀光兄弟,這……」
李岩猛的睜開眼,怒斥道:「廢物,哼,連小劍都想通了其中的關鍵,你這腦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麼?」
看着李秀虎依然一臉的茫然,李岩微微搖頭,聲音柔和了幾分:「有我撐着,你們現在倒是過的快活,不過你別忘記了,前幾代李家的家主可不是我們這一系,當時咱們是怎麼獲得家主之位的?」
李秀虎眨了一下眼睛:「當年咱們是旁系,咱們這一系出了一個驚采絕艷的人才,而當時的家主懦弱,最後這才公推咱們先輩為家主的!」
李岩鼻子哼了一下:「公推?那是說着好聽的,其實是打出來的,沒有實力倒也罷了,連腦筋也沒有,那可就是真的完蛋了……」看見李秀虎想插話,李岩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別廢話了,少說幾句氣我了。殺掉李秀光?這件事清兒做得很好,李秀光人聰明奸猾,又會收買人心,比起你們兄弟來,實在是優秀太多了,我年齡越來越大,再不突破以後就沒有機會了,實在是沒時間來管這許多,倘若不是你們妹妹機靈,現在李家早就有一大半的人支持李秀光了,待我死了之後,家主又得換一系的人了!」
說到這裏,李岩眼裏閃過一絲猙獰,一字一句說道:「雖然他也是李家之人,但畢竟不是我這一系的,只要敢奪我家主之位,我就絕不會姑息!現在知道為什麼今天為什麼沒有叫家族其他執事長老參與進來麼?」
李劍心中沉重,剛才他已經略微猜到了一些,他雖然聰明,畢竟是個少年,這些家族中爭權奪勢、玩弄心機的事情,對於一向低調做人專心修煉的他來說,還是有些遙遠了,但他不是笨人,在祖父的提醒下,也隱隱猜到了幾分。
李秀虎、李秀龍一句不吭,李岩面色有些慘然,低聲繼續說道:「想知道當年被我們先輩奪取家主之位的那一系的人怎麼樣了麼?」頓了頓,也不等人回答他繼續說道:「在十年內,尋找各種原因打壓的打壓,逐出家族的逐出去,還有一些死得不明不白,現在你們知道我為什麼不責怪清兒殺掉李秀光麼?」
揮了揮手,李岩道:「秀龍、秀虎你們先去吧,小劍留下來!」
李劍看到祖父揮手,正準備站起來離開,聽到讓自己留下,只得坐着。等父親與大伯離開後,李岩盯着李劍,微微笑了起來:「小劍,你還在怪我麼?」
李劍低下頭,輕輕咬了一下嘴唇:「沒有!」
李岩看見他的表情,一臉的落寞,低聲道:「我為了李家的興旺整日操勞,又想着趕緊提升自己的實力,眼看最好突破的時機過去,卻也毫無法子,你大伯心腸慈柔,為人優柔寡斷,我是不放心他掌管李家,而你父親雖然當年精明強幹,這些年懵懵懂懂不求上進,唉,就是當年……嗯,你姑母雖然貪戀權勢,但是不失為家主的最好人選,只不過她是個女人,這些年我大多數都在閉關突破,倒是忽略了你的存在!」
說到這裏,他站起身來,仿佛一瞬間精神一振:「我接掌李家以來,就想着一定要把李家發揚光大,不僅僅在青州地面屬於數一數二的家族,甚至還想把李家的勢力發展到燕國其他地方,而要做到這些,有些手段是不得不拿出來的,或許有些不光明正大,但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李劍默然無語,李岩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說道:「今天我只是微微提點一下,你就明白了,我很滿意,希望你下去好好想想今天我說的話,有些東西,並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李劍此刻腦里想的是,假如今後為了家主之位,我是不是會與城京大哥反目成仇呢?這個念頭湧上來,立即在他心中被否定,他對這個家主之位,看得沒有祖父這麼重。
走到大門正準備拉開門走出去的時候,李岩又叫了他一聲:「小劍!」李劍轉過頭,李岩一臉希夷的看着他:「你好好在同仁堂修煉,李家以後就看你與城京的了……人都是自私的,你別怪爺爺,我也是為了你們,雖然就現在來說,讓你知道這些事有些過早,但是你的父輩不爭氣,我也只能提早讓你們接觸這些,包括城京!」
……
回到自己房間,李劍終於露出一絲情緒,有些疲憊,又仿佛有些失落,腦里一直轉着一個念頭,是不是權勢真的那麼重要?
在這個念頭轉了幾十遍之後,他得出一個結論,不管別人怎麼看,反正我就是我自己,我只管努力修煉,跨越一個又一個的巔峰,畢竟這種生活簡單而充實得多,我真的不喜歡那種費腦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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